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醒》子桑吴秋

7、学堂

　　深夜，约莫是丑时了、
　　屋内的蜡烛已经灭了，安静如斯。
　　共栖在屋外待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客栈。

　　此时，他正在客栈的屋顶之上坐着。
　　刚来只是就知道红尘客栈在这个镇子中心，现在在这个屋顶上坐的时候才感觉到，在这个地方几乎可以看到整个镇子的风景。
　　客栈有五层，很高。这个位置是观赏的绝佳角度。

　　月亮挂在天上。
　　没有繁星。
　　此时的桃花镇内，几乎没有一丝的光亮。

　　夜晚，似还有凉风呼啸，墙壁上挂着的灯笼被风帆扬而上，咚咚作响。
　　正是初春时节，春日的风意还有些许凉。
　　莫名吹得共栖有点冷。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此时的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睛扫扫周边的景象。
　　最后眼神恍惚的盯住了一个地方——凤萧学堂。
　　那里有微微的光亮起。
　　也是唯一一个有光的地方。

　　凤萧学堂位于镇子背后最靠近吴明山的地方，这个地方阳光不易照进来，因为周围都是树林。
　　凤萧学堂就像是荒野里的奇迹，在这里野蛮生长。
　　白日里他只觉得那是阴潮之地，到了晚上，估计就是阴气更重了。
　　那种地方，共栖他一点都不想去。

　　凤萧学堂这个地方，共栖也只是在宋嫂口中听过，他并没不了解。
　　那位教书先生他也没有见过，似乎总是在人们的口中听过，说这位夫子严厉的紧。
　　他唯一所知道的便是——
　　这位夫子姓梁。

　　共栖依旧站在屋顶上，眼睛盯着凤萧学堂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挥挥衣袖，人，便像清风一样没了踪影。

　　***
　　凤萧学堂坐落在山侧，室内幽静，有点点烛光。
　　白日里教学童们念书识字，也夜晚就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梁先生今日一如往常的阅读经笥。
　　经笥经笥，可以静神心，通人气。

　　共栖就站在梁先生的房屋门外，透过窗户的那一点点的缝隙可以勉强看见梁先生正在干什么。
　　这个角度看不见梁先生的脸，但是可以看见他手上的动作。
　　梁先生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时此刻正在翻阅着书，另一只手拿着毛笔准备题字。

　　共栖默默无声盯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又想着时间已晚，便准备返回客栈。

　　那人估计也是发现了他，共栖转身离开的时候，感觉了一道凉凉的视线。

　　本来就是半夜时分，人们都已入睡，镇子里安静的很，稍稍有一点的动静就非常明显。
　　夜里的风小声呜咽，刮在脸上有一点的疼。
　　共栖隐隐约约听到灯笼被风刮起撞在墙壁上的声音。
　　镇子里不知那里的灯笼亮起来了。
　　那个方向有光亮。

　　村民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便随之传入共栖的耳朵里。
　　共栖的听觉本来就比平常人好，此时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刺痛感。

　　镇子中心的那个方向——
　　那里，是火光！

　　共栖心里一震，手又是一挥，便站在了客栈前。
　　他不知道是哪里的火光，因为客栈是中心的位置，基本可以见到全镇的风光，所以，他第一时间便瞬移到了客栈。
　　但是，
　　他没想到，着火的地方竟然是客栈！

　　他心里颤了一下，抿了抿唇，他闭了闭眼睛，并没有感受到无枝身上的气息，松了一口气。

　　现场很混乱，嘈杂一片。
　　“走水了！”
　　“走水了！”
　　村民们几乎都跑出来帮忙，手中急急忙忙的提着水桶朝着火之处泼。

　　妇人恼火：“怎么会走水呢。”
　　宋嫂也在现场。
　　也是第一个发现共栖突然出现在个地方，但是她没有想这个大变活人的怪事，第一时间便是过去共栖那边，焦急地对共栖说：“公子，客栈的老板好像还在里面。”
　　将现在的状况说与他听。
　　有几个妇人也知道这个情况，此时我正在对着那些男人们喊道：“老板还在里面，别忘记救人啊！”
　　男人们听着，无奈道：“火势太大啦，刚刚就一下烧到了三层，现在马上就到屋顶了。”

　　团团火焰好像是鬼火，远处看着的是红光一片， 现在在近处看，却发现中心之处尽是蓝光。
　　水对这些火像是没有作用，泼过水的地方像是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共栖还是发现了，那个被水泼过的地方，火势有起来的迹象。
　　现在村民泼的这些水太少了，对比于现在的火势根本没有用。

　　平民老百姓没有见过这种场景。
　　当看见共栖漂浮在空中的时候，眼里是巨大的震惊，说不出话来。
　　正常人怎么会在空中飘着啊！
　　手中的动作当即就停了下来。
　　惊讶地看着共栖在上面做法。

　　他们看着共栖站在空中，手上挥着的扇子，带着不知哪里来着的术法光怪。
　　溪流里的水很是听话的在他的指挥下冲向了着火的客栈的上方。
　　水流越卷越大，聚集在客栈的屋顶上方。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就聚集了大量的水。
　　夹杂着“哗啦啦”声音。
　　共栖拿着扇子，对着水流，往下一压——
　　那些水便在他的指挥下，倾盆而下。

　　水流一泻而下，一时间包裹着客栈。
　　从屋顶到地面，全是水的痕迹。
　　村民们看见，火，没了。
　　在这位青年的手中，火就轻易的就熄灭了。

　　不知道哪里起的头——是神仙啊！
　　“对对。”
　　“仙人的庇佑啊。”
　　“咱们桃花镇中总是能这样逢凶化吉。”
　　现在村民都围在他的身边，他还被村民们对着他就要跪下磕头感谢给吓了一跳

　　共栖下来稳稳的站在地上，看见火灭了就松了口气，他抿了抿唇，默默的扶起领头跪下的那个人，然后告诉他们：“老板不在里面。”
　　客栈的老板现在还不知踪影，刚刚他在上面透视的时候并未发现人在里面。
　　客栈现在已经残损不堪，木头已经被烧的乌漆嘛黑，焦糊一片。
　　尤其是屋檐上方，摇摇欲坠。
　　村民们一行人都离客栈远远的。

　　他这才忽的想起来，自己的东西还在客栈里面，虽然没有什么之前的东西，但还是有些可惜。
　　而后又想，有个人一声不吭的离开客栈，倒是还因获得了福。

　　他似乎听到了一丝笑意。
　　那人说：师父，我没事啊。

　　本来是想立刻将现状说完就走的，眼下看见无枝什么事情都没有，又加之听到了村民的一些谈话，他不禁缓缓停下来脚步。

　　村民们听到老板不在里面，眼下也松了一口气，但是转而一想，现在已经深夜时分了，按照老板的习惯，夜晚一般是不会出来的。
　　共栖无意间便听到了这句话，他看着说话的男人问：“什么习惯？”
　　那个正在疑惑的男人被插了话，他看向共栖：“哦，对了，公子你没来几天，不知道也很正常。老板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长，比宋嫂住再这里的都长。”
　　怕共栖不信，就顺口对着旁边的人说：“你们说是吧？”
　　旁边的人连连附和：“是的是的。”

　　那个男人便继续说：“我们来的时候，他起初都是对我们爱答不理的，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特意出来告诉我们，让我们夜晚没有事情千万不要出来。所以按照他的说法，晚上不宜出去。”
　　“起初我们是不相信的，但是后来啊，有一个人出去了，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啊，半夜就听见了那人的嘶吼声，因为我们胆子小。所以没出去，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共栖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村民们看着共栖没有表情的脸上，以为他不相信，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听见了共栖的问题：“那个夜晚出去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把男人问住了，他挠了挠头，然后歉意的说：“想不起来了。”
　　但是旁边的男人也在想，小声的说：“我记着有一个印象来着，等会儿，我想想。”

　　他想了好一会儿，一拍手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叫明齐，是的叫明齐。”然后坚定的说，“就是明齐，明齐就是单独夜晚出去之后人就没了的。”
　　言语中还有可惜的意蕴，活生生的人啊，就这样没了。

　　共栖手里捏着扇子，眼睛此时盯着客栈旁边的房子前面亮着的灯笼，他问：“明齐是什么时候出事的呢？”
　　灯笼旁边站着的是隐了身的无枝，不知这灯笼她是何时点亮的。

　　想起名字的那个男人说道：“这些事情我们也都是口口相传的，具体的时间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是对这件事情也只是听了一个大概。”
　　共栖看向其他也正在听这番对话的村民，其实现在还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在火灭了之后，大家松了一口气之后，很多人也离开回家了。
　　毕竟是三更半夜，还是有一些害怕的。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村民在这里，他们瞧见共栖望向自己的时候，一个个都摇了摇头，连忙说自己不知道。

　　村民们看了看这天色，夜晚现在的风又起来了。
　　呼呼的刮着。
　　像是妖风一样。
　　共栖已经感觉到村民心里颤了一下，应当还是害怕了。
　　他轻轻的说，像是安抚的语气：“天色都这么晚了，大家快快回家吧。”

　　人大约都已经走光了，无枝才跑到共栖的跟前。
　　共栖有些心不在焉，无枝不禁喊道：“师父？”
　　共栖应了一声。
　　他问无枝：“跑到哪里了？”
　　无枝没答。
　　共栖换了一种方式：“有什么收获吗？”

　　无枝道：“有。”
　　她继续，“这个镇子里，有妖。而且，不止一只。”

　　共栖又应了一声，是在认同无枝的发现。

　　桃花镇是吴明山下的一个小镇，而吴明山又是一座远近闻名的仙山。
　　传闻中有天兵或者神兽驻守，怎么可能镇子里出现了妖却毫不知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