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醒》子桑吴秋

6、饮酒

　　共栖就这样想着，便踏出了客栈的大门，顺着一条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小径往外走。
　　期间，他能感觉到有一个人的目光盯着他。
　　他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继续往镇子的大门走。

　　他目光一边注意着那人一边看着镇子的门，他感觉这扇门总是有什么不对劲。
　　出这个镇子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伸手的时候却被前面的一层薄薄的屏障阻隔着。
　　并没有伤害的感觉，只是将他阻隔在了里面。
　　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他沉默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转身：“算了，还是在这镇子里多待一些时间吧。反正现在还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
　　于是，按照先前的路线往回走。
　　他用余光看见了白色的衣服一闪而过，那个方向是……吴明山的方向。
　　镇子就在吴明山的脚下。

　　在他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面前便出现了一个人，突然间他的眼前雾蒙蒙的，只听到那人说：“你先在就待在镇子里，那里也不要去。”
　　听这声音，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那人见他没有出声，便又念了念他从未听过的咒语。
　　她说完这句话，便看见眼前的男子声音沉沉，很木讷地道：“好。”

　　那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行为，点了点头。
　　便走了。

　　共栖等她走了才恢复过来。他没有想刚刚的事情，而是心道奇怪：“怎么自己的仙术好像不受控制了。”比自己预想的速度慢了一些。
　　他的眼睛总是温温柔柔的，所以看到他无害的眼神，那位女子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所念的咒语其实并没有影响到他。

　　他在原地待了一会，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进入客栈的时候，对着店小二来了一句：“小二，来两壶好酒。”

　　夜幕降临。本是繁华之时。
　　奈何现在被困在于此地，共栖也不是很想出去。
　　说是困在这里，不如说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没有办完。

　　等了许久，那人好像还是没有来。
　　桌上的酒一直未动。
　　共栖想，要不睡睡吧。

　　夜晚偶有清风，风铃声便会响起。
　　“铃铃铃…”

　　这种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便显得格外明显。

　　子时。
　　等的人终于来了。
　　共栖还是没有睡，他坐在桌子旁边等着，轻晃着酒杯，然后看见了这位穿着白衣的女子。

　　看不太清楚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他道：“无枝，来，喝酒。”
　　然后很随意的，直接的，将酒杯递给她。

　　无枝也不拒绝，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皮笑脸不笑的感觉，她说：“好啊，说起来，师父您还没教过无枝饮酒呢。”
　　接过来师父斟的酒。
　　她也没喝，只是学着师父的样子，轻轻摇晃着酒杯，道：“师父怎么来到这里了呢？”

　　共栖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但是却问道：“怎么不喝？”
　　无枝听着自己的师父转移着话题，倒也无所谓，她问道：“师父，你知道吗？在人间。酒是用来消愁的，我没有愁，何来以酒消愁的道理？”
　　共栖摇摇头，却笑了：“怎么？之前不是对酒的兴致很高吗？现在倒是矜持的很。”

　　无枝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心道：就知道，他一定会发现的。
　　无枝很喜欢酒，她喜欢酒的一切，但是她从未在共栖面前表现出来。主要还是因为共栖长期不在青渊阁的缘故。
　　一般来说，她喝酒的时候会拉着白虎一起，这样有的时候白虎还可以帮她掩盖一下。
　　之前他们二人在偷吃酒的时候，因为她的胆子大，从来不计较后果。
　　但是随着她年龄的增长，便不知从哪里听来了“共栖不喜饮酒”的言语。
　　现在看来，估计是谣言吧。
　　不然他怎么会在青渊阁桃花树下酿酒，不然他现在怎么会拿着酒。

　　无枝解释道：“没有，无枝已经很久没有饮过酒了。”
　　她确实已经有过一段时间没有饮酒了。

　　共栖笑了：“可是故意这样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他将她关在青渊阁内的小黑屋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修习个功法，更别提饮酒了。

　　无枝道：“没有。”
　　但是却腹诽道：当然。

　　共栖好像是故意不提这件事情，他了然于心，但是还是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道：“怎么突然从天界下来了？”后面的那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无枝还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他想要问，自己是如何打破结界的。是如何发现结界的玄机的。

　　无枝手中的酒已经没有了，她正思考着到底如何去回答，所以并没有发现共栖默默给他斟满了酒。
　　正当无枝想要回答的时候。

　　共栖却道：“不说也罢。
　　既然下来了，那便好好的享受游戏人间。”

　　无枝默不作声，她“嗯”了一下，然后便低下了头，于是乎便看见了那杯被他斟满的酒。
　　然后顺手便拿起这杯酒，递到自己的嘴旁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似乎已经饮完了这杯酒，可是……
　　酒水碰到她的嘴唇，香甜蔓延开来，她有些不自然的放下酒杯。
　　这时，她才道：“师父，你来这里多久了啊？”

　　共栖：“不久。你呢？如何知道这个地方？”
　　无枝道：“这只是一个小镇子而已，如何不得知，我从距离这个镇子七公里的竹村过来的。”

　　共栖摩挲着酒杯，意味不明：“嗯。”

　　无枝以为他不相信，于是便道：“我来的时候，还是顺着一只鬼影。”
　　共栖淡淡应声：“说来听听。”

　　无枝这个时候还算听话，她很认真的说着：“昨日我在竹村的时候无意间放出了一只鬼影，那鬼影应当与着桃花镇有着很深的渊源，不然不可能在冲出封印的时候便直冲这个镇子。”因为她现在还是有些担心那只鬼会伤害人。

　　共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道：“你说的，可是那只？”他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无枝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见了木窗之外。
　　那里有一个影子。
　　无枝旁边的无影剑闪了闪。
　　影子从窗边飘到了房门外，然后那影子便闪过消失了。

　　共栖看见了无枝手上刚刚细微的动作，对着无枝摇了摇头。
　　共栖劝道：“别出去追。”又还像是在解开她的忧虑，“放心，这只鬼影不会伤害人，没有什么伤害人的妖力。”
　　“妖？”无枝还是疑惑道。
　　共栖剥开几粒花生，放在无枝的面前，然后为她解答：“这只鬼影是妖，花妖。只不过，死了好久了。”
　　“死”这个字被共栖轻飘飘的说出来。
　　无枝略过这个字眼，道：“你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共栖：“在她刚刚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吧。”
　　他答完笑道：“许久都没见到你的师父了，无枝都忘记了师父其实是青渊上仙了。”带着些许的自嘲。“师父还是可以分得清的。”

　　无枝只是顺口问出那句“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现在想来，之前似乎是在哪里听过这样一件事：青渊上仙诛魔封鬼，神力陨落。
　　但是共栖看起来依旧好好的啊，而且无枝依旧觉得共栖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

　　无枝心想：我没有怀疑你发现不了妖。
　　无枝这样想的，也确实这样说了。她的师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她起初下凡的时候，她是很想来解决问题的，因为她感觉师父和她之间莫名的有着很多的牵连，以及……之前或多或少她猜测的事情或许也与共栖有关。
　　但是，现在她并不是很想问了。
　　她的师父虽有之前神力陨落的传闻，但是依旧运筹帷幄，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
　　他会不经意之间跳过某一个话题，让她不要在一个问题上深究。

　　共栖用手边的扇子轻轻的拍了拍无枝的头，无枝才回过神，这才发现共栖已经起身了。
　　无枝听到他问：“夜深了，歇息吧。”
　　他继续说；“去睡吧。”
　　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床榻，无枝明白了，这是他要把床让给她的意思。

　　还未等她回答呢，共栖已经出了房间，他说：“睡吧，我在外面，有什么问题记得叫我。”
　　话毕，便把房门给关上了。
　　期间，并没有给无枝拒绝的时间。
　　无枝见他走后，才闷闷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