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TTTJunx2

28、镜花27

　　二十七

　　起先走走停停，自那日得了飞鸽传书，便命风波恶快马加鞭。

　　有大戏开演。

　　到了河南境内，嵩山脚下，慕容复看着与他一般装扮的王语嫣，一时，百感交集于心。

　　“燕儿，当真长大了。”

　　“是嘛，那以后表哥再出门都带上我好不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若为游山玩水，携手同游自然没问题，多些才好，然而，他在外时有涉险，不宜感情用事，反受其累。

　　王语嫣听了也不恼不闹，这会子乖乖巧巧，十分懂事的模样，二人继续商量接下来共赴少林的事。

　　原是说好的，四人一同上山，慕容复忽地变了主意，又要单独行动，叫他们在山脚等候，阿朱爽利地应下，还帮着规劝好战的风四哥。

　　慕容复捧着王语嫣的手，放到唇边，印下一吻，哄道，“下次再来，表哥牵着你的手一步一步上得山去，如今多事之秋，只怕那山上纵有讲理之人，却没几个清醒的，听话，乖乖在这等我……”

　　王语嫣不明就里，但表哥既如此说了，自然不忍叫表哥为难，与他拉勾勾骗人是小狗。

　　一番叮嘱，慕容复叫他们放心，这便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以为一二时辰便可归来，却是等到月上中天，也未见得心上人身影。

　　“不是所有和尚都吃斋念佛慈悲为怀的，对不对吗？”

　　“到底是少林，不至于。”

　　“表哥想脱身，总有办法的，”王语嫣枕着手背，趴在桌案上，忽的起身，“表哥莫不是看热闹不愿意回来……”

　　“这……”真有可能。

　　风波恶素来嘴笨，能动手绝不动口，不甚会安慰人，也是来回踱步。阿朱已经出去打探消息，他万万不可再离了人，公子爷定然轻饶不了他的。

　　慕容复也不想耽搁的，可这山上当真热闹非常，错过了可惜。

　　看着挡在身前的小和尚，慕容复觉得好笑，轻摇折扇，问他这便是少林待客之道。

　　“不是的不是的，公子莫生气……只因今夜寺中突逢大难……”

　　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囫囵话，担心他，这微末功夫能护得了他还是拦得住他。乔峰果然也来了，还是偷偷摸摸地来。

　　慕容复眯着桃花眼看人，那小和尚竟被他看得转身大念佛号，什么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诸法空相。

　　他是最厌听这些废话的，偏要做那执迷不悟之人，梦里有过一个声音，熟悉而陌生，今日一行，目的并不单纯。

　　“对不住了，小师傅。”

　　点了小和尚穴道，慕容复又扒了他的僧衣僧帽换上，不刻便改头换面，再不见那潇洒俊逸的慕容公子。

　　出了知客院，低首合掌，往后山寻去，至于乔峰与少林的恩怨，他虽好奇，也不想在今日掺和，如今他们二人一样的泥菩萨过江。

　　藏经阁。

　　此次，也是慕容复第一次上少林，却有些莫可名状的熟悉感，尤其见了那楼阁，心口一阵发闷。想想不难解释，许是彼时梦里那人来过，还不甚愉快，苦笑，若再清晰些，也便不用他来走这一趟。

　　再行近些，见一位长须老僧借着月光清扫落叶，清风徐来，又有些许枯叶飘落。

　　慕容复上前行礼，说是奉方丈之命来取经书。

　　老者不疑有它，告知所取经书在楼中何处，继续气定神闲，自顾打扫，那前山闹成什么样子都与他无关。

　　取了一盏油灯照明，上了楼，屏息而行，目光所及，并无他想。少林绝技，不是没见过，至于那些佛经，与他何干。

　　失望，一无所获。

　　取了先前所言之经书，缓步下楼，见那老者正抬头看那明月。

　　“施主，慢行。”

　　慕容复闻言，脚下一滞，武林泰斗嵩山少林，应是藏龙卧虎。

　　“大师，既早知在下非本寺僧人，为何还允我入阁？”慕容复未除去伪装，也与先前大不同，一身的凌然气度，在那月影流光下，大放异彩。

　　“施主可找到了答案？”

　　就说不喜欢这些出家人行事，慕容复也决定答非所问，“承蒙大师直言相告，经书已经取得。”

　　“如是。”

　　老者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扫那落不尽的残枝败叶，慕容复抱拳，将经书放在一旁，施展轻功快速折返回去，心里念叨，乔大侠可别怂啊！

　　看来闹得甚凶，慕容复回到知客院，未有更多耽搁。

　　将僧衣僧帽还于小和尚，仿若无事人一般喝茶，翻看经书。

　　“慕容施主，此番却是为何？小僧不懂。”

　　“好奇。”慕容复佯作少年模样，笑着说道，“外头的可是北乔峰，我与他齐名多年，还未曾见过，更不知他原是少林俗家子弟，有意思……”

　　“这……我也不知。”挠头傻笑，又说自己也未曾见过乔帮主，自小在寺中长大，生得丑陋，又天资愚钝，佛法与武义都是末位等等。

　　慕容复刻意凑近看他，这一行动又引得他面红耳赤，局促起来，不禁后退两步，口念佛号，确实面貌丑陋，而且，此刻是着相了吗？

　　“今日在下多有冒犯，还望小师傅……”

　　慕容复的话还未说完，便急切打断，叫他不必在意，也实话实说，自己武功低微，公子要走，根本拦不住，还胡乱解释起来。

　　“哦，如此，是你们少林不拿我姑苏慕容当回事了。”

　　“？”

　　虚竹懵了，这回慕容公子当真生气了，是他嘴笨坏了事。

　　噗嗤一笑，慕容复不再逗弄于他，何苦坏他修行。

　　玄悲大师遇难一事，慕容复也已说明，当日他身处北地，不在大理，与少林更无仇怨，信与不信，由不得他，也似与他探讨般说起，听闻大理来了一位番邦高僧身负多项少林绝技，叫人惊叹。

　　慕容复伸了个懒腰，不再耗下去，还有人在等着他，烦请虚竹师傅转达，至于他假扮僧人看热闹之事，望他莫向人提起，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虚竹又犯难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他又很想答应慕容公子。

　　最后，他们达成一致，若日后生了变故，少林再问起今日之事，便不必再隐瞒。

　　外面的声响停了又起，慕容复还是赶上了热闹，打斗间，他捕捉到了小沙弥看着他后的一丝欢喜，也读出她口中所言，分明是公子。

　　麻烦，是他家阿朱丫头，更麻烦的，是他不能出手，眼看着自家妹子被大力金刚掌所伤。

　　慕容复直将扇骨捏碎，也只得隐忍不发。看着乔峰二人逃出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礼数还是要有的，忍着怒气，与几位高僧多言了几句，这才离寺下山。

　　追到山下，不见踪影，先回去客栈，从长计议，有人定然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