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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想搞对象 ...

  •   回酒店后,林汀把照片发给了外科医生朋友咨询。其实他本不想问,但尤梦坚持想知道。那朋友一看照片,断定这就是弹孔疤痕。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尤梦像被人用针戳破的气球,心中一阵刺痛,整个人都焉儿了。

      穿越后,确实总有些过去的事记不真切,但尤梦敢肯定,从出生到离开前的1933年之间,他并没有大段记忆的缺失。毕竟中枪那么大的事,在当时的条件下,即使能侥幸存活,也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可能不记得。

      思来想去,只剩一种猜测——他是中枪后穿越的。

      “也就是说,我已经死了。”尤梦声音冰凉,极力掩饰着震颤。“人死了,所以灵魂才能穿越。”

      林汀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不是亲历者,更不可能想出其他可能性来安慰尤梦。只是,眼前这个会哭会笑总是牵动他心绪的人,怎么会和“死”沾边呢。

      他忽的朝尤梦脑门上发力弹了一下,问:“痛吗?”

      下手还真不算轻。尤梦那飘散出去的思绪被痛神经齐齐叫了回来,摸了摸脑门,吃痛老实道:“痛。”

      “痛就得了。死人哪里会感觉到痛。”林汀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拂过额上那处红痕,动作继续上移,胡乱揉了一通尤梦的黑发。

      “不管你在民国发生过什么,好的坏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与现在的你无关。没必要多想,想了也无济于事,这种事吧,就算爱因斯坦复生也帮不到你。你现在真正该烦恼的是,一会儿晚饭吃什么、明天上哪儿玩、趁这几天要怎样狠狠地敲我竹杠。”

      “嗯。”尤梦冲林汀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谆谆教诲,“那晚饭我想吃海鲜。”

      从海鲜菜馆到当地夜市,尤梦多少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夜市上人潮拥挤,林汀拢着尤梦的肩往前推着走,被不远处卖线香烟火的吸引,挤到摊位前,对老板说:“给我每种来一样!”

      从老板手中接过满满两袋的小型烟花,林汀分了一袋子让尤梦左手提着,自己则牵起尤梦空着的右手,快步往出口走。等出了夜市,人少了,干脆小跑了起来。

      “等等、等等!林先生!我自己会走!你放开我——”尤梦手被拽着,不得不跟着跑起来。

      塑料袋里的烟花盒在颠簸中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林汀回头看他,咧开嘴理直气壮说:“我不放手,你太磨叽了,我还赶时间回去放烟花呢!”

      尤梦被他折腾得又好笑又好气,没有了胡思乱想的余裕。他心中一动,施了把力反握住林汀的手,加速冲到前头去,抱怨道:“先生,你跑得也太磨叽了点!”

      反被带着跑的林汀,跟着前面人的背影,在黑夜里肆意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还是下午的那片沙滩,黑暗中亮起一阵阵光。

      明明是林汀要买的烟花,他只玩了两个手持小礼花就厌了,反倒是尤梦一根接一根,手中舞动着,目不转睛盯着那一簇簇仙女棒发出的绚丽火花。

      林汀稍稍拉开了点距离,打开手机摄像,对准眼前的人。尤梦手中的烟花燃烧殆尽,镜头随之陷入漆黑,一段淅淅索索的声音之后,烟火的光芒又重新绽放,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圈暖黄色的光。

      镜头下,是直挺的鼻梁,扬起的绯色薄唇,额前的细软发丝随着挥舞的动作而轻轻摇曳。放烟花的人,忽的转身望向了镜头。

      眼神对上的瞬间,林汀看到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残留着烟火的光亮,清澄、耀眼,好像能照亮他的前世今生。

      前世鬼知道,今生反正着火了。

      一直以来的过度关心和在意,有意无意的暧昧言行,持续性的保护欲和间歇性的占有欲……一次次被大脑回避过去,却转化作心底的燃料,等着一个对的时机烧一把一发不可收拾的火。

      无辜的尤梦哪里知道,那个时机已经到来。见林先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神晦涩不明,便想走近他,殊不知是在往一团燎原烈火靠近。

      在此刻的林汀眼里,他就像是头懂事的猎物,把自己送到猎人的面前。猎人毫不客气地拦腰截住了他。

      “啊——”尤梦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只顾得及将手里的烟花举得高一些远一些,怕烫着人。

      扫过睫毛、鼻尖,缓缓下移,慢慢贴近。林汀给了怀里的人足够的时间,但一切反抗似乎并未发生。

      热烈燃烧的星火,点亮了两双严丝合缝紧贴着的唇。交缠的喘息声与扑上岸的海浪声融为一体,淹没进无边的海里。

      烟花停了,周遭归于黑暗。林汀带着些不舍、缓缓退开,借着一点月光,看到尤梦胸口起伏,眼底闪烁着慌乱,嘴唇保持微张、泛着银光。

      他气息仍有些不稳,看着尤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刚才那一分钟,活着的感觉,是你给我的。”

      手指忽然卸了力,刚才还紧握在尤梦手中的烟花棒在这一刻由指尖滑落,无声跌落进了沙砾里。

      而这一分钟的吻,也令林汀笃定了尤梦的心思。像许多情窦初开尝到甜头的少年一样,对心上人总存了点想捉弄的幼稚心思。他脸上略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欠揍提醒道:“还有,嘴,其实可以合上了。”

      还好夜色浓厚,没人看得清尤梦听到这话后烧红了的脸。他立即把嘴唇合严实了,但想了想又张开嘴,恼羞成怒道:“你、你这是在耍流氓!”

      “那你报警吧。”林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样,悠悠道:“不过,见证者只有你手里的烟花,它已经化成灰了。”

      “何况你没有身份证,我就是真把你怎样了……”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尤梦一眼,才把话接着说完:“你也没办法。”

      这正人君子是怎么放个烟花的功夫就大灰狼化的?

      尤梦早就烧得头脑短路,顺着林汀的话头,退后两步,茫然地问:“你还想对我怎样啊?”

      时间停滞了几分钟,似乎有人真在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等林汀思考完了,脸上褪去先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语气也软了,像撒娇,像恳求,凑到尤梦耳边悄悄道:“想你眼里只看得到我。想跟你搞对象。”

      尤梦心中如有电光火石划过,周身的血液迅速升了上来。这才接受了几个月现代生活的熏陶,就在这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毫无防备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求爱?

      他怯得不知所措,不敢看人,眼神闪烁,半晌才道:“林先生是不是偷偷喝酒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你醉得不轻!”

      “别装。我喝没喝酒你最清楚,你刚才不都尝过了吗?”林汀反问得振振有辞。

      天呐,脸都不要了!现代人的不要脸水平,又一次令民国书童感到震惊!

      “我们都接过吻了。两次。”林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到尤梦眼前,又装作可怜兮兮,掰扯道:“上次我喝醉了,你不推开我,这次我清醒着,你还是没推开我。我都懂你意思了,你还不懂吗?成年人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尤梦在极度的心虚和窘迫之中,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这哪儿是求爱啊,分明是霸王硬上弓!尤梦悟了,羞愤地转身快步往酒店走。林汀在后面追着喊:“哎!你还没回答我!别亲完就跑啊!”

      尤梦一句也不想搭理,一路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酒店订的是间贼宽敞的双床房。

      尤梦进房就冲澡,洗漱完速速溜进被窝,裹紧被单,紧贴床沿,和林汀那张床隔开两米远。

      房间里只剩一盏微弱的床头灯亮着。

      林汀侧身躺在床上,目光灼灼盯着对面床上卷在被单里装死的背影,心中嘀咕了好一番后,拿起床头手机,打开订房APP,把接下来每一天的酒店房型全改成了大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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