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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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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殿,只有她一人,还有这满屋子冰冷的摆件。
她从止桉殿的东头走到西头,绕着止桉殿走了一圈又一圈,仍没瞧见白步尘的身影。
原来等人的滋味这么不好受啊。
她盘腿坐在桌案前,双手轻捶着膝盖,视线落在竹笔上,手不自禁地探出去。
她学着白步尘两指并拢,在竹笔中间轻晃了几下,也没见白色如烟之物出来。
难不成坏了?
这么想着,她将竹笔上下摆弄,也没发现什么,只得将竹笔放回远处。
还是等白步尘回来再教她识字的法子吧。
她走到门前,打开了又关上,关上了又打开,很是纠结。
白步尘让她好好呆在这里,可这里没有他,她可呆不下去。
她实在是等的无聊,就想出去寻他。
刚抬起一只脚入院中,她就觉得不对劲。
她缓缓抬起头,就瞧见仙殿上空笼着一片光,一张大网将仙殿包的密不透风。
她挠了挠后脑勺,这要怎么出去呢?
她从水池中捡起一粒小卵石,往上空的网一砸,小卵石一碰到网上,就被弹了回来。
她暗嗟一声,还真是意料之中啊。
转念一想,白步尘这是想将她囚禁啊!
不过也不是不可,毕竟白步尘长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就算和他在一起上千年,也不会心生厌倦吧。
这么想着,她嘴角微扬,开始期待她修炼成仙后,和白步尘相伴千年万年了。
“什么声音?”殿门外动静,打断了思绪。
她往殿门那跑去,蓦地打开殿门,就看见殿外有一只蝴蝶,在她眼前飞来飞去,好似要引她去哪里。
“你是不是要带我去找白步尘?”她看蝴蝶要飞走了,根本顾不上其他,目光循着蝴蝶就追出来了,“等等!”
情急之下,她迈步就跑出来了,她转头看向大开的殿门,心里正疑惑呢,就听见了仙灵石发出的叮铃叮铃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挂在腰上的仙灵石:“是你让我出来的吗?”仙灵石叮铃叮铃的声音好似回答了她。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找白步尘。”她手轻握了握仙灵石,再抬头,就不见蝴蝶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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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瞧见蝴蝶往这头飞来了,怎么不见踪影呢。
倏忽,半敞的殿门内传出说笑声。
循声,她轻轻走进殿内,就瞧见五六位仙娥正围坐在一起八卦,她们谈得正欢,又正好背对着她,没人发现她。
其中一位仙娥清了清嗓子,随即表演起来,手扶在腰上,声音故作低哑:“我腰都要摔断了。”
另一位仙娥见状,忙接上戏,伸手去扶:“云宠仙侍,你这腰怕是要不得了。”
她躲在柱子后,听了几句才听明白,她们说得是云宠。
一位仙娥站起身:“那云宠在止桉殿前如此狼狈,定是招惹了步尘上君。”
白步尘?听到她们说白步尘,她顿时竖起耳朵,仔细听。
要是她们敢说白步尘一句坏话,她一定让她们好看。
另一位仙娥也站起来:“步尘上君处事公正,若不是云宠得罪了步尘上君,步尘上君才不屑理会呢。”
“是啊,虽说有地位的仙主,都惧步尘上君,但步尘上君,的的确确是一位让人尊敬的上君,那些怕他的仙主,定是有把柄在步尘上君手里,心虚了。”
“是啊,步尘上君可是天界千万年里最好的上君。”
“屏摇,你对步尘上君……”
被唤作屏摇的仙娥,脸一红,微转过身:“梓雨仙姊,你就别逗我了,”顿了顿,神情微黯,“步尘上君那么好,我不过小小一仙娥,哪能配得上啊。”
躲在柱子后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白步尘果然是一个好吃的肉包子,谁都想咬一口。
“哎,那你们谁认识步尘上君带来的一位女君啊。”
一句话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堂堂天界的步尘上君,上千年都不曾有过仙侍,也不曾收过坐骑,怎的突然带了一位女君?
一听她们好像在说她,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听得更清楚些。
梓雨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将屏摇拉过来听八卦。
“那女君不会是步尘上君的相好吧?”
此话一出,其他仙娥都摇头不信,只有屏摇,垂眸不说话。
“可瞧她那样,别说比不过百溪上仙了,就连屏摇都比不过啊,”一仙娥说道,“况且,步尘上君若缺仙侍,天界那么多的仙娥仙从都随步尘上君挑啊。”
屏摇轻轻开口:“那女君,有步尘上君的仙灵石。”
众人一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仙灵石是每一位仙官的唯一仙灵石,若是将仙灵石给了谁,谁就位如仙官一般。
“屏摇,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仙灵石可不是随便能给的,会不会是那女君身上的一块小仙石?”
“梓雨阿姊,我识得的。”屏摇微抿了抿唇。
她对步尘上君,千年如一日的心意,怎会连他的仙灵石都认不出呢。
梓雨瞧屏摇这样子,才信了。
正当其他仙娥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殿外来了一抹窈窕身影——
银丝萦绕缎丝,腰间还缀着几颗如卵石般大小的珍珠与贝壳。
一双明眸如天上的皎月,一颦一笑都很温柔,就像掀不起湖面皱褶的水纹,却能将人的心荡漾得痒痒的。
众仙娥立刻行礼,齐声道:“百溪上仙。”
闻声,她躲在柱子后,微探了探头,循着她们的视线,瞧见了她们喊得百溪上仙,果真是有姿色,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们方才说的女君是谁?”百溪话语里满是温柔。
百溪上仙是天界公认的温柔上仙,不管何时,都是一副优雅淡然的样子,对天界的一切都不上心,除了,步尘上君的事。
仙娥面面相觑,梓雨上前一步,回道:“百溪上仙,我们方才说的女君,是步尘上君带来的。”
百溪面上都挂着笑容:“原是步尘带回来的,他既带她回来,那定是有他的理由。”
有一仙娥故意开口:“百溪上仙,你与步尘上君还算交好,为何你都不知道啊。”
话落,梓雨剜了那仙娥一眼。
百溪上仙与步尘上君相识了了千年,情分自然不浅,就算百溪上仙对谁都温柔,那她们也不能出言不逊,毕竟她们是侍,百溪上仙是仙主。
“步尘做事向来有自己考量,我虽与他交情匪浅,但也知分寸,不会去插手他要做的事,”顿了顿,她望向柱子,好似是将话说与某人听,“我与他千年的情分,那是一段谁也比不过的岁月。”
屏摇听后,轻抿了抿唇,神色黯然。
须臾,仙娥簇拥着百溪出了殿。
听没动静了,她从柱子后探出脑袋,观察四周,见没有人了,她才走出来,抬手拨了拨帘上缀得珠子。
正准备原路返回,就听见殿门那有动静,她又慌乱地躲回柱子后面。
殿门开了,有人朝她这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手摸到后摆桌上的一个烛台,紧攥着烛台身,待那人走近,她先发制人,手攥着烛台往那人脖颈间刺去,帘子被她一拂,飘至空中。
在烛台上的尖尖即将刺到那人脖颈时,她看清了人——百溪。
她急忙收住了力,就差一点,那烛台上的尖就刺破了她的肌肤。
百溪神情没有一丝慌乱,而是看向她。
“是你。”她后怕地将烛台往地上一扔,烛台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下。
百溪看了看地上的烛台,敛回目光,看向她:“你认识我?”
她如实说道:“方才听那些仙娥喊你百溪上仙。”
百溪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腰间挂的仙灵石上:“你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步尘带回来的女君吧。”
一听到白步尘的名字,她挺直脊背:“没错,就是我。”
她迎上百溪的目光,看着百溪的脸,脑海里都是她说的话:我与他千年的情分,那是一段谁也比不过的岁月。
就算是一段千年的岁月,她也无惧。
待她成仙了,她也能长长久久陪在白步尘身边,别说千年了,万年都可以。
百溪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百溪又看向她腰间挂的仙灵石:“能让步尘交出仙灵石的人,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她也不自谦:“当然,我是他很重要的人,”一想到他,她就开心,“他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闻言,百溪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昔。
“你叫什么名字?”百溪温柔开口。
“名字?”她被问到了。
她,还没有名字。
百溪看出了她的窘迫,也不再追问,而是拉着她的手:“你随我来。”
百溪轻握住她的手腕,一脸温柔,那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为她所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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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镶殿外,一抹身影引得路过的仙娥细瞧。
只见她满头的珍珠翠石银钗,整个人被压得走路歪歪斜斜,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摔倒在地。
百溪的流镶殿什么都好,就是好东西实在太多,她一个人着实承受不住啊。
从流镶殿出来后,她沿着大道一直走,仍是没摸清回止桉殿的路。
“止桉殿在哪儿啊?”她碎碎念。
头上的重量压得她脚底板都疼了,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将头上的珍珠翠石银钗通通拔下,用衣裙将这些宝贝兜住。
走啊走,绕过一棵灵树,前方豁然开朗,她好像都看见止桉殿上空的织网了。
她刚迈步,又看见一只蝴蝶在她眼前扑簌着翅膀。
“你是刚才那只蝴蝶吗?”她轻声问着。
蝴蝶只在空中转了两圈,就往前飞去。
“等等我。”她紧追着,生怕又追不着了。
她追蝴蝶追到了一处清幽之地,此处没有仙殿,也没有仙官,更没有仙娥。
蝴蝶将她引到此地后,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没影了?”她衣裙里兜着满满的珍珠翠石银钗,跑起来一颠一颠,显得更笨重了,可她还是舍不得将这些丢下。
“白步尘,白步尘!”她环顾四周,没看见白步尘的身影,她就觉得这蝴蝶骗她。
见势不对,她拔腿就跑,奈何兜着的宝贝越来越重,硬生生地将她往下拽。
倏忽,她脚下踩空了。
整个人踩在泥沼中,一直在往下陷。
她低头看着兜着的宝贝,眉头轻皱,这些宝贝有古怪,怎的莫名这么重?
她没有片刻犹豫,蓦地将这些珍珠翠石银钗悉数一丢,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往下一坠,身子穿过云层,以最快的速度摔下去。
她从这万丈高空摔下去,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吧。
可她不想死,她还没有成仙,还没有陪白步尘千年以至万年,她怎么能摔死呢?她不甘心。
千钧一发之际,白明弦冲破云层,牢牢地勾住了她的腰,她只觉腰上有股力,蓦地将她往上一扯,她整个人突然被抛在空中。
惊呼声还没从她的嗓子里冲出来,她就已经被甩到了云团上。
云团一大片一大片的,很有弹性,她整个人摔在云团上,还弹了弹。
她一刹就忘了她方才差点摔得粉身碎骨,离死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整个人趴在云团上:“真舒服!”
忽然,眼前有一抹身影压过来,压得眼前漆黑黑的。
她一抬头,就看见一脸乌云的白步尘,她咧嘴一笑:“白步尘,这个太好玩了。”
“差点就摔得尸骨尽碎,还觉得好玩吗?”他冷下脸。
她知不知道,要是他再来晚一点,以她现在的情况,摔得粉身碎骨已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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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镶殿内,百溪倚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银钗。
杏弦手拿着一支银钗和一颗翠石走了进来:“上仙,我在殿外发现了这些,这都是你的心爱藏物,怎的零星散在殿外啊。”
杏弦将捡到的藏物都放在桌上,又从袖里掏出几颗硕大的珍珠:“还有这些。”
百溪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藏物上。
“但是很奇怪,上仙,”杏弦两指捏起一颗珍珠,“这珍珠时而重时而轻,我差点抱都抱不动呢。”
“都是些上古的藏物,其中定有仙法,自然不是想驯就能驯服的。”百溪敛回目光,瞧向殿外。
“杏弦,你出去瞧瞧,外头的云是否散开了。”
“云?”杏弦不解。
上仙何时关心过云团是散还是聚,怎的今日尽说些奇怪的话。
百溪凝眸盯着外头,若是云聚了,她便侥幸能活,若是云散了,她便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