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TTTJunx2

27、镜花26

　　二十六

　　马车里，王语嫣看着阿朱摆弄易容的东西，这也是表哥带上阿朱的缘故。

　　“其实啊，公子早就可以假乱真。”

　　阿朱不是在恭维自家公子爷，她喜爱的这些旁门左道，当然不是闭门造车。

　　慕容复所学庞杂，又样样精通，不只是王语嫣心里，在阿朱阿碧眼里，他们公子也是无所不能，天神一般的存在。不过是阿朱投入的心思比之公子多了何止百倍，才有了如今的成效。

　　王语嫣在想表哥在外面曾有过哪些身份与面孔，反正都没有原来的好。

　　那是自然。“那你是希望公子在外面以真面目示人还是别的呢？”

　　“我……希望表哥开心。”她希望表哥只是她一个人的，也心知表哥要做的大事，成了，表哥是大燕子民的，不成，表哥要为此终身忙碌，都不能是她一个人，但她希望表哥开心，她便开心。

　　有一次，表哥在外近两年未归，她哭闹的十分厉害，在表哥心里，她大大的比不了慕容家的复燕大业。一颗心，分给她的能得几分，而她的，九成九的都扑在表哥身上，被妈妈说过不孝子孙，要打要骂，她都认了。在这份感情里，原就是不对等的，无论到了何时何地，他们换做何等模样，她都是更爱的那一个。表哥也是知道的，其实，她的表哥做的已经很好了。

　　王语嫣掀开窗帘，探出头看前面策马而行的人，猿臂蜂腰，意气风发，只背影便叫人迷醉，她喊了一声表哥。

　　慕容复听着了，即刻放慢速度，侧身询问。

　　“表哥，我想你了。”

　　“若是闷了，前面停一停。”

　　王语嫣笑着点头说好，她想时时刻刻见着表哥，但那本就是痴心妄想，外面的人太多，还是燕子坞好一些。

　　当真羡煞旁人。阿朱打趣她，也好生羡慕于她，像公子那般丰神俊朗，凤凰一般耀眼的，哪个姑娘见了不倾心，而且公子眼里也只有一个人呢，弱水三千取一瓢饮……

　　“真的？”王语嫣捧脸闪动着星眸开心问道。

　　“真的。”

　　每每装作懵懂不知，要再三与他们确认，起初以为孩子年纪小，少不知事。后来，知道了，只他家公子觉得孩子冰清玉洁，不染纤尘，单纯非常。他们能说什么呢，当然是配合公子家的小可爱演戏了，其乐也无穷。

　　此去少林，说是为着公子的清白名誉，但看着公子一点也不着急，走走停停，倒似游山玩水。

　　清者自清。

　　这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人家丐帮都杀到家门口去了，新泼来的脏水，看着愈发不简单。

　　他们也曾讨论过，是什么人这般神通，南北乱窜，算算时间地点，当真马不停蹄，慕容复都觉着如此赶路累得慌。

　　“表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这么个意思呀！”

　　慕容复也觉无语，世人眼拙，难不成还要他一个个去解释，斗转星移不是这回事。他家还施水阁网罗天下武学，他就要一个个都练了吗？累死他得了。

　　“公子不会锁喉功？”

　　“我学那个做什么。不过，那韦陀杵却有点意思。”又跑偏了，问题不是他看不看得上，又会不会人家的独门功夫，而是，“世人如此见我，我用人家绝技杀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如果表哥要杀他们，会用什么功夫啊？”

　　“毒。”

　　“……这很不名门正派。”风波恶与阿朱都以为听错了，他们公子应该是杀人也光明正大的，而不是这种小人伎俩。

　　“冤冤相报何时了，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

　　“表哥说的对。”

　　是，公子说什么都是对的。有人腹诽。

　　“问题是，公子爷为何要大老远地跑去他们家里杀人？既已动了杀心，招惹的时候就该死了。”

　　“……”公子说的好有道理，叫人无言以对。真正的问题是，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会叫公子动杀心的？

　　慕容复也在想，此前多年行走江湖，似乎并没有惹来什么仇怨至深，他的脾气，他的形象都还挺好的。他看了看身边人，或许，以后就未必了。

　　说来说去，他们也没找着一点公子天南地北杀人的可信性，然而，外头这些江湖莽夫却轻易信了，算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缘故吗？

　　王语嫣和阿朱是看不懂的，上次围观的丐帮大事，就叫她们看得迷糊。

　　“世人只相信他们想信的，真相并不重要。”

　　慕容复并不欲针对乔峰与丐帮之事多做评判，他们原就没有什么关系，北乔峰南慕容，也是世人一厢情愿，以讹传讹，凭什么叫他背负这些盛名与期待。坊间还开了赌呢，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到底南北谁更厉害，谁名不副实，功夫不敌便是浪得虚名？是呗，都是他们说了算。

　　“公子，不喜欢乔帮主。”

　　“我为什要喜欢他？”

　　“……啊，这，不都说英雄惜英雄吗？”

　　风波恶也附和，说那乔峰是真英雄真汉子，对公子颇有好感，值得相交，公子若与他见着……

　　“见着打一架，然后你们公子，我，输了。”

　　“……”公子今天也没喝酒啊，这抬杠的劲头，包三哥都得甘拜下风。

　　“公子打不过？”

　　“打不过。”

　　“公子未尝一败，怎会打不过？”

　　“瞧，我认，你们都不敢认。”

　　慕容复入世多年，也没认真打过几场架，早期侠名亦非因此而得。虽说，当年边境对上确实没败，但二人皆未出全力，这内力孰高孰低，他自己如何不知，别管高多少那都是高。这些年，他又未尝在功夫上专心，想来打了擂台，是要败下阵的。他也不想要这个结果，叫旁的无聊人看了笑话做了谈资，但，这就是世人欲窥探之真相。不过，若是生死对决，那却是两说，有那必要吗？没有。

　　风波恶依旧不信，转头问王语嫣，却见她十分痴迷地看着公子，只怕问了也白问，表哥最厉害啊！

　　“依嫣儿所见呢？”

　　“表哥最厉害。”

　　看看，就知道是这么个回答。

　　慕容复要她客观点，王语嫣收了收心思，也认真想了想，只道乔峰内力惊人，功夫了得，表哥愿意，并非难事。

　　“公子打一架。”

　　慕容复知风四哥心中憋屈，也应了他的邀战。

　　阿朱又悄悄问她，是不是特意在逗他们，尽管他们钦佩乔帮主，但亲疏远近在这摆着，也还是不太接受公子技不如人，南不及北的。

　　王语嫣摇头，表哥志不在此。近年来，除了轻功精进许多，当真是疏于练功了。她如今在想的，除了回燕子坞下苦功夫以期突破，还有没有别的便捷法子。蓦地，想起一个人，不知那人机缘得来的功法可否使得，琅嬛福地与她家的琅嬛□□是何渊源，算了，表哥不许她再与那人说话的，还是另寻他法。

　　阿朱与风波恶所想不同，今日所见公子真实可爱，此刻也在盘算着有什么便捷法子助力公子，此去少林，不若为公子寻来那易筋经一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