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醒》子桑吴秋

4、鬼影

　　乌云瞬间便席卷了天空，天空雾蒙蒙的，周围的环境也像是蒙上了一层布。
　　婶婶刚刚在床铺上坐下，对着无枝语重心长的说道：“无枝姑娘啊，今天晚上你且在此凑合一晚，明天就离开，越早越好。”
　　这次，无枝没在问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下。
　　外面依旧是那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些阴凉渗人。
　　无枝为婶婶盖好被子后，发现屋内的火堆的火势小了，先前屋内没有点蜡烛，所以屋内的光照都是靠小火堆撑着的。
　　看着火堆旁边刚刚放下的几支木柴，她准备过去添上一点。

　　又转身看了看床上的婶婶，已经睡着了。

　　这样的天气她竟然能够入睡的如此之快。
　　可能习惯了吧，她心想，回想起先前与她的谈话，估计这种事情已经很常见了。
　　她起身往火堆那里去坐下，发现自己的脚步声竟然如此的清晰。

　　哒哒哒……
　　她忙不迭坐在火堆旁边的小凳子上，用细小的树枝戳了戳火堆，她忽然顿了一下。
　　为什么脚步声还回响在屋内？！

　　哒哒哒……
　　哒哒哒……

　　无枝是仙君，岂能怕？
　　她面不改色的，百无聊赖的戳着小火堆，耳朵却是很仔细地听着这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脚步声。

　　声音似乎…出现在她的身后了……
　　她绷着神经，眼睛用余光瞥了瞥旁边，没有人。
　　手上攥着小树枝，反正已经是深夜了，没人能看见她使用仙术。
　　就这样想着，她已经转过了头。
　　身后并没有什么人，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旁边飘来飘去。
　　她还感觉有什么人碰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下，只是一瞬的触觉。

　　她心中疑惑，但是面上丝毫没有展现出来。
　　又继续盯着火堆，光已经很暗了，奄奄一息的感觉。

　　……
　　灭了……

　　突然的一灭使屋子内彻底陷入了黑暗，看不清人。
　　这时，无枝才开始有了紧张的意味。
　　她突然想起自己师父的属性是火，要是他在的话，这个火应该不会灭吧。

　　无枝轻轻捻了一个诀，用右手手指点了一下右眼……
　　瞬间便看见了屋子内的场景，一切都飘飘忽忽的感觉。这个诀是师父教的，他说用的时候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果然，无枝看见了一个鬼影在屋子内飘来飘去。

　　墙壁上还出现了先前进来时并没有的一些金色经文。
　　飘飘忽忽的挂在这个墙上。

　　鬼影在房间内到处漂泊，没有出去，时不时地缠着正躺在床上的村长婶婶，倒也说不上缠着，只是会站在床榻旁边之处，静静望着，望够了就继续在屋内飘一飘。
　　无枝正在望着那个站在床榻旁的鬼影的时候，那个鬼影竟然转过头来望着她。
　　！
　　四目相对，无枝发现她竟然没有右臂，面前的胸口之处被插了一刀，嘴角处泛着血迹。
　　佝偻着背。
　　头发是乱糟糟的，遮挡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无枝静静地盯着那只鬼影，神经无意识的紧绷着。
　　又想起来，刚刚那个鬼影貌似还在她的背后停留了一瞬，又觉得心里上有一点的不舒适。

　　她以为这只鬼影看见了她会有所动作。
　　只不过，鬼影只是呆呆的默了几秒便飘开了。
　　在这个屋子内以龟速飘着，无枝一直盯着这只鬼影，慢慢迈着步子靠近，就在她准备伸手碰碰这只鬼影的时候。
　　哐当一声，身后的一只罐子碎了。
　　在无枝的脚边……
　　无枝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婶婶被吵醒没，只见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她松了一口气。
　　转身回过头的时候，前面的鬼影就不见了。
　　之后她发现只要是自己走向哪里，鬼影都会离自己远远的。

　　怕我？无枝心想。
　　墙面上经文在墙上随意漂浮，不知这鬼影是不是方向感不好，总是会往墙上撞，撞过后便会安静一下下。然后继续飘，在撞……

　　无枝：……
　　无枝忍不住说：“别撞了。”在撞的话，声音动静这么大，估计这村子里的人会被吓死。

　　“不……行……”

　　这只鬼影竟然还可以说话？

　　只听她又说：“要出去……”
　　声音很哑，在颤抖。
　　能听出是一位女人的声音。

　　无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撞墙是因为她想出去。
　　又望了望墙上的经文，这才发现是抵御鬼神的经文。
　　怪不得出不去。
　　这鬼应当是被困在这里了。

　　这鬼就绕着她转悠，然后…继续撞墙…
　　无枝本想碰碰她，想问些事情的，但是这鬼总是躲着她。
　　无枝抓了她好几次，硬是半点没碰到。

　　无枝：……算了。
　　不管了，我出去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她出门准备关门的时候，这个鬼影竟然跟着她……

　　想出去？无枝心想。
　　面前像是有了一道屏障，离得距离近无枝这才发现，鬼影碰到“屏障”的时候，竟然还害怕的缩了缩手，但是她仍然在试着……

　　无枝看到这一幕，莫名就想到了自己之前被关在青渊阁的场景。
　　或许是同命相怜吧。
　　她生出一丝的怜悯。
　　想帮帮她。
　　但是眼前的这只鬼是如何她并不了解，若是出来之后做了坏事，那她可就是大罪人了！
　　看着眼前沧桑的女子仍在不停地碰着屏障，时不时的那道屏障还给她来上重重一击，被反弹在地上。

　　无枝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就快快御剑飞行离开。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对。
　　竹村现在是大雾弥漫，危风四起。
　　她飞升停留在空中，发觉这雾是以竹村为中心，方圆五里都是一片雾蒙蒙阴森森的样子。
　　周围竟然也是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刚刚不还是野鬼哭嚎的声音？
　　现在突然就静了下来，只剩下狂风在嘶吼。

　　她现在停在空中，脚下踩着的是她的无影，这是她为她的剑取的名字。
　　说来，这无影还是她的那位讨厌鬼师父为她铸的剑。
　　听闻这剑灵也是一等一的好。

　　“啊！”一阵惊呼声从下方传来，很奇怪的嘶吼声。
　　无枝心道不妙，又飞回去了。
　　这村子里不知何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妖怪，向着村长婶婶的方向涌入。
　　看不出来是哪种妖。
　　因为那些妖物已经化成了人形，只是身上还有妖的气息，还有象征的坏的黑气在妖物的头上不停萦绕着。

　　那些妖怪像是许久没有见到活物了一般。
　　嘴里喊着：“活人呐…”
　　“快进去…”
　　“吃掉她……”
　　无枝这才想起来，有些妖物就是倚靠活物来生存的。人也是一种。
　　刚刚出来的时候，在门口还耽误了一些时间，估计就是刚刚他们才发现了人气。

　　幸好屋内有金色经文，像是一层结界一样暂时护住了。
　　但是这经文结界估计撑不了多久。她想。

　　妖物被抵挡在外面，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那只鬼影也在里面不停的拍…
　　双手几近腐烂的状态，向前使劲的不停的抓扯着…拍打着经文做出的结界。
　　“额……”时不时的发出恐怖的低吼声。

　　突然他们就像闻见了无枝的气息一样，顺着那个气息慢慢转着头。
　　咯嘣一声…
　　像是脖子被扭断了的声音。
　　被挖掉的双眼，满脸的血渍。以及脏脏乱乱的身体…破败不堪的衣物…

　　无枝见这场面有点恶心。

　　扭曲的身体突然就向着无枝奔过来，无枝手上还拿着她的无影剑。
　　剑灵比她先反应一步。
　　先她一步的念诀便冲了出去，将那群妖怪打翻在地。
　　“哐——”猛烈的撞上了村长婶婶的房门。
　　但是那群怪物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刚刚的剑气将他们掀翻已经对他们有所损失了，可他们却不死心的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啊呜…

　　或许是因为没有伤及要害？
　　她握着剑柄，眼睛坚毅，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用了一个很大的力气一剑劈了过去……
　　那群妖怪再一次被掀翻在地，挣扎了一下便没有再动的了，妖怪在雾气中化作烟雾消散了。

　　无枝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妖怪没伤害到人。
　　不然她就是罪人了。
　　但是……
　　先前在这屋子里的鬼影却不见了。
　　无枝前去查看了一下，发现经文结界已经裂开了。
　　进去看的时候，那位村长婶婶依旧在熟睡当中。
　　呼吸均匀。
　　看来是没有醒。
　　……
　　无枝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出门的时候，无枝又仔细的看了看经文的裂缝。
　　回忆起来刚刚的那两击。
　　这是被自己给劈开了？！
　　那鬼影估计是从自己无意间劈开的裂缝中跑了。

　　但是她却不禁说道：“这结界还没我这种不擅长做结界的人弄得好。”
　　她问她的剑灵：“你说是吧？”

　　剑灵：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剑灵又噤下声来。

　　“怎么？你不同意？”
　　剑灵依旧不答，估计在说：你厉害行了吧。

　　“这种重要的答案，你竟然不答？”
　　在她手中的剑突然晃了一下，闪了一下光，剑灵这才说道：“您应该去找那只鬼影了…”

　　被剑灵一提醒，无枝想起来这重要的一桩事情，倔强道：“我不找。”
　　太麻烦了。
　　谁叫这只鬼老想往外跑，既然都这样了，我可是她恩人，还帮助她出来了呢。

　　剑灵纠正她的错误想法：“要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那鬼若害人了可如何是好？”

　　不得不承认，这只剑灵说的非常有道理。
　　剑灵牵引着她往村外的方向走。慢慢的说道：“你师父教你这样不负责任了吗？”

　　无枝边整理着自己的散发，边跟着剑灵所指的方向走，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有，他教我……”

　　静心养性，修习功法，爱护苍生……
　　她回想起来，他竟然是强调责任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