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和亲公主，我竟然还是间谍？》熊依萌

6、原来古代人结婚也很仓促

　　“二娘，饭菜放在桌上了。”侍书放在放菜恭敬地出门，刚合上门，趴在窗头的入画便围上来小声问，“侍书姐姐，二娘子可有好些？怎么一天天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侍书示意她走远些，“若大王下旨让你五日后成婚，看你有没有心事。”
　　“也是，还这般爹不亲娘不爱的。”入画念叨着。
　　杨今今可没那些烦恼。她早就分析过局势，钱六郎代越国前来吴国求婚联姻是为了争取吴国王的支持，以应对越国在杭州城外的叛军，看似是钱郎为质，处于下风，可吴王如今缠绕病榻，又被夫人小舅子把持军权，此时定会平等相待越王贵子，让她风光出嫁，并让她随夫君回越国，真正结成“秦晋之好”。于杨微音而言，这本就是或早或晚之事，倒不如提前收拾好金银细软，以备“拔营”时不至于仓促。
　　那日钱六郎在山中求婚之后，回府后是日傍晚吴王便颁下旨意，将二娘子杨微音嫁于钱六郎为妻。婚事定在五日之后，所以翌日一早，杨今今就开始给自己创造机会，独自搜寻和收拾微音小娘子的贵重物品，吴、越都在连年战事，即便有兵士随行，也要带轻便昂贵的东西才方便迅速移动，只有五天的时间，还要时刻背着府上的所有人，可不是那么轻巧的事。
　　父亲一旨令书，让五日内成婚，母亲不闻不问，甚至为了不能和朱温联姻而与自己的亲女儿置气，传说中的大将军舅舅一家也不见来往，也没有什么舅母表亲来走过关心的过场。那些所谓的胞弟一人送来一幅盛唐时的画便算是贺礼，两个妹妹一人送了一套瓷器一个送了一套金饰，这样的“薄礼”倒让杨今今怀疑到底是这家人情谊淡泊还是吴王府空有虚名，经济实力确实非常一般。
　　你看吧，连年战争有啥好处，哪怕处在社会最上层的人，能过着有多好的生活？杨今今不禁又心疼起身体的原主微音小娘子，乱世中的公主，婚姻大事，一旨令下，草草决断。五日备婚，亲情疏远，随风漂泊。所有亲人中唯一亲赴现场的只有大姐杨彩语，这日午间，梳着她高耸入云的发髻，提着两套镶红宝石头面的锦盒，作她与父亲之间的调和者：“二娘，如今战事紧张，父亲又岁有顽疾，一时顾不上许多，你莫计较许多。”
　　她有什么可计较的，这些天下来，杨今今也搞清楚了微音小娘子的父亲、尊贵的吴王殿下患的是眼疾，朱夫人的胞弟大将军名为朱延寿。这些信息让她在记忆中搜寻到了关于五代十国的碎片，此时的吴王是五代十国第一人杨行密，他的眼疾是为了装病让朱延寿放松警惕。自己的父亲身处高位为了自身的安危还要装病，她作为众多子女中可以任由母亲摆布之一，又有什么资格计较。
　　该来的人都来过，只剩下那位徐公子的送信人。这日夜，杨今今和衣坐在床榻上，到了二半夜，竟有一个颀长的少年从窗灌入，站在她面前，“二娘子。”他轻声唤她。
　　不得了了，月黑风高，臣子翻窗进入公主的房间，这个朝代的人都是不懂礼仪规矩的吗？
　　徐知浩见杨微音不理睬自己，便走到她身边，想伸手牵她，杨今今这时向侧面退了一大步，故意打开窗户道，“徐大人如此不知廉耻，本宫便唤侍卫了。”
　　“音音。。”徐知浩想，杨微音还在他让她嫁于朱温之事的气头上，还想分说，又怕自己与公主夜半私会被人撞见有损他卑微人臣的形象，只能迅速转身，自己去关了窗户，杨今今这时则拿出扉页上写了徐知浩的那本《茶经》，扔到房间里捎着的炭盆里，“今日焚书，恩断义绝，若再攀扰，秉公决断。”
　　杨今今说出这些话时，心里十分没有底气。她记得南吴杨氏后来被杨行密的养子推翻，而眼前这位徐知浩便是儿时被吴王带会行宫先是养在身边后又因为儿子嫌弃才交给大臣徐温抚养。再过几十年，他把她的家人都幽闭在宫廷里自生自灭了，她有什么能力与他算账呢？
　　想到这里，杨今今更难过了，突然就觉得心口疼，下意识地扶着心所在的位置。
　　早春夜里风大，窗子竟又被风吹开了，有个值夜的武婢走到窗边，见杨微音还坐在桌边，低声道，“二娘子，今日风大，奴婢帮您把窗子关好。”
　　“开着吧。”杨今今扶扶手，示意让她下去，武婢会意了，覆手走得远些。而徐知浩早避在屋边窗子见不到的地方，等武婢走远了，才开口道，“这是我生父在我幼时命人锻的短刀，从未离开过我，以后让它代我陪伴于二姐姐左右。”
　　徐知浩言罢躬身行礼，便翻窗而去。
　　杨今今看着桌上那柄刀鞘镶了青石的短刀，心有余悸，他刚才唤她二姐姐，而非二娘子，以后便不会再烦扰她了吧。

　　“二公主与驸马百年好合。”一声声恭贺新禧的贺词渐渐远去，杨今今左手捏着喜枣，右手扶着缀满金簪大花的云鬓，端坐在喜榻上。按照古装剧里的的那些仪式，合卺、同牢、结发、却扇通通走了一遍，现在婚房里只剩钱六郎和她两个人，总算是可以松快一些了。
　　那日他在山上救了她，她在他面前早就没淑女形象可言，这一日的仪式，折腾到晚上她统共没吃两口饭食，现在又累又饿，确认了房门已经关上，她便把左手上的枣子送到嘴里吃了。
　　钱六郎笑着看她吃枣，又拿起床上的一个核桃，在床板上捻了捻，碎了核桃壳开始拨核桃。杨今今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他竟然还挺细心温柔。
　　他的眉眼生的很精致，睫毛又浓又密，脸上的皮肤不算白皙但脖颈处的皮肉又细又白，杨今今用现代审美打量他，也觉得他属于颜值高的。
　　“我还不知道你多大了。”空气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杨今今只得没话找话，可话一开口，她又有点后悔了。按照他们婚前走的六礼，“纳吉”时双方就已经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了。
　　“我生于天启三年，比音娘子小半岁。”钱六郎温和笑道，手上的事也没停，递了拨好的核桃递与她。
　　杨今今看着他的眼睛，眉宇英气，甚至还有点稚气，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心里更加不好意思。天啊，这弟弟16岁就结婚了。我以后不会还要跟弟弟做不可描述的事吧。。。
　　真头疼。
　　“我帮你把这钗环卸了吧。”钱六郎拿了桌上合卺酒的空酒杯，把拨好的核桃放到酒杯里递给她，又问她。
　　“嗯。”她头上十斤重的装饰已经让她完不成点头的细节动作，只能闷哼一声，可又疑狐着，“听闻将军自小行军打仗，竞也懂这些。”
　　“金钗和整株芍药有多重，臣下还是知道的。”他竟然对她自称“臣下”。杨今今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他们相处不多，她还不熟悉他的性格，捏着他拨的核桃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她从小不爱吃核桃，搞不懂怎么有人往婚礼的喜幛上撒核桃。
　　“再者，近些年，父亲与母亲巡城回家，父亲也是这样为母亲退去钗环的。”他一边帮她拿掉头上的金簪，一边道。
　　她透过桌上的铜镜看着他，他还会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头发，怕弄疼她。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杨今今想到钱镠韵事里，她唯一的记忆，那句曾风靡2010年代的中国的情诗，就是写给钱镠的妻子，钱六郎的母亲的。
　　“音娘子竟也知道。”钱六郎道，手上还没停，但杨今今分明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暗淡了不少。
　　军师曾讲吴军杨氏二娘子非同小觑，她自小豢养情报细作看来是真的，这样的妻子可不简单。那日他也见到人称徐小公子的少年为她牵马，她愿意嫁与他，难道也是她为吴军建立情报网中的一环？
　　“侍书。”到时辰了，杨今今得换一下她的古代卫生巾。她穿着繁重的婚服，戴着头冠实在难以完成太复杂的动作，最惨的是，她的原主身体再前天来了大姨妈！原主还有腹痛症状、伴着寒症，难受极了。
　　侍书端着丝绸进房，见钱六郎帮杨微音拆簪发，连连道，“怎好劳姑爷做这些。”
　　“无妨。”
　　“侍书，快扶我到屏风后面去。”杨今今感觉到自己正“月涌大江流”，也顾不上许多，往屏风后面走，边走着边对钱六郎道，“不许偷看。”
　　钱六郎便真的背过身去，自顾自地脱掉喜服的外褂。他也从没想过，结婚可比行军打仗累多了。
　　“还是一样，千万藏好了。”杨今今换下了绸布垫，嘱咐侍书道。她来这个世界快三个月了，发现微音小娘子的月事不调，她旁敲侧击问过侍书，侍书说她们写在月事录上的日子都是按规律写的。月事录是由管事宫人按月记录并上报主母，微音小娘子的秘密都是由侍书配合遮掩的。“你再去拿些吃食来，我想喝鱼片粥，再拿些炙羊肩、鸭胗、姜片，还要陈皮水。”
　　杨今今是真的饿了，加上她换好月事布回来发现钱六郎把自己的外衣都脱了。。。这漫漫长夜，孤男寡女，总得有点名正言顺的事做。
　　侍书领了命出门，杨今今拿着刚蹭了经血的白绸子平铺在床上，又把喜被铺在绸子上面。钱六郎看到那沾血的绸子，直接开口：“我就算再是个兵虏子，来之前母亲也让嬷嬷教什么叫男女之事。音娘子不愿的事，我不会强迫的。”
　　杨今今羞红了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16岁的弟弟就轻轻松松一句话把她给调戏了。
　　“这里的炙羊肩做得可好，折腾了一天你也饿了吧，一会多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