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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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的撬锁声总算停下了。
清茗屏住呼吸，在入侵者将门打开到一定大小后直接冲了出去，一只手控制对方拿着工具的手，锋利的刀刃猛然碰上毫无防备的脖颈，腿上出其不意地横扫，便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场抓捕。
“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撬锁？”清茗单手抓着入侵者的手腕，膝盖压在后心窝的位置逼问。直到此刻她才有机会观察对方：乱糟糟的及肩黑发下是一张脏兮兮的脸，粗糙的衣服则由布料拼接缝补制成。
被压制的少年不甘地挣扎几下，直到清茗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才暂时作罢。
“你们…你们又不需要那些东西，我来拿走、和你们没什么关系的吧！”少年的语气逐渐有了底气，他很清楚这两个外来者对墙内的一切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冒险在深夜就来拿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两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女孩的力气也大得吓人。
被贴上怪力少女标签的清茗对他的回复挑了下细眉，手中的匕首毫不客气往下压了一分。“你也不想今晚的擅自行动被其他人知道吧。把你知道的事情说仔细点，我可以和…咳，我们可以考虑——”
“清茗？可以了，把人放开吧。”
不待少女说完，神使冷淡的嗓音就/插/了进来。
权衡利弊下，清茗选择顺从她的话，顺便看看这位来头很大的神使要如何处理这份送上门的线索。
少年先是慢吞吞从地上站起身，他故意发出不满的哼声，见清茗没分来一丝目光感到些许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和索莎亚对视。
“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先说好，我是不会放弃的！”少年将视线从面前女性的脸上移开，对方那冷漠的眼神刺得他很不舒服，“当然，就算你们把东西收好，我也还是不会放弃的。你们也别想把它全部带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嘿嘿笑了两声，神情中满怀恶意。
表情毫无波动的神使将一条钥匙抛向他，也不在乎少年的不敬和威胁，抬手指了指门内。“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拿完东西走人。”似是注意到少女欲言又止的口型，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跟着男生回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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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茗捡起剩在地上的绳子，用它把陷入昏迷的少年绑了起来。在确定死结没法轻易解开、周围没有足够尖锐的地方供对方磨断后，她才带着装满食物和水的背包离开这个地下储藏室。
“这座国度准备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看到如约而来的神使，少女先是仔细观察一番她身上有无伤势，再把目光放到忽然亮起来的墙内世界里。
“它现在不是国度了。现在的它，是分解的城市。”
索莎亚顺顺着她的视线向远处眺望，素来没什么情绪的语气难得有丝迷惘。
“分解……？”
清茗感到好奇，直勾勾的眼神等待神使给个解释。刚刚擦肩而过时对方只说让她跟着少年一起行动，见机行事，却没说这么做的原因。
“人类的内乱罢了。”神使很快收起多余的情绪，在这小片安静天地里为少女普及早已被人类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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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度’这个词并非最开始就有的称呼。相反，高耸的围墙是神明的恩赐，以神明的骨肉，来保证人类能在未知的威胁中存活。
而所谓的威胁，则来自人类。
准确来说，是人类的噩梦。
不知从何时起，人类的噩梦逐渐有了实体。它们以猎杀/人类为天性，好斗，神秘，是十二神使经过多年相处所总结出的评价。对于这些类生物的存在，第九神使给出一个贴合的统称：
幻。
或许不是所有的幻都有强烈且凶猛的攻击性，但幻从不停止追击人类的行为。
即使有神明赐下的围墙隔开两方的接触，它们还是会游荡在围墙附近，将每一个走出安全区的人类撕碎吞食。
“那……就没有什么办法能遏制它们的出现吗？”
清茗下意识攥紧了背包的带子，她想起刚出围墙没多久就遇到的那只巨怪——海鲸，它是如此的庞大，流线型的身体布满白色波纹，在黑夜里散出模糊的蓝色柔光。
对首次看到幻的少女来说，这是一只丑陋……又美丽的怪物。
“目前来说，没有。”神使实诚的给出答案，在至今与人类的相处中，她从未撒谎过，“幻的出现或许与人类的原罪有关，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消灭。”
“正如这里的数个城市一样，我们不会轻易插手它的发展。无论最后是谁胜出、墙内的土地被分成数个部分，我只会确保‘国度’存在。”
神使又打开那把黑色的大伞，细细雨丝随之而来，厚实的伞面将两人的身形遮住，可雨水仿佛落在少女的心头，顺着呼吸游走全身血管。这冰凉的感觉让她的手出现了颤抖。
“我们，要走了吗…”
“嗯。”
“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战争，死亡。”
这是两个很沉重的词汇，一笔一划都有重如山的分量。
清茗从书上看到过很多次战争，故乡的历史发生过很多次战争，留下的创口也从未远去。
所以她的故乡达成了统一，战争和死亡都远离了她这一代的人。
“我们……可以留下来，制止这场战争的诞生吗？我是说、您可以下指令，让他们用和平一点的方式去解决…这样的……”
少女不安地揪着外套的衣角，她知道神使带她离开故乡的目的，可是她没法在得知这座国度将要发生什么的情况下，还能心安理得带着收集到的资源离开。
年幼的她没法挽回流失的生命，如今有一线机会在，她都不该放弃尝试。
……
女性神使静静与少女对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和她的瞳色一样纯粹，不忍、悲伤、慈悲——这么看来，她也从未见过这个幼崽有过由原罪所催生出的负面情绪。
对方此时的神情更偏向她记忆中身体尚且健康的神明，总是怀着一种他们难以理解的情绪去对待这些弱小的生物，以包容和体贴，注视着他们的足迹遍布整个世界。
或许人类中确实有伟大的存在——但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其中大多数人的一生甚至等不到一个绽放的花期，而人类天生背负的原罪又让他们比幻还要丑陋。如果不是有神明的偏爱，她对人类的态度就不会和对幻有区别了。
“你想救他们。”神使俯下身，妖艳的脸在双方隐约碰到鼻尖后才停下。“可以，但你要证明给我看。”
“证明给我你的决心，你的意志，你的思想，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但我也会在确认你的行为无效后，带你离开。”
灰蓝色的眼睛冷得没有丝毫人类会有的情绪，那是属于狩猎者的眼睛。在如此近距离直面非人造物的眼睛下，即使身体忍不住发出颤抖，清茗也逼着自己直视回去。
她不能后退，也不能把一丝一毫的胆怯表现出来，因为这会加速对方带走她的速度。
“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