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
行走在红墙绿瓦中漫长的甬道，顾淮言规规矩矩微低着头，心中计算着长度。皇后居住的凤栖宫宏伟繁华精美，行走的宫女脚步轻盈无声却稳健，姿态端庄，仪表从容。
皇后宫里井然有序，也可以看出来皇后治下有方。淮言立在殿外等侯宫女通传，心中默默思量未曾见过几面的母亲性格。一位浅绿色比甲的大宫女笑意盈盈从殿中出来迎他们，屈膝福身道：“二殿下，五公主，快快进来吧。”
进入主殿，身着香妃色撒花深衣的身影从主座上急忙走近，皇后脸上绽开笑容，上前一步，欣喜拉住顾淮言双手，有些语无伦次道“吾儿…吾儿…母后的女儿都…都这么大了啊…”
九月怀胎，一朝分娩，出生没几日的女儿便被迫和她分离，这几年她日思夜想，女儿出生时小小软软一团，而且还很缠母亲，她一不在身边便哭闹，睡觉时嘴角微微翘起，眉眼也肖似皇后，她的心都要化了。有时诰命夫人们前来凤栖宫请安，有抱着孙女女儿的，她便要亲自接过来孩子，哄着摇着，心里却苦涩艳羡，若不是因为这命格，她的孩子肯定也早已承欢膝下，也这么讨喜可人…
顾淮言被一位雍容温柔的女子拉住手，有些不知所措，但血缘奇妙，感受到女子的温度心中发酸，热泪涌上双眼，五年来生命中缺失的母亲真正站在面前。骨血里温情不必过多言述。顾淮言用手背抹了下泪花，张开双臂，不由甜甜喊道：“娘亲，女儿好想你！”
皇后喜出望外的捞起淮言，稳稳抱着，笑得回答：“娘亲也快想死宝贝了。”皇后身居高位多年，期盼羡慕的不过是普通人纯朴真挚的亲情，淮言这一声娘亲，是叫到她心坎上了。
皇后对顾御微笑道：“阿御以后要多看照妹妹，阿言刚回宫，许多事都不了解，有些事你便派一个得力的教导她。这个年纪正是好奇纯真的时候，不敢让她走错了路。”
如今顾御和四皇子虽然不大，但太子依旧未定，皇帝也正值壮年。夺嫡迟早会发生，但不是这几年，顾御还有时间培养自己的人脉实力，况且这几年顾御若太过优秀出头，那尹贵妃必定会趁机吹耳旁风，暗示顾御不轨之心。她向来便喜欢给皇后和二皇子时不时添赌，好让她的小四上位。现下女儿回宫，还得要防止姓尹的从中蛊惑捣鬼。
顾御浅笑着回答：“儿臣明白。”
皇后拉着淮言说了好些会儿话，便把自己身边一个大宫女派去了顾淮言居住的宫殿贴身照顾。
未成年的皇子公主大都在这一处分布，宫殿之间也说不上太远，公主皇子们也可以互相拜访，行听雨赏花等风雅之事。嫡公主居住的宫殿自是风景最好的一处，有栋小阁楼建在西面，虽说也只有三层，但这可是独独一份。寝宫后面有高大挺拔的竹林，推开窗便是满眼绿色，令人心情愉悦。回廊弯弯曲曲，两侧垂下绿叶和亲密缠着的拇指粗枝干，迂回攀爬着，浅粉色衣装的宫女安静稳重行走在廊中，现代时顾淮言在苏州观赏的精致园林也不过这般了。
顾淮言打量着新住处，和领着她的大宫女唠开磕：“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大宫女放慢脚步，恭敬颔首回答：“奴婢叫白羽。”
顾淮言嗯了一声，笑了笑：“这名字还挺有来历。”便缓缓念道：“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白羽眼含惊异，她不过是一小小女官，自幼跟在皇后身边，名字还是皇后随口起的，当时小姐正在抚摸一只白羽鸟，她被嬷嬷领进来，小姐笑着看了她一眼，说便叫白羽吧。白羽这个名字在她印象里好似很随意很普通，但如今五公主诵的诗句仿佛让名字活了起来，连自己也好似被赋予了意义。一种不知不觉间透露的尊重让她心里有些发热，低声道：“公主学识丰富。”顾淮言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白羽又道：“五公主，此处宫殿还未曾命名，奴婢恭请赐名。”淮言若有所思点点头，道：“赐名啊，长生殿吧。”把那个人放在心底千年长生永存，这位公主心中如此说道。
是夜，白羽服侍顾淮言睡下，顾淮言摆摆手让她不用整夜守着，白羽没有执拗，公主初至皇宫，一切还是按原来习惯来吧。宫女悄声退下后，窗外才跳进来一个利落的小娘子，约莫十五六，一身夜行衣。
这小娘子正是琉璃，琉璃有些气喘得坐在凉席上，捻起吃了块鲜花糕，喝了杯茶，才笑嘻嘻说：“五年，走吧，你师姐把皇宫大概摸清楚了，今晚咱就去逛逛。”皇宫守卫森严，高手自是众多，然而琉璃极擅长轻功，自小天赋异禀，还会闭气术，在宫中来去也不在话下。顾淮言轻功也不错，毕竟是琉璃带大的孩子，但芯里还是个二十岁的大青年，对毒药暗器这些旁门左道感兴趣些。
顾淮言往身上装了些迷药备用，也是一脸高兴：“师姐，我们走吧。”两个心性顽皮的孩子凑到一起，给云游道人添了不少麻烦。若这道人知晓她们要夜游皇宫，定会气得四处找荆条。
二人半个晚上都在宫里瞎逛，琉璃悠闲躺在萃湖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说：“五年，托你的福，师姐有机会逛逛这人人向往的皇宫啊。对了，明日我就能去你那了，皇后派小太监传口谕让我做一个九品的女官，贴身陪伴呢，到时候天天出来玩。”
顾淮言撇撇嘴，道：“行吧，白羽说过几天皇帝会来看我，这几天估计还要学什么规矩。你可得坚持下来。听人说宫里规矩多得很，难学。”
琉璃道：“怕什么，你师姐全世界最聪明。”
“……”
———————
笠日，顾淮言起床要更早一些，等白羽来敲门唤醒她时，她已经收拾妥当坐在床边读一卷书以做消遣。师父平日便要求弟子早起练基本功，几年下来，她也习惯如此作息了。白羽进门看到顾淮言，讶异道：“公主怎起得这般早？奴婢还未曾服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