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七月的梦貘

7、妖怪之梦 男主终于出

　　长安只觉得自己近些日子越来越多的沉入梦中，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此刻是清醒还是在梦中。
　　梦中的一切，开始真实起来，有了现实世界的触感。

　　长安是一只会吃梦的妖怪，长安的家族如今只剩下四人，且已经过去多年，互相之间早已没了联系。长安常年孤身一人，算起来已有数千岁之久。

　　长安是一只梦貘，她吃梦，也吃掉人们的爱情。
　　以前也吃过亲情，友情，但是味道不好。长安挑食，后来再没吃过。
　　只有爱情是甜的，亲情是咸的，而友情则是酸的，都不好吃。

　　长安存在太久了，久到经年累月不吃食物，也可聊以生存。长安还记得小时候，总是吃不饱，也不敢乱跑到别人的梦里，那时有巫师专门除掉梦貘。

　　那时人们觉得梦貘是一种不吉祥的妖怪。如果梦里出现了梦貘，便会有血光之灾，如果梦被梦貘吃掉，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于是，梦貘一族人人得而诛之。她的父亲和母亲便是被巫师抓了去，炼制了丹药。皮毛则被制成了坐垫，送给了咸阳城的县令。

　　长安和哥哥流亡失所，最后也散于人群中。再未见到。
　　长安沿着长安城长长的街道晃悠，这路这么长，仿佛一闭眼，便可以走到此生荒芜。

　　但是长安还是睁开了眼睛，大大的懵懂的眸，忽闪着的长睫毛，一副涉世未深的少女模样，灵气十足，任谁见了也要多望两眼。

　　长安的肚子不识趣的咕咕乱叫。长安索性不走了，储存能量。有时，生存比浪漫重要。

　　也是在这时遇到那个男孩的。

　　他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毛毛躁躁，梳成小辫子，斜向左边。
　　本来手里拿着一只红薯，胡乱啃着，但是看见长安，便忍不住笑意。
　　眼睛里面亮闪闪的。

　　少年把红薯分成两半，将明显大块的递给长安，“给你，我知道你肚子饿了。”
　　长安愣着了，一时没了动作。
　　少年上前一步，将红薯往长安手里塞。

　　“我不吃这个。”长安回答道。
　　少年尴尬的搓搓手，“可是，我没有别的了……”

　　“我吃梦。”少年还想说着什么，长安打断了他的话。

　　少年又笑，嘴巴翘起很大的弧度。
　　“我有，我每天晚上都做梦，会梦到好多好吃的。”少年眉眼弯弯的，有着说不出的澄澈。“你吃我的梦吧。”

　　“可是，人们说，我吃了你的梦，会给你带来不幸的。”长安惶恐道。
　　“没事，”少年又笑，“我有梦给你吃。”

　　长安看着自己的身影，在少年清澈的眼眸中，思索着，这个人可真怪。不过想着想着，也乐了，终于有饭吃了。
　　“今晚如果有月亮的话，我去梦里找你。”长安一想到有饭吃了，傻着乐。

　　少年看着长安的笑颜，眉眼也跟着弯成了月牙。
　　而一颗小芽，也在长安心中扎了根。

　　那是长安与山海的第一次见面，这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初见长安时，便把自己的心递上前去。

　　长安在柒市的街上走着，周围人群熙来攘往，做生意的小贩一个挨着一个，好不热闹，长安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条绿色的透明丝带绾起，垂在腰间。长安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肥肥的，短短的，很有肉感。

　　自己的手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肉？

　　“小姑娘，往旁边让一让。”一个买糖葫芦的商贩，推着车在沿街叫卖，看到长安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对她轻声喊道。
　　长安回过神来，往旁边移了几步，走到路边。

　　小姑娘？我有这么小吗？这么说来，我的个子好像也变矮了。长安看到街上往来的男子，自己的视线才到他们肩膀那里。

　　长安呆呆的，思索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咸阳城内城的大门口。再往里面走便是咸阳街了。
　　有两个穿着盔甲，拿着长枪的士兵站在大门口，巡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长安就这么闲逛着，走进了内城中，城里比外面的街道干净很多，街边零落的坐着一些人，都是古装打扮。

　　奇怪，柒市在举办Cosplay活动吗，怎么都穿着古装。

　　“长安，你来啦。”一道喜悦的声音在长安的身旁响起，这声音是那么熟悉，熟悉到长安曾经回想了千千万万遍。
　　长安呆住了，身体也僵了一般。

　　这里不是柒市。

　　那人见长安没回复，走到了长安正前方。

　　“长安。”声音温柔，笑意暖暖。少年有着最澄澈的眸，虽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头发却整齐打理过，很干净。

　　“长安，昨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以后阮蓝送的东西我都不要了。”少年眼巴巴望着长安，目光中有宠溺，有歉意。

　　他还是如以往那样，眼神里什么都藏不住，心里的想法都能从眼中读出来。

　　“山海，我没生气。”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名字，长安却觉得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心都在颤。

　　“那我们去吃东西，我昨天在米仓工作了一天，赚了点钱。”

　　长安跟在山海的身后，却也不说话，嘴角却笑得张扬。

　　真好啊，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是路边的小餐馆，山海要了两小碗馄饨，一碗加了牛肉，虾米，山海端到了长安面前，自己吃清汤的那一碗。桌子上有小碗，放着调料和配菜。山海在自己的碗中加了些葱花和盐。

　　长安把牛肉挑给山海，又挑了大半的馄饨，嘴上却说道：“你知道的，我不爱吃人类的食物，尤其是肉。”

　　山海望着长安笑。

　　“傻笑。”长安脸上浮起一片绯红，微微低头，“好啦，快吃饭。”

　　山海望了望天，“不知今晚是否有月亮。”而后，又望着长安，“有月亮的话，你来我梦里吧。”依旧笑着，自山海看到长安那刻起，笑意便再未停过。

　　长安呆呆的望着山海，这句话明明那么熟悉，长安听过千万遍，如今听来只觉得陌生。

　　“好。”除了好，再无其他回答。

　　吃过饭，长安和山海在咸阳街散着步，一路走到了皇城下，那里围着很多人，在一起议论纷纷。
　　城墙角依次张贴了四张金榜，右侧是很大的两个字，皇榜，左边依次是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每个名次下对应了姓名。

　　山海奇怪道，“应该是明日放榜，怎么今日就放榜了？”
　　旁边一个穿着考究，手拿扇子的男子，将扇子缓缓打开，说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皇上喜得大皇子，于是把放榜时间提前了。正所谓，双喜临门。”

　　山海了然。

　　此时的长安却是脸颊微红。

　　原来，这里人太多了，山海带着长安往里走，怕长安丢了，于是牵着长安左手的衣袖，到后来，人群更加拥挤了，衣袖险些被扯破。山海于是握着长安的手，掌心相对，长安瞬间便红了脸，再无心顾及其他。

　　直到山海喊她：“长安，我中状元了。长安，我中了。”话语中有着万分欣喜。山海脸都红了，脖子处的血管也向外微涨。山海攥紧了长安的手，而后上下晃动。最后抱着长安，在人群中转起圈来。

　　周围的人听到山海的话，皆是一惊。有的人用羡慕的眼光望着山海，有的则是懊恼，更有甚者，咬着牙，仿佛山海抢了他的东西。

　　人群都自觉让出很大的空间来，给这位当朝的状元郎。

　　山海和长安早喜悦的忘乎所以，忽视了周围人的目光。直到两人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是不雅的，便迅速离开了人群。

　　真可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随后山海去了宫中，朝廷专门为中举者设置了宴会，置办了各色美味佳肴。皇帝还要亲自召见前三名的进士。

　　山海自然也在其中。

　　山海要带长安一同前去，但是长安一听到要进皇城，身体便没来由的颤抖。山海只得一人前往。还反复叮嘱长安别乱跑，乖乖的在百福客栈中等他回来。

　　长安轻声应着，便往客栈方向走去。

　　途中，一个人突然出现，拦了长安的去路，一阵古怪的音乐响起，长安突然昏倒在地，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不好，长安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