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34、第三十四章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神秘博主如同一捧溅入油里的水，炸开了锅。词条热度愈发高涨，随便点进一个帖子评论都能盖个几百上千层。更有一些看起来就是刚注册的小号，自称顺藤摸瓜扒出了那个网站的网址，更是吸引了一堆人前去注册围观。平台迫于压力迅速封禁了词条的点击结果，但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变着法儿又扯出了一系列相似的非法网站，营销号自不用说，许多法制博主也趁势开了专栏开始科普系列话题。
　　大量真假难辨的信息以这样一个爆炸性新闻为载体在极短的时间里充斥了屏幕前正需要刺激的无聊群众的视野，更因为原博不可见等种种原因个体的分析亦或是情绪表达成为这些信息里的主流。人们往往不会满足于止步于单个的信息，不谋而合的要趁机深入讨论个几句，不合心意的更要挑刺反驳争个明白。这样的精神亢奋状态下时间的消耗被忽视，几个小时甚至大半天过去了，可能半件事情都没搞明白，又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好几场激烈的辩论。
　　但这些人大多数时候打个盹儿就能把这件事翻篇，等到下一个热度起来的时候再重新投入到属于吃瓜群众的战斗中去。但对警方来说，这些信息的出现不仅是加班的征兆，更是一重无形的压力，自上而下笼罩在这个系统里的每一个人头上。

　　“那些网站到底是不是真的？”
　　“警方打算怎么处理？”
　　“跟之前的案件是否有关联？”
　　所有的人都在求一个答案，但每一个答案都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得出答案，权宜且模棱两可的答复更是会被曲解成各种充满恶意的解释，原本被压下去的一些负面评论又换了个面貌重新披挂上阵，不知不觉地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成为了敌人的武器。

　　“大刘，有没有什么好消息？下面的人快顶不住了。”
　　“技侦和网安那边我都快跑断腿了。还就是昨天那点，张所看过了也没说到底怎么个口径。”忙得焦头烂额的大刘半道上被同事抓了个正着，眼瞧着躲不过去只能叹了口气，“网站呢是已经找到了，服务器在国外，实际的运营人肯定在国内，也还在挖，在平台上搞事的俩账号也都查了，第一个吧还有点眉目，第二个就是个三无小号，注不注销都挺难查。”
　　“有眉目就是快了，先做成菜端出去吧，否则厨子都熬死了。”
　　“要你说！最急的人现在都停职在家呢！”
　　“唉，你说程珉这小子也真是倒霉，咋就碰见了这么个丧门星呢？”
　　大刘这一会儿走开的功夫，就有个同事带着个人就直往他办公室冲，没找到人就直接大声喊了起来。同事看着端着杯子半口水还没来及喝的刘主任，摇了摇头，“可别再碰着个买一送一的。”
　　“就你能说！大乌鸦嘴！”大刘说着猛灌了一口水，也不管烫得龇牙咧嘴便应声出去接人了。

　　大刘本是做刑侦的，自从邬峰出了事故便被调过来做了主任，说是要好好锻炼这些平时婆婆妈妈的基层民警，这会儿片警带回来的是个聚众吸毒被抓的，就他一个拒不配合还谎话连篇，所以才直接被擒到了大刘这里。
　　“沾多久了？”
　　“也没多久，也就第二次……”
　　大刘头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年纪很小，单看皮相倒还不至于面黄肌瘦，“那还挺巧，这就被抓了。”
　　“不是，警官，我真的只是好奇……也没什么瘾。”
　　“哦。”
　　说完大刘便只顾着自己在本子上一个劲地写字，一边的年轻人坐不住了，迟疑着开口问道：“警官……”
　　大刘给了他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讲话，手下的笔唰唰唰地写完最后几个字，往本子中间一夹，“第一次进来？”
　　“是，是。”
　　“怪不得了。”大刘把自己刚才写完的那页纸撕下来往前一推，“看看吧。”
　　那人看着上面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犯了这些罪，你认吗？”
　　“……”
　　“凡事都要将证据。”大刘把纸收了回去，“我们系统里那些检验机器也不是摆设，至于你有没有瘾更不应该自己说。”
　　年轻人脸色红红白白一阵之后，突然大声说道：“警官我有情况要举报！”
　　大刘挑了挑眉，重新翻开了笔记本。

　　“等等，你再重复一遍刚才那个酒吧的地址。”
　　听完嫌疑人的话，大刘觉得似乎有些耳熟，便低声问了问旁边的书记员，“这个地址你有没有印象？”
　　书记员略一思考，开始着手调系统里的资料，“说起酒吧，程珉上次交上来那个报告里有提过一家，也说是涉嫌毒/ 品交易，但具体地址我也不记得了。刘队，你看。”
　　大刘点了点头，继续向嫌疑人提问：“你说的二楼，要凭东西才能进去吧。”
　　年轻人点了点头，“是一张黑色的卡片，也是别人带我进去的时候看到的，而且门口的人会收走，留不下来。”
　　“卡片上有什么特征？”
　　“太暗了，看不清楚。”
　　大刘嗯了一声紧接着就出去打了个电话派人立刻赶去那个酒吧所在地，但这头人还没审完，那边就已经传来了坏消息，早在一周前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新的业主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拆旧作业，现场基本被破坏殆尽。
　　大刘心情郁闷地挂掉了电话，本想一走了之，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去，特意交代了同事两句。
　　他觉得这个人出现的时机有些巧合，手里的几个案子看上去毫无关联，却总有被人操纵着往前走的感觉，这一切的背后，有人在竭力制造幻剧掩藏真相，但与此同时也人在努力揭露破绽。
　　大刘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程珉拨了过去，开门见山地说：“说说吧，你跟那个谁的事。”
　　程珉本来看了一下午电脑，一堆网友吵的他眼睛都有点疼，此时接到电话还有点莫名其妙，“大刘，你说谁？”
　　“哟，你跟我这还装呢？”大刘笑道，“说正经的，这两天，你联系过那小子没？你这个当事人在家关禁闭，还有个呢？你都不关心关心人家。”
　　“没有。我……”
　　总不见得说自己不小心又把人家拉黑了吧。
　　“别磨蹭了，赶紧的，有事问他。”大刘大致把现在的进展跟程珉通了个气，见他不接嘴，便换了个说法，“出事的出租屋那里已经没人了，要不你把他家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也行。”
　　“不，你们别动，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