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风尽故人归》白枫映雪

5、第4章

　　初夏的空气中有些闷热，阳光从稀疏的树荫间洒落在白晚程脸上，呈现出个个圆形小光斑。
　　“樊江，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白晚程额头上流下几滴汗，经过鼻翼，路过脸颊，最后落在领子上。
　　陆樊江歪头看着汗珠顺着他的脸慢慢流下，“好。要不我先去前面找个乘凉的位置休息，晚程哥先慢些走？”他伸手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白晚程缓缓蹲下，松开托着他大腿的手。陆樊江脚尖落到地上后，轻轻松开白晚程的脖颈，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站起后说道：“我先去了，你累了就慢点走。”，说罢后就继续在小路上走着。
　　五六分钟后，白晚程终于看到了坐在一棵树下的陆樊江，向他走去。陆樊江坐在凸起的树根上，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怀里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
　　陆樊江抬头看到白晚程立刻招手，“晚程哥！这儿！我摘了几个果子！特甜！”说着就拿出几个个要递给他。
　　白晚程扒开树根边上的落叶，在树荫底下铺上毯子坐下后，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几个果子，用袖子擦了擦紫红色的果子，然后咬了一口，“嗯……果然甜。”他解开系在腰带上的羊皮袋，递给陆樊江，“渴了吧，给，稍微省着点儿。”
　　陆樊江站起来，移到毯子上，坐在白晚程身边，接过羊皮袋喝了几口，又还给他，“晚程哥，背着我累吧。要不休息完我自己走？”
　　白晚程“咕咚”喝了几口，“没事，你腿上也有伤，我背你。”他塞紧木塞，把羊皮袋系在腰带上，“走了这么久了，饿不饿？我这儿有好像还有几块糕点，应该还能吃。”
　　说罢，他在乾坤囊中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用白布包着的东西。他解开系着的结，摊在右手手心里，拿起一块咬了几口，递给坐在旁边的人，“白糖糕和芸豆饼，甜的，还能吃。”
　　陆樊江看着白晚程手中如玛瑙般的红色圆饼、白如霜雪的糖糕和他带着笑意吃着糖糕的样子，轻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真的……甜的，好吃的。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糖糕发愣，又立马大口吃着，恨不得直接吞下去。
　　白晚程看着狼吞虎咽地吃着糖糕的人，愣住了，四五秒后笑了出来，“不用吃这么快，小心噎着，没人跟你抢。这些都给你留着，好不好？”他把手中的糕点放在陆樊江腿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陆樊江抬头看着白晚程发愣，然后把嘴里的东西吃个干净，拿起一块芸豆饼放在他手上，“不……不用，你也吃。”又低头慢慢啃着手里的芸豆饼，“谢……谢谢。”
　　白晚程转头看着陆樊江，“没……”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几滴泪流过脸颊，滴在芸豆饼上。他抬手轻轻摸着陆樊江的头顶，“没事，你喜欢就全是你的。”
　　白晚程能想象到在那种环境下陆樊江是如何成长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怎么让他好受一点，便轻轻拍着他的头，拍了很久。
　　陆樊江哭得眼睛有些酸，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的东西，慢慢就昏睡了过去。白晚程转头时偶然看到在缓缓低下头的陆樊江，微微扬起嘴角，眼底生出些许笑意，轻轻抬起左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忽然间，树林里刮起一阵狂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白晚程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窝里的人，轻轻抬起左手，用两指在空中画符，心中默念咒诀，打开了一个由白光形成的圆形结界。
　　结界外，日光强烈，树叶剧烈摇动，几片叶子被吹下枝头，在风中飘摆。结界里，没有一丝风，时间像是停了下来。白晚程静静看着陆樊江乖巧的睡颜，不禁放缓了呼吸，以免吵醒睡着的少年。他轻轻抬手撩走垂在鼻尖前的碎发，眸底添上几丝笑意，嘴角微微上翘。
　　初夏的阳光正好，微风轻拂树丛，少年静坐于树荫下，眉眼带笑……
　　半小时后，陆樊江缓缓睁开墨色的双眸，愣了好久才将头从白晚程肩上移开，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地面。
　　“醒了？”白晚程微微歪头看着陆樊江。刚睡醒的陆樊江有些懵，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继续下山。”白晚程扶着树干慢慢站起，递给陆樊江一只手，“站得起来吗，我扶你？”
　　陆樊江把手放在白晚程的手中，扶着他站了起来，轻声说道：“谢谢。”
　　白晚程弯腰拾起毯子，用力抖了抖，放回乾坤袋中，“出发。”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崎岖的小路上经常有凸出的石块、茂密的杂草，陆樊江常常被它们绊倒。白晚程看他走山路走得困难，蹲在他面前，右手撩走背后的银发。
　　“来，上来吧。”他回头看着陆樊江，嘴唇微微弯出个弧度。
　　陆樊江呆了会儿，“别背我了，天快暗了，要不我们拾点树枝？”
　　“行。你饿了吗？”白晚程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刚刚落在地上的衣角。
　　陆樊江捡起一旁树丛里的几根树枝，“还不怎么饿。要不我们先找个休息的地方？”
　　“行，你先走，我找点树枝。”
　　陆樊江捡起几根粗树枝递给白晚程，“好，我走了。”他抱着白晚程给他的毯子继续走着，他回头看了几眼，见白晚程左手拿着刚给他的树枝，右手捡着草丛中找到的树枝。他看了许久，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再回头。
　　天光渐暗，倦鸟归林，一切都在暮色中沉寂下来，最终归于一场寂静的迷梦。
　　白晚程手里抱着拾来的树枝，沿着陆樊江之前离去的路缓缓走着，脚下的尘土印下一个又一个鞋印。一刻钟后，白晚程在昏暗的林中看到铺在地上的棕色毛毯，边上有个用各种大小的石块组成成的石圈，却没有陆樊江的身影。
　　“晚程哥！来了啊！”
　　白晚程回头便看到陆樊江正抱着树枝站在十几米外的树下。陆樊江跨过突出的树根想要走到石圈边，走了几步却被绊倒了。
　　白晚程立刻松手，奔到陆樊江旁边，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没事吧，伤口疼吗？”
　　“没事没事。”陆樊江把腋下夹着的树枝放在到白晚程手上，“走吧晚程哥，走了一天去休息吧。”
　　白晚程扶着他的手臂，将他牵到毯子边。陆樊江脱下鞋子，坐在毯子上，看着白晚程在石圈边拾着刚刚散落开的树枝。
　　白晚程蹲在地上捡起树枝，将一些放进石圈里，大部分都整齐的堆在树下。他捡起最后一根树枝时，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樊江，熟练地使用咒法点燃树枝，把它轻轻放进石圈中的树枝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