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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水月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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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金乌将坠,表哥又要走了。
王语嫣自是万般不舍,李青萝看不下去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每每如此,闹得似生离死别。
“你若再这般混账,复官也要躲了你远远的。”
表哥才不会呢。
李青萝叹气,这些年,她能做的早做足了,徒劳忙碌,都是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的主。
孩子们大了,管不住了。
她要看便留她在那看罢,李青萝出门相送已是给足了慕容家主脸面。
王语嫣日日也没什么事非做不可的,读书写字做些试验,全是为着表哥,多了少了,表哥也未见得在意。见不着表哥就寻这些枯燥乏味打发时间,见着了便全副心思都在表哥身上,还要闹着表哥做不得旁的事,王语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拢了拢身上狐裘,白狐绒又软又暖,还有表哥身上的香味,又想到今年表哥不会再孤身出远门,还主动应了她几次游玩,心中就欢喜不已,期盼着春暖花开日。
王语嫣只又看了一会儿,也回去了,表哥说他会担心,不叫她多在外逗留受了寒,表哥的话,她自然是要听的。
平日里,李青萝不关心她在做什么,活着就好,曼陀山庄里潜藏着许多小动作,一些是李青萝睁只眼闭只眼,另一些是李青萝想不到,看不见,也阻拦不得的。
王语嫣回到密室里,表哥怒极摔了的失败品还躺在地上,她抬脚狠狠踢了一下。
舒展手脚,替表哥出气。
太湖之上,慕容复眼中不见明山秀水,心绪也还留在曼陀山庄。
表妹莫不是给他下了蛊。
不是没有可能的,表妹的心思歪了,责任大半还是要落到他身上。
有那么一瞬,他希望当真是表妹使了手段,只是一瞬,便叫他看自己不起,实为懦夫小人。
这次跟来的只有阿朱,见公子这般失神模样,也能猜得几分。即便早早收了心思,不再痴心妄想,此刻也十分羡慕王姑娘,那可是如凤凰一般非梧桐不栖的慕容公子。
阿朱盯着公子爷的背影,看出了神,年少时不宜遇上太过惊艳的人,公子爷当真误了她们。当今世上,还有一人能与公子爷比肩齐名,如此,未尝见过,便叫阿朱神往不已。
慕容复敛了心绪,回身所见,阿朱正枕着手臂看他,又不似看他,脸上隐现痴笑,这不就是少女春心萌动之态。
这是哪家儿郎勾了他家阿朱的魂?
慕容复闪身来到跟前,唤了一声阿朱,这才回过神,被公子爷的含情美目看得难为情,心想着刚才是否太过失态了,快速起身,询问公子爷有何吩咐。
摆手示意她坐下,不必如此拘束,他又不是母亲舅妈。
阿朱吐舌调皮一笑,他们心中敬爱公子爷非常,也时常有抛却主仆尊卑,被纵得没大没小,如寻常兄妹一般打闹取乐彼此。此刻,公子爷就仅仅是兄长,而阿朱也只是他的小妹。
既然公子爷又问了,她也不欲瞒人,再说起听来的诸多传闻。
南慕容,北乔峰。
慕容复听了难免诧异,竟是这人未曾谋面就偷了阿朱的心?
英雄之名,当真惑人。
阿朱追问他可曾见过乔帮主,慕容复起先不语,要她奉茶,似故意吊人胃口,阿朱心知也不会生出半分恼意,伺候公子爷原本就是她的分内之事,公子爷逗她,才更有趣味。
“公子爷……”
对着兄长,撒娇卖萌,不用谁来教,女孩子自带的技能。
慕容复笑着饮了一口茶,先说道这茶如何好,阿朱腹诽,前几日公子爷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是见过那位乔帮主的,但乔帮主未见过慕容公子。
江湖中的慕容威名,一些自是来自先祖和父亲,但与那乔帮主齐名的南慕容,说的不是慕容世家,就是慕容公子。
舅妈讥讽他几句,他听着不顺耳却顺心,外人可是半句说不得,胆敢冒犯南慕容的人,自然需要付出代价,那又何须慕容公子亲自出手。
慕容复有许多面孔,广为人知的从来不是慕容公子,悬念迭生,岂非更有趣。
他,素来心高气傲,如何耐得住,便是他所知者,那乔峰也曾多次与人言及欲下江南,拜会慕容公子。然而,天不从人愿,到底成了什么王不见王。
想到初初听到这话时的可笑,慕容复要造势,自然不介意将这火烧得更旺。
虚名罢了,几分虚实,他没有被蒙了眼便是。
阿朱追问他们初见的光景,她想听的是英雄惜英雄的故事,慕容复很想哄一哄她,但他没必要为谁编织易破碎的梦境。
公子爷当时与他身处对立阵营,皆存了杀之后快之心,这听得阿朱一身冷汗,她并不能尽知公子爷在外所谋之事,改名易姓所为更不能知,若非公子爷愿意,莫说阿朱阿碧,便是四位哥哥,王姑娘也难能知晓。
慕容复饶有意味的看着阿朱,问她,可是怕了?
怕什么?阿朱聪慧非常,毕竟她刚刚直言不讳表达了许多对乔帮主边境作为的敬佩仰慕之情。而如今,公子爷却说他们曾有过敌对,公子爷在试探她,这让阿朱很受伤,公子爷如何能不信她呢?
阿朱未答话,却先掉了泪,慕容复也是一惊,心道莫不是玩脱了。
慕容复自然不会像哄表妹那般,将人揽进怀中,他在燕子坞众人面前塑造有另一个根深蒂固的形象,他现下能为她做的,也只是将锦帕递到面前,重又坐回桌前,自顾饮茶。
阿朱摸了眼泪,立在他身侧,指天发誓,其心天地可鉴。
如此,慕容复继续逗她,若有一日,公子爷当真与那乔帮主生死搏杀,阿朱当如何自处。
自然是助公子爷一臂之力。
若公子爷成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呢?
阿朱脱口而出,不离不弃,死生相随,在阿朱心里,公子爷永远是对的。
这算是愚忠吗?
人心是会变的,如今的阿朱,他是信的。
“你这般说,公子爷很有压力。”
阿朱所言皆是出于真心,公子爷此番试探无论是临时起意,抑或当真有什么他们不能知,她此生都不会背叛慕容家。
慕容复起身,弯腰,拿了锦帕为她拭泪,哄道,“为兄错了,不该这般逗阿朱妹妹……”
阿朱这才破涕为笑,这样的公子爷多年未见,她也大胆嗔怪起公子爷。
“还要听故事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