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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只小狗 冷血侯爷怎 ...

  •   “自然不只有恶心,”陆尧走上前用力掐住他的下巴,本应稠丽含情的桃花眸藏了满满的恶意,“我讨厌你,甚至恨你,明白吗?”

      陆晏然猛地抬头,脸上挂着全然的不解和惊慌失措,好似这句话扎进了他的肺腑,捅得鲜血淋漓。

      “不……不!”他不敢置信地摇头,“尧弟我是你的兄长啊,你不该这样的,不该冷待……”

      陆尧如避蛇蝎般拍开他欲触碰自己的手掌,咬着牙道:“有何不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心积虑抢走父亲对我的宠爱,抢走他的关注,抢走我陆家家主的身份,还叫我被所有人鄙夷唾弃!叫我如何不恨你!”

      清脆的响声惊得鸟鸣都断了几息,陆尧狠狠推开他的身体往自己房屋里去,再没了读书的兴致。

      仲夏夜微凉,缕缕清风裹挟淡雅的香气朝陆晏然扑来,夹杂零碎的恨声。

      “真是晦气。”

      陆晏然趔趄着,脚下一滑,卸力任由自己倒在花丛里。凝望浓黑的夜幕,他突然发现原来一切早有定局,命中注定的结果,那么令人绝望。

      “小黑你慢点儿!今日休沐少爷还在安寝呢,千万别惊扰了他!”琥珀急匆匆地赶上前头的大高个,堵在他面前。

      他实在想不通,少爷明明那般不喜他,日常责骂体罚从未间断,为什么这傻子还一个劲的往前凑,跟受虐狂似的。

      季琛无奈地耸耸肩,把手上的食盒提起来示意给他看:“琥珀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没脑子会上赶着惹少爷生气。喏,少爷昨天抱怨厨房的饭菜送去都凉了,吃着不舒服。我今儿特意早起蹲点拿的饭呢,现在把它送进去,等少爷一醒不就能吃着热乎饭了吗?好主意吧。”

      他见琥珀有些犹豫,马上朗笑,哥俩好地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快步穿过小径进了正屋,生怕人改变了主意似的。

      推开漆染朱门,一踏过高高的门槛季琛便像是被拎起后颈的猴子,没了先前嬉皮笑脸的劲儿。眉眼收敛着,他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圆桌上,好像不经意地偏头看了一眼,见云缎帷幔如旧拉得严实,又匆匆收回目光后退几步站定了。

      陆尧觉浅,尤其是前世临死前日夜受流言蜚语和头上隐悬的那把刀的折磨,再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季琛一进门他就听到了声响,不单是这样,院落中两人的交流也传了不少进耳朵。难为这家伙竟有那份心思,他点了点头,再多的就没了,不责罚他扰人清梦已是良心。

      “过来为我更衣。”陆尧拉开一点帷幔冲他招了招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搭在云缎上如月辉上的清雪,分外惹人眼。

      “我、我吗?”季琛磕磕巴巴地,指着自己问。

      “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明明是问句,被自家少爷以陈述的冷漠语气说出来叫他激灵一下,“来啦!”

      季琛把帷幔轻轻拉起挂在悬钩上,等少爷坐正后跪在床前凳上给他穿上袜履。

      嗯,一丝不苟,尽职尽责。

      陆尧等得身上都被冰盆的冷气浸得发凉也没见季琛的手从他脚上挪走,睁开惺松的睡眼看到身下后,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这般笨手笨脚不若明天赶早去马厩喂朱砂吧。”陆尧挑开他的手,一脚蹬上宽厚的肩膀,套了一半不到的棉袜落到季琛膝盖前。

      苍白瘦削的如玉指尖抵在脖颈旁,季琛心头小鹿还没开始窜动就傻了眼。

      朱砂他记得,少爷万两黄金从西域购入的一匹汗血宝马,但是性子又野又倔常常误伤马倌,自他来换了五六个仆从了也没见它给过谁好脸色,除了少爷所有人都是竖着进马厩横着被抬出府。

      小少爷该有多生气才会换了温柔的脾性说出这番话来啊。

      季琛白了脸连忙俯下身子磕头:“主人小黑无意招您肝火,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贱奴这便去领罚!”

      其实本是玩笑话,男主不留在自己身边方便日日折磨发配的那么远做什么?

      只是……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让陆尧蹙起眉头,很是不爽。

      自从一月前季琛醒来后莫名其妙给自己暖了回床就收了浑身的刺,连“小黑”这样辱没人的名字都接受了。是打是骂永远都是默默承受着,认错比谁都积极,要不是小白说他四处打听云州城有没有一户姓彭的人家他当真要以为季琛改吃草。

      明明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说不准是在韬什么光养什么晦,再一口撕掉敌人的脖子。不过是他的惯用伎俩罢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不好的情绪。

      “行了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陆尧按了按头侧,一脚将季琛踢翻在地,厉声训斥。

      季琛嘴唇哆嗦了两下,有些受伤地望了他一眼,捂着肩头踉跄地走了。

      陆家家大业大,祖上世代经商,到了陆孟广这一脉更是有极大的可能晋为皇商。其实正常情况下奋斗个四五十年绝对能入金陵一睹圣颜,不巧的是陆家家训勤俭克己、光宗耀祖。这就注定了陆孟广做不了好丈夫,做不了好爹爹,只能做个因宵衣旰食而远近闻名的云州城首富。

      他对独子的关注太少了,天真地以为用金钱能满足他的一切愿望,却忘了那孩子母亲难产而亡,身边更是没个知心的兄弟姐妹。一晃十五年过去了,直到他儿子差点玩死个男人的消息在城中不胫而走闹得沸沸扬扬,他才惊觉这孩子貌似长歪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家中美婢满足不了你吗竟要去废区寻个来路不明的奴隶!还、还差点闹出人命来!”陆孟广使劲一拍桌子,力道之大直接掀翻了杯盏,茶水溢得到处都是。

      “人是我买的,伤不是我打的,”陆尧后退一步,免得沾湿缎袍,“不过你做好思想准备,他之后的伤会比这难熬十倍不止。”

      陆孟广气儿还没捋过来呢就听见自家小子不卑不亢的混账话,差点没直接背过去。

      “反了天了啊小兔崽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儿就让老子教育教育你什么叫规矩!”陆孟广撩了美鬓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家法长棍就要往儿子身上打。

      “爹!尧弟买奴隶回来只是为了喂朱砂的,那野马桀骜不驯惯了,需得皮糙肉厚能抗踢抗打的马倌来驯养着。再说了尧弟您还不知道吗?向来心口不一,不过是逗您玩的,千万别当了真。”陆晏然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见老头儿要动家法了马上出来搅局求和,挡到了他面前。

      “你阿兄说的都是真的?”陆孟广狐疑地望着小儿子,出于对光风霁月好大儿的信任手上攥棍棒的力道都渐渐松了。

      陆尧扫了眼一脸焦急的陆晏然,刚要说话,就被陆晏然截了胡。

      “对了爹,您这不才外出会商三个月吗,怎得这次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状况,需要儿子为您分忧吗?”

      他不住嘴地问,一向儒雅端庄的贵公子宛如被火烧了眉毛,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压迫感来。

      陆孟广也猛地想起要紧事,恨铁不成钢地唉呀一叹,扔了棍子拉着陆晏然就往会客厅跑。

      陆尧没有忽略那位“阿兄”边疾走边回头做出“别担心”口型的画面,他嘴角一勾吐出两字:“虚伪。”

      “阿尧歇歇吧,你都在耳房里坐了一整天了,不累吗?”小白从开扇窗柩里猫进身子,跳到矮几上。

      初时陆尧并未听到,直到捧着的书卷上闪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才抬起头来。

      耳房不大,一般用于仆从为他守夜,绝对称不上舒服。加上正前方一棵高耸的桃树遮蔽了光线,总是阴湿带着恼人的霉味,要是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却为了能在三年后的院试中拔得头筹不得不屈尊降贵,只为不叫某人听到音信后“怜惜”他辛苦撤了所有书本。

      窗外星子繁多,皎洁的月光洒在矮几上,陆骁尧才恍然发现自己又入迷忘却了时间。

      “季琛呢?”他揉了揉眉心,无意问道。

      “还在马厩呢,你那宝贝马儿死活不吃东西,他愁了一天了,连饭都没顾得上。”小白舔了舔爪子,悠哉地翻了个身。

      “真是个傻子,也不知怎的就成了日后冷血的荣安侯。”陆尧将笔搁置在砚台上,沉声嘲讽。

      小白僵了下继续舔毛,没敢搭理他。

      “主人?”季琛拄着被朱砂踹了的腰,一眼便望到了小窗口下伏案夜读的红衣小少爷,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自从季琛得知陆尧房间每天都有人守夜后就自告奋勇揽下了所有的活,那些个衣物啊、用具啊、钱财啊全都搬进了这里,像是扎了根赖着不走了。

      陆尧也懒得管他,有人上赶着挨揍还不是好事一桩。

      今天早上闹了那么出季琛原以为少爷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还能碰到他,一时惊喜地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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