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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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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张大娘家,张大娘便让我在厅中等着,她前去找张叔拿下兔子肉。
张叔此时正在后院清理猎物皮毛,束发有一丝凌乱,面部胡须理得干净,一块布搭在脖子上,有血水溅到面上,便用毛巾一擦。
听到张大娘过来的脚步声,“夫人回来啦!”立即放下手中的皮毛,用一旁备着的清水洗手,再用旁边放在木凳上的毛巾擦干,再将毛巾拍拍身上的衣服,拿掉脖子上的毛巾,起身迎接张大娘,轻轻地拥抱。
“今日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往日不是还要再过一个时辰。”张叔轻轻别起张大娘耳边散落的头发道。
“出事了!”张大娘轻扶开张叔的手,拉着他在院中坐下,将经过快速地一一说明。
“唉,这娘俩也是可怜。夫人应了这事,为夫认同,依依以后便是我们的女儿。只是过段日子我们得想个法子搬走。眼下不能搬,避免起疑,但还是要小心些。我待会就去加固四周陷阱。”
“夫君想得真周到!还得想个法子留住依依到晚上。”
“兔子肉为夫中午已经处理了,不能以这个为理由,夫人点子多,夫人想想。”
“送她回去的半路上,我假装摔倒,依依回来喊夫君去搀扶我回来,再送她回去,回来后就告诉她实情?”
“夫人这是要使苦肉计?为夫会心疼。”
“可是没有更好的理由了。”
“那夫人摔倒时可得注意着点。”
“莫担心,你家娘子可是机灵着!”张大娘仰头微微一笑。张叔搂住张大娘,轻笑了声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边商量的时候,柳觅那边正在将屋内东西一点一点往院外挪。
屋内不能有依依在的痕迹,但是东西全烧掉,也不舍得。依依的一些衣裳,依依的书画、诗作、首饰,柳觅皆一点一点整理。
依依很聪明,药理上的学习受她影响,文学上的天赋却是承于他,小小年纪便能临摹山水画,又能作诗。她从小到大便不擅文学,只沉迷于药理和刺绣,画也是因刺绣而学,虽擅长刺绣,但她的画只能算尚可,比不了别的大家闺秀。她刺绣图案大多是先画出大致构思,其余均是所想即所绣。
依依的第一幅画便是元宵佳节。
来到临山村的第一个元宵节,依依在回来的路上问:“娘亲,你会作画吗?依依想学,想要将元宵节的集市画下来!有挂满灯笼的小摊,有绽放的烟火!”
“好,娘亲教依依!娘亲也会给依依买些画作,依依跟着学。”柳觅宠溺地应着。
依依的第一首诗,是次年正月去采蘑菇。初次采蘑菇,依依十分开心,一路哼哼。回家的路上,便一句一句念起了诗。
正月新雨后,步步入深山。
丛下蘑菇伞,肤白着褐衫。
一枝拨叶览,朵朵尽入篮。
年少不知辨,一见笑颜开。
张叔听了直夸依依聪慧,以后定当是位赫赫有名的才女。
这首诗一直未提名,让依依自己取名,依依说还未想到,便日后再加。
柳觅提笔,为这首诗写了题“雨后新生”。
柳觅费了三个时辰,才将东西清理干净。她仔细地梳洗一番,靠着椅背端坐在桌前,随时迎接故人的到来。
深山里张大娘本是要装摔倒,谁知真的摔倒了,还被路边断掉的树枝划伤了腿。张叔背了回去,心疼地给她清理伤口。
柳霏依在路边采了些连钱草,捣碎外敷。柳觅传于她的书籍,她很刻苦地学,一直希望有一日能治好柳觅的疾病,这点外伤处理她已熟记于心。
只是这一忙活,就已是傍晚,柳霏依开始着急。
“张叔,这已是傍晚,能否送依依回家,依依担心娘亲。”我轻轻拽了拽张叔的衣角,恳求道。
张叔见依依皱着眉头,也于心不忍,回头望了眼张大娘,张大娘点了点头。
张叔蹲下来,摸着我的头说道: “依依,有件事张叔要同你讲······”
张叔欲言又止,我疑惑地望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你娘亲托我们照顾你,她······她走了······”
今日娘亲还好好地,也未曾说她要走,怎么会走了?
“娘亲走了?去哪了?为什么不带依依,为什么让张叔和大娘照顾依依,依依是她的女儿啊!张叔是不是在骗依依,依依要回去!”我转身就往门口走,张叔急忙起身拉住了我。
“依依,走了是去世了!”
我一瞬间定住, “去世”这两个字仿佛是晴天霹雳,眼睛一酸。任张叔将我扶转身抱住。
“你听张叔说好么?”
我回过神,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无论娘亲是否去世,关于娘亲去世这事于我而言亦是不可触碰的,从来不敢去想。
“我要回去······娘亲若是真去世了,也应该让我回去看看她,和她告别,而不是不让我走······”
旁边的张大娘说道: “依依,好孩子,你现在不能回去,这其中有缘由,亦是你娘亲所托,你听我们说完可好?”
娘亲未曾和我告别,我亦不信她真的去世,张大娘如此说,这其中也定是有原因。我定定地望向她。
“今天你烧饭时,小芙和我商量的此事。让你过来取兔子肉只是寻个理由将你支走,这段时日你都不能回去。”
那娘亲就是没有去世,娘亲定是遇到了事情,才这样骗我的。
若是娘亲真的要去世了,她不会这么狠心让我不陪她,娘亲最疼我了。
我抬手擦了擦泪水,控制了不留眼泪,一开口却还是哽咽。
“为何?娘亲是不是遇到事了,她其实没去世,只是遇到事情了是吗?还请大娘告诉依依实话,依依一定听话……”
看柳霏依小小年纪就这么明事理,张大娘更是心疼了,造化弄人啊。
“依依真的很乖,大娘可以告诉你实情,那依依保证不闹着回去、不骗大娘哦!你健健康康地长大,对小芙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依依都明白,依依保证一定不闹……” 柳霏依举起右手发誓。
张大娘招了招手,张叔牵着我走到床边,大娘牵过柳霏依坐下,拉着她的手缓缓说道今日的事情。
柳霏依渐渐平复了心情,也明白今日发生了何事。
刘芙强撑着起身,整理衣衫,盘起头发,擦擦桌椅,备好茶水,便在桌前等待。
不久后,一华服女子,身后跟着一妇人一侍卫来到门前,侍卫推开门便回到一旁。
华服女子身着黄色绸衣,披着淡粉色披风,衬得面容白皙红润。
华服女子停顿了一瞬,白抬脚进入。妇人跟随在后,轻轻关上了门,留侍卫在门外守候。
“坐吧,方才都擦过一遍。”
华服女子坐了下来。
“离姑姑也坐吧,奔波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
妇人未动,看了看华服女子。
“姑姑坐吧。”听到华服女子应声后,妇人坐了下来。
“找了这么久,累吗?”刘芙淡笑问道。
“至少找到了,值得,不是吗?”华服女子将眼前的茶递给妇人。
“无毒”刘芙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这么多年,我也不知你是否变了。”
妇人拿出银针,探了探,确实无毒,便又递给华服女子。
华服女子,抿了一口茶。
“这些年,你过得也不是很好,搬到这里来,累了吧。”
“这些年,你倒是越来越好,脸色红润许多,看来他们有所长进。他待你想必也是不错,如今你倒是明朗些。只是他们还是没成功吧,不然你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你还是那么聪明,躲了这么久,现在放弃了?”华服妇人盯着刘芙的眼睛说道。
“我累了,既然躲不过,不如成全你,也积个善福。”
华服妇人怀疑地看着刘芙,不见她有异常,便道:“走吧,天色也不早了。”
刘芙起身,猛地一阵咳嗽,刚才忍了太久,一动就还是控制不住了。
华服妇人起身扶住, “怎地就成这样了?”
“无碍,放心,能撑住。”
刘芙指了指一旁榻上的包,妇人前去拿起来,打开房门,又回头搀着刘芙。华服妇人松开手走出房间。刘芙被妇人搀着一同离开,上了马车,抬起帘子看着妇人锁上房门。马车渐行渐远,驶出了村子,渐渐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