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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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跟在白步尘身后，在天界绕啊绕，走啊走，终于在一处庇荫的殿门前停下。
她揉揉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扇普普通通的殿门。
与方才她瞧见的仙殿根本不能比，就好比是一坛百花酿与一碗索然无味的水比，一个汁水四溢的肉包子与一个能噎死人的干馒头比。
“白步尘，这，就是你的仙殿？”她抬头，看着殿门上的银匾，不识得上面的字。
“止桉殿。”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声音不大，她正好能听见。
“止-桉-殿，”她学着他的语调，“名字倒好听。”
她两步做一步地往台阶上一迈，凑到还留一丝门缝的殿门前，眼珠子滴溜地转，试探问道：“白步尘，你不会骗我吧，你在天界真住在这儿？”
白步尘一拂袖，殿门蓦地一开，趴在殿门上张望的她忽地往前一踉，她下意识扑腾手：“哎——”
千钧一发之际，她忽觉得腰上一紧，低头一看，白明弦紧紧地缠在她的腰上：“白步尘，稍微勒得慌——”
话音未落，白明弦倏忽一收，她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一倒，两力相抵消，她倒平衡了。
“站稳了。”白步尘擦过她的肩，往殿内走去。
“我站稳了。”她极力想要证明，她现在稳如磐石，但他根本没往她这儿瞧一眼。
她环顾四周，听到吱呀一声，一回头，就瞧殿门紧闭。
整座仙殿上空笼起一片光，似一大张蜘蛛网将止桉殿包住，这架势，连一只小飞虫都飞不进来。
正当她感叹这结网之结实，突然想到，小飞虫飞不进来，那她岂不是也出不去？
“白步尘，你不会要把我关在这吧？”她忙跑进殿内，“是不是我成仙前，我都不能出去啊？那我——”
一进殿内，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哇——”她惊叹道。
别看止桉殿外平平无奇，里头可是别有洞天呢，各式机关与摆件，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白步尘，那看起来发霉的石墩子是什么？还有在那演抽搐的鱼骨尾巴是什么？还有那一个彩色大蘑菇伞干什么的？”
说着，她跑到彩色大蘑菇伞下，这伞看着大，实际更大，伞下站九千人都绰绰有余。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没给白步尘回答的机会。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从东头窜到西头，只要是她摸得着的东西，都得上手摸一遍才罢休。
她怀里抱着一座骷髅塔，径自朝一扇闪着金色雾气的大门跑去。
他还来不及出声喊她，下一秒，她就抱着骷髅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凝眸盯着她：“玩够了？”
她眨巴着眼睛，回头看看那扇门，又看看白步尘，一脸不解。
明明她刚还在那，怎么一转眼就闪到白步尘跟前了呢。
白步尘抬手，将骷髅塔尖上的小骷髅摆正些：“参观完了，就开始修炼吧。”
“我饿了，”她根本没听白步尘说话，手覆在肚子上，“白步尘，天界有老王包子铺吗？他们家包子可好吃了。”
一想到鲜香入味的包子，她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你只要尝一口那包子，你一定也会——”
“打住。”白步尘及时打断了她的话，他要是不出声，她能讲一天的包子。
他带她回天界，是为了看住她，也是为了看住她体内的魔刹。
乾钚虽能封印住她体内的魔刹，但终不是长久之计，他得尽快寻到消灭魔刹的方法。
“怎么了？”她莫名紧张，抱着骷髅塔贴着他，忽听见了一点声音：“这是什么动静啊。”
偌大的殿，一直有回声，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步尘辨出声的方位，甩袖，白明弦如放出去的箭，直冲梁柱飞去，与此同时，她也辨出了声，下意识拿起骷髅塔尖上的骷髅件朝梁柱那丢去。
骷髅件被白明弦穿过，蓦地将其钉在了梁柱上。
这动静，吓得与梁柱融为一体的云宠立即现身，扑棱着翅膀，在白步尘和她眼前飞了一圈。
“是云宠！修剪云团的飞虫！”她兴奋地指着云宠，眼里闪着熠熠的光。
闻言，云宠瞄了一眼她，他好歹也是在天界仙榜上有名的小仙侍，虽说地位低微，但也好过她一个没有仙识气息的……暂称她为俗人吧。
因为她身上没有仙根，也没有仙识，所以真要论起来，他在天界还比她位高一辈呢，等等，他眼尖，忽地瞧见她身上的仙灵石！
仙、仙灵石！
云宠一脸震惊，直接往柱子上一撞，摔落在地。
白步尘没给云宠好脸色，盯着他，厉声道：“我这止桉殿何时成了天界云团后花园了，小小的仙侍也能随意进。”
见状，云宠忽而幻为人形模样，一袭白色边纹的长衣，腰间绑着一条如天空蓝色的腰带，腰带上还缀着云纹模样的绣样。
“哇，你还会变得人模人样啊。”她围着云宠打转，模样也生得俊，就是身材太干瘪了些，全身上下瞧着没几斤肉。
云宠偷瞄她一眼，径自向白步尘行大礼：“步尘上君开恩，小仙是受命而来，并非有意擅闯。”
“那你方才为何不现身，”她指着钉在梁柱上如箭的白明弦，还有那可怜被穿过身子的骷髅件，“要是你再慢一点，你的身体就被一穿而过了。”
云宠后怕地吞了吞口水：“步尘上君。”
“你是受谁之命。”白步尘冷冷地盯着他。
云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白步尘都问你了，快点说！”她抬手朝他的后脖颈拍了一下。
云宠吃痛，转头看向她。
“还瞪我？”她扬手，佯装要打他。
云宠反应迅速，双手抱头：“天帝！”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虽说步尘上君得罪不起，但天帝，他更是得罪不起啊。
可眼下，他顾不了这么多了，现下先保命要紧。
要是他不吐出些什么，他根本不能活着飞出止桉殿。
云宠骨头一软，伏低了身子，声若蚊蝇：“是天帝，让我来探、探——”他说话声越来越小。
她不由凑近了些，手覆在耳郭处：“你大点声！”
云宠面露难色，向白步尘求饶：“步尘上君——”语调拖得很长，还带着点哭腔。
白步尘垂眸，大拇指指腹轻摩挲着食指指腹，似在想什么。
她察觉到他在出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白步尘，你在想什么呢？”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说出的话却让人倒吸一口气。
“白步尘，你要是不忍心杀他，那就——”她转过身，定定地盯着云宠，“由我来杀。”
她脸上带着笑，步步逼近：“先卸了他的胳膊，还是先砍了他的腿呢？”她上下打量着他，“不如，让他变回云宠，把他丢进油锅里炸了。”
她手摸摸已经干瘪的肚子，不禁咽了咽口水：“正好我也饿了。”
见状，云宠吓得跪地匐行：“步尘上君，饶命啊！”
她走过去，抱膝蹲在云宠面前：“哎，你怎么不求我啊，”说完，她冲他露出凶狠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我真的会杀你。”
正当云宠吓得要哭出来的时候，白步尘发话了。
“你走吧。”
闻声，云宠感激到涕泗横流，对白步尘磕了好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逃了。
看她想追上去，白步尘喊住她：“不许追。”
她努了努嘴，转过身：“白步尘，你放走他做什么，你不杀，我能杀啊。”边说边朝白步尘走去，将怀里的骷髅塔塞到他手中。
“我说我能杀。”她双手叉腰，仰头盯着他。
白步尘低头看着骷髅塔，反问她：“杀了他，你能成仙吗？”
她被问到了，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白步尘迎上她的目光，看得她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整个天界，都在天帝的掌握中，天帝派云宠来探消息，定是知道他带她来了天界。
“成仙的第一步，不许杀生。”白步尘一抬眼皮，扎在梁柱上的白明弦一瞬柔软，幻化不见，被白明弦穿过的骷髅件倏忽下坠，稳稳掉在了骷髅塔上。
双手叉腰，仰起头盯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杀他，那也不能放过他啊。”
“谁说放过他了。”白步尘开口。
一听这话，她嘴角缓缓上扬，边说边朝殿外跑：“我去瞧瞧！”
她手刚摸到殿门，就觉腰上一紧，低头一瞧，白明弦紧紧束着她的腰，她就知道，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另一头，云宠连摔带爬地跑出止桉殿大门，就在他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时，一转头，就摔进了一个大坑，坑不深也不浅，恰好装得下他整个身子。
云宠被灰呛得咳了好几声，从坑里爬出来，正好撞见迎面而来的仙娥。
仙娥瞧见云宠这般狼狈的模样，不禁掩面轻笑。
在止桉殿门前吃了瘪，那定是惹到了步尘上君，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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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桉殿内，安静得不像话。
她手握着竹卷，坐在一玉石桌案前，歪着头偷瞄一眼白步尘。
“那个，白步尘。”她轻唤他一声。
闻声，白步尘从一桌的竹卷中抬起头，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将竹卷正面对着他，一双杏仁眼滴溜溜地转着：“这上面的字，我都不识。”
白步尘轻叹一声，从他将竹卷给她到现在，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先前他为了看住她体内的魔刹，才将她带回天界，现看来，他是带回了一个麻烦，一个甩不了的麻烦。
“一炷香的时间，你握着竹卷，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能不能认识这些字。”她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见状，她起身，小碎步地跑到他身旁，盘腿坐下。
“白步尘，你要是教我，我定学得快。”她眸里闪着熠熠的光。
“倒有一法子。”白步尘双手一摆。
“什么法子。”
“跟我念，”白步尘看着她，“勤耕劳心，劳心勤读，欲勤，则劳；不勤，勿扰。”
“勤耕劳心，劳心勤耕，欲……什么来着。”词太多了，她实在记不住。
白步尘耐心地教：“勤耕劳心。”
“勤耕劳心。”她紧盯着他的唇。
“劳心勤读。”
她跟着他念：“劳心勤读。”
“欲勤，则劳。”
“欲亲，则——”她忽地回过神，忍着不去看他的嘴唇，“欲，欲勤，则亲——”
噫——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他的唇再诱人，她也不能咬啊。
在凡间，她已经咬过他了，可她也不能长寿，就算再咬他别的地方，那也不会永葆青春。
想到这，她忍不住瞄了眼他的脖颈，那是她咬过的地方。
可惜，她咬过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她从未咬过他的脖颈。
她咬了咬唇，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巴问：“我想再咬你一下——”
尾音还没落，殿门那就发出了声音。
她忽地缩了缩脖子，循着声音望去，就瞧见一只通体闪着银色的蝴蝶扑簌着翅膀，朝他们飞过来。
她目光被这只蝴蝶吸引，伸手去抓这只蝴蝶，一瞬，蝴蝶就化为银色粉末，洒落在空中，幻化为字，漂在半空，须臾，化为虚无。
她不识得这些字，转头去看白步尘，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
“我帮你把皱起的眉头抚平。”说着，她突然凑近，伸出手轻抚着他的眉头。
她整个人离他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竹子沁香。
“白步尘，我刚才，想咬你来着，”她眼珠子转了转，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哎哎，我只是想咬你，但我没咬你啊。”
看到他脸色不对，她忙解释。
白步尘微偏了偏头，起身：“我出去一趟。”
“我——”她也跟着起身，她也想陪他一起。
“你留在这。”说着，他拿起一支竹笔，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两指中心从竹笔中间取出一缕白色如烟之物，再将其推入她的眉心。
“这是识如金，能让你快速识字，是一种让你走捷径的法子，”白步尘将竹笔重新搁回桌上，“这一次，只能让你识得一部分的字，要想会识会写，需得再推几次。”
她摸了摸眉心：“这真是好法子，”她转过身，盯着梁柱上的烫金字，“桉！这是止桉殿的桉吗？”
“嗯。”
“我识得了！”她咧起嘴角，“白步尘，这法子这么好，你快一次性都给我呀。”
“此物要用，不可急性子，用多了，难免伤身。”
“哦。”
“别乱跑，在这好好呆着。”
她乖巧地点头：“嗯，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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