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阿洛

2、金风玉露 黑暗中，少

　　黑暗中，少年看见一道白光，白光里渐渐出现一个影子，身段苗条。他追随过去，那个影子转过头来，朝他嫣然一笑，眼神却冷冷的，赫然就是水里那张！少年大喊一声，恢复了意识，睁开眼，阳光正照在眼睛上，亮晃晃的。努力让瞳孔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少年头疼欲裂。挣扎着坐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自己躺在一张木榻上，盖着软和的被子。房间，很像旧式风格，简单的放了一张木桌子，两把木头椅子，再远一点，就是堆得满满的书架子。书架子很长，占了整整一张墙壁。有一堵墙上开了一扇窗，木头雕花的窗格子，还糊了一层纸。这些木头家具，都只用桐漆刷过一遍，透着本色的木黄。少年迷惘了，这是哪里？
　　门吱扭一声开了，阳光冲了进来。又一个人影立在那里。人影缓缓走过来，姿势说不出的高贵优雅。少年渐渐看清了她的脸，还是一样！但，眼神，不是那种一看就会让人冻住的，而是温暖的。衣服，是嫩绿的缎子做成的宽袍大袖和服，长长的丝一样的黑发披散着，近背心的地方用一根与衣服相同料子的丝带随意绑着。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掩饰不住惧意。
　　“我的书房。”优雅的语调，伴随着一个春回大地的微笑。
　　他不得要领，但心里，像是听到喀啦一声，防御的坚冰土崩瓦解。
　　门边有黑影遮住一部分阳光。两人抬头，使女打扮的女孩子。手中端着精致的木头盒子。
　　她挥挥手，让使女把木盒放到床边，再轻轻告诉她该去准备些什么。
　　他缓缓躺下，合目休息。既然看起来不像有危险的样子，那就照顾一下疼得快炸开的脑袋好了。
　　她拖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看着。
　　感受到温暖，睁开眼。
　　“感觉怎样？”她立刻问到，那句“你看什么看”被堵在喉咙里。
　　“头疼。”
　　她点头。
　　从木头盒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用手指沾出来一点药膏，放下盒子，擦在双手的指尖。
　　手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修长，干燥，温暖。轻轻搓动，头疼立刻得到缓解。他紧皱的眉头散开了。
　　使女又再次进来，将一托盘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退出去，关上门。
　　饭香味钻入鼻子，头疼的缓解使得他胃口大开。他睁开眼睛，直盯着托盘看着看着。
　　她笑了。
　　走过去端来，他已经自觉坐好。
　　她端着的盘子在他鼻子前边定格。
　　他呆了一呆，抬眼看她。
　　她放回去。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盘子，表情像是快哭出来。
　　她正色，“你是哪里来的？”
　　他，无奈，“我是东京的，只是暑假来神奈川玩嘛。”近乎撒娇的声音，配上俊朗的脸，只觉得好可爱。
　　她想了一想，端回盘子。
　　他满脸兴奋，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盘子里看起来很美味的饭菜。
　　木托盘又在他鼻子前定格。
　　伤脑筋啊，难道又有什么题目吗？他失望的眼神表露出这样的信息。
　　她也诧异，挑高眉毛看住他。
　　“为什么不接？”
　　“你不是要喂我吗？”
　　两人互相望一眼，终于笑出来。
　　一时饭毕，使女来收走餐具。
　　她看着他，“东京和神奈川，这两个地名我可没听说过。不过，”她顿一顿， “这里就是东京都了。”
　　“这里？”他大叫，头立刻很不给面子的再次疼起来，他哎哟一声抱住头，钻进被窝。
　　她摇头，从先前的木盒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放在他鼻子底下。
　　浓郁的馨香传来，不一会儿，他又舒服多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懊恼的说，后面半句“我怎么今天这么背”被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好歹现在也是寄人篱下，不要说晦气话了。
　　“宽永七年七月七日。”优雅的语调掩不住一丝好奇，怎么连日子也能忘记呢？这个可爱的小刺猬。
　　“什么？”他再次坐起来，“宽永……”
　　——历史书上说，江户时期，有后水尾天皇年号元和，后改元宽永。因为之前的期末考试正好考到与西班牙断交的事件，所以记得很清楚。
　　这么说……他开始烦恼。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想我是360年后过来的。——这样的说法会不会吓倒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