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星际海盗如何发家》月半二话

2、第 2 章

　　赏金猎人，人类猎杀虫族的最大组织。

　　虫族常常单独出现，但远远不是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存在。

　　现有记录，最弱虫族种类，最少需要消耗一个装备精良的10人小队的战斗力。

　　零在休眠舱的催眠喷雾中昏昏欲睡，被虫族重创的伤口隐隐作痛，虽然治愈效果比不上正规医疗仓，聊胜于无。

　　“检测到生命体正在撬你的磁浮车。”

　　虚拟光屏显示出一个瘦弱的少年穿着破旧的衣服包裹着面部，手脚灵活地破解了基础的屏蔽，接上了车身外接口，正在入侵防御系统。

　　“开放部分权限允许入内。”零打着哈欠，踏出休眠舱，伸了个无声的懒腰。

　　零点了点室内总控制，30秒后删除所有自己有关的记录。

　　玛琳的光脑出现，揪着衣角一脸担心，“伤还没好，又要出去了吗。”

　　零没有回应，检查装备，小零跳出来，“低级光脑，请检查好前端摄像头，自己的主人都能识别吗。”

　　10，9，8检查完毕，零打开门，混杂的气味扑面，她看了眼身后殷切的原主光脑，柔柔一笑，手掌虚放在虚拟少女的头顶，“伤好的差不多了，谢谢招待，再见了。”

　　零走到边缘，底端的建筑被淡黄的雾霾遮掩，建筑与建筑之间有交错的通道，越往下，越密集。

　　零向前一步。

　　3，2，1——删除成功，安全等级升级成功。大门闭合，窄小的屋子飞速向上远离，屋子里有个少女在等亲人归家。

　　科技有温度吗？

　　也许它将已逝的美好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带回我们的身边。

　　零在不断往下坠落，周身开启视觉屏蔽，可以对肉眼做到一些屏蔽，但是如果有人这时候探出头并戴着特殊的仪器就能发现她，但是在星砂城下部伽马区，绝没有人愿意把脑袋探出窗户或门口外一点的安全距离，贴着楼随意飞行的交通工具或者高空抛下来的危险物品都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零轻巧落在楼与楼连接的过道上，做一个缓冲。

　　虚拟屏幕展开，红点显示她的磁浮车的位置，蓝点代表着她。

　　红点又向下移动了一段距离，停止了。

　　另一边，弗克开着磁浮车，觉得自己撞大运了，居然在屋里的人出来前就破解了防御系统，成功入内。

　　这辆磁浮车虽然看不出型号，但和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CU6-10差不多，再看使用情况，弗克又要直呼自己撞了运，那个倒霉鬼的车，合计驾驶的里程才不到10万公里！

　　这和新的有什么区别！

　　除了进来时候把门给撬坏了，只要稍微加修理，这就是新的！

　　只要开回去，就能吃到一个刚过期的罐头，最重要的是接下来一周都不需要再偷东西了......

　　弗克的后背撞上废弃锈蚀的机械，血从磕碎的额角流入眼睛，身上全是被奥利维打出来的伤，堆高的垃圾往他身上砸下来，他浑身疼得不能动弹。

　　这是靠近底部的第一个垃圾处理区，这里的垃圾会在这一层停留12小时，12小时后会再往下运输。

　　有拾荒人会在这里面挑拣还能利用的拿去换取生存物资或者星砂城的通用货币拉尼。

　　在星砂城，各种物资极度短缺，只能通过高效的垃圾回收去尽可能缓解。

　　“废物，没有破坏定位器就敢把东西开回来。”费曼喘着粗气，他体格壮硕，脸上满是伤疤，平时看上去凶狠狰狞，再加上他残暴的性格，生气起来更是恐怖。

　　费曼抓着弗克的头从垃圾堆里拖出来，丢在铺满垃圾的地上，啐了一口。

　　“库尼，这台车的定位破坏了没。”弗曼不耐烦，看向另一边还在不断拆卸磁浮车的小男孩。

　　被问话的小男孩，肩膀一颤，拆螺丝的手指更是颤抖不停，低着头没吭声。

　　费曼更加不耐，挂起一个扭曲的笑，“看来我们库尼这双手也没有什么用。”

　　费曼低头，踩向脚边弗克的手腕，靴子用力碾了碾，少年吃痛挣扎。

　　地上男孩没挣扎多久，他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没有过多的力气，而且挣扎只会换来更痛的打。

　　“库尼，过来，这里有个原谅你的机会。”男人从腰上解开一把刀，扫了眼几个瑟缩在边上的浪费食物的垃圾，露出惋惜神情，“没用的东西，没有存在的理由，”

　　库尼垂着头，棕色杂乱的头发遮住眼睛，摇摇晃晃走过来，接过刀。

　　脚下的少年开始挣扎，眼里充满恐惧，眼里慢慢印出不断靠近的少年。

　　“不要，费曼请原谅我，我下次一定会注意，不会再犯错了.”弗曼忍痛哀求，再次挣扎起来，用力抽动被压着的手，男人像一个巨大的秤砣，他没把手抽离丝毫。

　　刀身的反光印入地上少年的眼中，地上的少年看到一直低着头走过来的库尼的眼睛。

　　他一口咬上男人露出短靴外的小腿，咬出了血，男人痛呼一声，当下用另一只脚把弗克的脑袋踢开，踢了几脚，骂骂咧咧用鞋底踩住少年的嘴。

　　弗克被踢到意识模糊，眼泪从眼眶中止不住流下，他那点力气哪里撼的动体重是他好几倍的男人。

　　刀光一闪。

　　库尼握着刀，趁着男人不注意，把刀往男人身上捅。

　　刀尖还没刺入，男人握住细如柴的手腕，不能再进一寸。

　　男人能在下区生存，身上所有的伤疤都是他在生死存亡间留下的勋章，耍阴招都是他曾经玩剩下的，他没想到平时最乖的小鬼居然也有胆子伤他。

　　很好，他现在很生气。

　　被握着手腕的少年惨叫一声，刀被夺过去。

　　库尼看着面前宛如恶魔的男人举着刀，眼底只有绝望，被男人刺过来的瞬间，他瞳孔一缩。

　　“喂，是你们把我车给偷了呀。”零懒懒的声音出现在男人背后。

　　男人的刀瞬间转变方向，朝零砍去。

　　零脚尖一点，旋身避开。

　　她袖子里划出一把刀，一划。

　　男人拿着刀的手腕喷涌出鲜血，手中尖柄没握住，掉落到垃圾里面。

　　零横腿一扫，击中男人腹部，男人像一颗炮弹，翻滚进了垃圾堆。

　　零挑着干净的地方，不过好像没有干净的地方，忍着不适走过去。

　　对瘫软在地上，像是傻了的两个少年，零没给一个眼神。

　　零捂着鼻子，蹲在身上沾满脏污的男人，不愿意再触碰，“还站得起来么，不好意思，好久没揍人，不知道这么不经揍。”

　　袖子里长刀再划出来了一截，指着男人的脖子，“喂，带我去你们的窝点。”路费不太够了。

　　男人怎么可能乖乖顺从，光线昏暗下，看不清对方的面部，但是看到对方深色衣服上泛着光泽的暗纹，咬着牙，这么好的布料，不是上层来的就是其他星球来的，“大人您光临我们下层是需要找什么东西吗？下层我很熟的，我一定乐意为您效劳。”

　　男人悄悄移动手指，要开启藏在铆钉臂环里隐藏的求救装置。

　　刀光一闪，那只做小动作的手又被划了一道，刀很快，血一开始没有反应，静了2秒才喷涌出来，男人这才再没一点抵抗力。

　　“建议你好好听话噢，我不介意......”零话还没说完，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我更熟，我知道在哪，求您杀了他。”一道少年沙哑含恨的声音自零后方传来。

　　零转头看去，那个叫库尼的少年跪在地上，头磕着地。

　　“在哪呢？”零反问。

　　“他们很警惕，需要认识的人带过去，我去过，我带您去。”

　　小零的声音响在零耳边，“这小鬼也很警惕嘛。”

　　零哀叹一声不能空手套白狼了。

　　就在这时候，男人以为找到了机会，嘴里吐出一颗飞镖。

　　零偏头躲开，皱眉，“好好的星际时代，你学暗器的吗？怎么总用冷兵器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男人看向远处库尼的仇恨都要化成粘稠的液体，他看着面前魔鬼一样的女人，匍匐在她的脚下，“求求您，您放我一条小命，我已经在这生活了三十多年了，不会有人比我再熟了，我也可以带您去。”

　　零远离半步，避开对方的脏手碰到衣角。

　　她再转头说，“小鬼不能骗人噢，不然会做噩梦。”说完手起刀落。

　　男人的惨叫响到一半，再没了动静，只留下背景中最近的垃圾处理器的运行声音。

　　在星砂城没有帮助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也许未来在哪一个角落消失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你不用的也是刀？”小零反问。

　　“子弹贵得很，杀人用子弹太浪费。”零甩了甩刀上不存在的残留血迹，收回袖子回道。

　　周围垃圾边上空地有两个由塑料薄膜和一些铁板搭建起来的住所，几个岁数都差不多大孩子缩在里面，每个面黄肌瘦，衣服更是破烂的看不清颜色。

　　其中一个住所里面几乎拼凑满了屏幕，零瞄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盯上了她，屏幕上面显示的是防御等级不高的住宅屋的内部和外部监控，如果有人进去，或者像零一样黑掉的，屋内和屋外的摄像头都会接收到信息。

　　然后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就会出动，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好东西回来，然后会交给已经死去的男人，换取生存物资。

　　由于物资稀缺，在星砂城内生存本就是极其艰难的事情，不够强大的流浪儿是没有办法单独生存的，于是他们会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偷东西是他们最主要的资源来源，他们偷了东西后卖给“刺猬团”，是这片区臭名昭著的强盗团，容不得一群小孩到头上撒野，把偷来的东西卖给他们也是一个换取保护的意思在，虽然换回来的东西极少，但也比最终都被强盗们抢走的要好。

　　被零杀死的男人就是强盗团的，专门为了监管这些小孩有没有私藏东西，小孩们到手的东西都要被他扒个好几层，孩子们却没有抵抗的办法。

　　看上去弗克和库尼是这些孤儿军里最年长的，虽然个头都没有到零的肩膀，“该给我报酬了。”零指的是谁带她去。

　　零进到他们的屋子里，和屋外环境没什么差别，零本想看看有什么有用的顺便坐会，她一向是个能坐不站的家伙。

　　零环视一周，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地方，零退出来，不想让衣服沾染任何一处。

　　“请您救救我们。”那个叫库尼的孩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在她要离开简陋屋子的时候跪在她的脚边。

　　“我看起来像好人么。”零带着笑，瞬间单手提起叫库尼的男孩领子。

　　一直从零进入屋子内就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孩子们见状像小鸡仔一样都缩成一团，三个稍大的拿起了水管铁棍，拦在零前面，戒备的盯着她。

　　从地上爬起来，艰难跟着他们的弗克看到零的动作吓得腿都软了，受到伙伴性命威胁的刺激，咬着牙忍泪撞向她，“车是我偷的，请您放过他。”

　　眼前的都是流浪儿吗？零看了眼他们身上虽然看不出颜色，垃圾堆里捡来的外套之内所露出的衣料，材质倒是不常见，类似131星产的高防聚合织物，高效能的防护性和清洁性一直是实验室里那群家伙的心头好。

　　这群小孩虽然都脏兮兮到分不清五官，行为和皮肤却不像从小生活在垃圾堆的孩子般粗糙。

　　零猜想他们估计是刚从哪个非人性实验室跑出来的，

　　星际时代，有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里有与虫族殊死搏斗的英雄。

　　也有躲在阴暗里，凌虐、暴力、血腥，毫无顾忌地嫁接虫族基因作活体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变异体实验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偏僻星球，更无人监管。

　　但这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她的报酬。

　　零把手里的库尼丢向冲过来的小鬼，两个少年撞到一起，滚作一团。

　　“我最后说一遍，带我去你们的总部。”零嫌恶看着手指，小男孩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脖子上藏着一层厚厚的“泥”，土壤是极为罕见的，受管控的珍贵东西，这“泥”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她觉得手指有点多余，烦躁的环顾看四周，找不到任何可以擦的东西。

　　库尼跌跌撞撞爬起身，他以为眼前人可以救他们，三个月来，他看够了自己的无能，同伴的死亡。

　　“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这就带您去。”他垂着眼，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失落的神情，垂在身边的手紧握，不再多说一句无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