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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幽晶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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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前凌恒在噬魂海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决定再去一次,因为白泽上神给他的答案中有一个此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幽晶花。他也不多作停留,今日便是十五,正好东去噬魂海寻一个答案。
凌恒再次踏上那水上小阁的木台时,那曼离上神正在迎风抚琴。这琴是以灵气加诸噬魂海海水所化,觉察到来人,那曼离上神便也止了琴弦,琴又化作海水注入了海中。
“不知帝君又来此处作何?”她上前迎去,站在台前看那一望无垠的海上淡雅地开放着的霜月水旦。
“本君还是为了前事。”他也把目光投向那花色月白却深浅不一的散灵之物。
“此前我说的话帝君应该明白,既然明白,就该放下过往,渡人渡己。”
“本君自然知晓不该再三打搅,只是不知曼离上神可知‘幽晶花’为何物?”他转头看向那曼离上神,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可惜她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不管它是何物,帝君既然从前不知,今后也无需知晓。”
“倘若本君定要知道呢?九万年已逝,本君对染月的情意未逝。今日本君定要一探究竟!”他眼神坚定,看着身旁之人。
闻言,她倒是少有地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这秘辛天界虽几无人知,告诉你也无妨,这世间万般本就与我无半分牵扯,帝君知晓后愿如何如何也只是你自己的事罢了。”
说罢,她便施法在海面上破开了一条直抵海底的水道。“这噬魂海不同于其它海域,没有生灵可以在其中生存,同样也不可以轻入,帝君请随我来吧。”说罢,便率先踏入了那与海水隔绝的水道中。
虽然入了海水深处,但却并不漆黑,透着淡蓝色荧光的霜月水旦的根茎在海水中漂浮着,虽无所依靠,倒也照亮了这水下世界。
越往深处行去,可及的霜月水旦的根茎就越少,水下也就越来越暗。到了这噬魂海海底,虽然没有半根霜月水旦的根茎,但却有灵光点点于海水中漂浮,为海的暗夜掌灯,倒也静谧美丽。
“帝君应该感受到了这噬魂海海底寒气极盛,侵骨入髓,就算有仙法护体也难以承受了吧。而我本就生于噬魂海,于此倒是无碍。”她继续往前走,
“因着这里寒气极盛加之又是散灵之地的缘故,这海底便生出了一朵独一无二神花,就是帝君所说的‘幽晶花’。此花花开十八瓣,花色深蓝而又散发着幽亮的光芒。因着这朵花的缘故,这海底才常有流萤般的灵光漂浮,不至于黑暗下来。”
到了某处,她停了下来,凌恒便看到了那向四周蔓延着冰凌的海沙中心静静地盛放着一朵美丽得魅人的花。
“这花生于我化形之前,虽是我守着这海子许多年,我对其也并不了解。我所知的只不过是它五万年前开花,至今不败罢了。”
隔着水道,凌恒愣愣地看着那花。五万年前,不正是那文鳐公主流霜降生之时吗?而她又和染月如此相像,这噬魂海又是散灵之地······
虽然都说神魔不可转世重生,但这海中却生有这样一朵花,倒可能是天道给诸神魔的一个机会。染月或许有可能凭借此花再得一线生机。
并不理会那天帝此刻的的神情,曼离上神接着淡淡说道:“那日帝君来,告知我那桩事,我虽然心有疑虑,但大抵还是认为帝君是为情所扰罢了。”
“帝君离去后,我却有了其它思量,便设法得知了那文鳐公主的年岁。又细细想来,便觉得帝君所惑之事应和此花有关。”
“那染月是真的转世重生了吗?”数万年来不曾明亮的眼睛此刻重新盈满了星光看向那曼离上神,其中涌动着欣喜却又夹杂着些许恐惧的波澜,连着这声音都有了些颤抖。
“我所知的已经全数告诉帝君了,相信帝君心中自有判断。我言尽于此,帝君随我回去吧。”她那清冷的眼睛没有半分变化,自行转过身去,走在了前面。
虽已至暮春,但因着那鸢尾泉的缘故,这后山夜里还是清寒的,鸢尾花也没有前山开得那样盛。不过夜里鸢尾泉的灵气正盛,加之文鳐一族又颇受这明月灵气的滋养,正好修炼。
换上早已备好的薄裙,流霜赤脚行至泉边,缓步入了泉中。
这泉水冰冷,透着寒气,一丝丝缠住了那淡紫色的纱裙,又让其在水中再度绽放,裙边绣的鸢尾花也愈发清雅高贵了起来······
翌日晨光正盛,石桌处坐了一老一少两人。
“数万年不曾见了,帝君来此不知有何贵干?”那柏钧老翁捋了一把胡须道。
“数万年不曾来拜会过长老,的确是凌恒的不是。”他朝柏钧长老拱手作揖。
那老翁见此笑道:“帝君莫要折煞老朽了。”
“长老是水族的尊长,理当如此。凌恒此次前来是想在这流波山待些日子。”他抬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略带些恳切地看向长老。
“你是为了流霜而来。”柏钧长老直接点破了他的来意。
“正是,还请长老成全。”虽被点破了来意,但他还是大方承认了。
柏钧长老却略有了些恼意,但他还是语气舒缓地说道:“虽然你与那染月情深意重,但流霜不是染月,你又何苦将你与染月的情加之于她的身上呢?”
“凌恒已十有八九确定了流霜就是染月的转世,我知长老很是疼爱流霜,但还请长老成全凌恒的一片痴心。”他起身向长老行礼。
“神仙安有转生之法?”柏钧长老有些诧异。
“因缘际会罢了。”
“帝君之辞就算属实,但流霜也只是流霜罢了,不再是前世的那个人了。帝君不如放下,不再纠缠,让她无忧安度这悠悠岁月。”柏钧长老徐徐说道。
“虽然前世我没能保全她,终是为了天界生灵而失了她。但如今天界太平安乐,凌恒想再续和她的前缘。”
柏钧长老叹了口气,“帝君乃天界之君,亦是水族之主,天地间又有何处是帝君去不了、待不得的?帝君此时想必也听不进去我这个老神仙的劝,就请自便吧。”说完他便起身离去,刨了壶酒出来,带了一小罐春樱煎往鸢尾花海中去了。
“多谢长老。”凌恒朝着那背影作了一揖,淡淡一笑。
不几时,一略高挑的窈窕身影向这边行来。
本是来寻师父的,却遥遥望见了这个她并不想见的人,但那人已然看见了她,自是避无可避,只得向前去。“流霜拜见帝君。”
“圣女不必多礼。”他想上前扶她起身,但却又恐被她避开,终是有些不妥,便也作罢了。
“不知帝君来这流波山作何?”
“圣女以为呢?”他幽深的眸子看着她,想把她看穿似的。
“帝君的心思我这一个小辈怎能知晓?”她还是像他初见她时的那般进退得体,又多了些冷淡。“我是来寻师父的,既他不在,倒不在此处搅扰帝君了。”说罢便向后退去,转身欲走。
“本君是来找圣女的,圣女不妨坐下来和本君谈谈吧。”他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柔和地微笑着,她也只好向前在石桌旁坐下了。
“帝君想谈什么?流霜自以为和帝君并无什么可谈之处。”
“你知道本君想谈什么。不然就不会见了本君就想走了。”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
“可流霜,并不是帝君心中的那个人,也无法与之相较,怕是要让帝君失望了。”她平声细语地说道。
“本君心中有自己的判断,只是希望圣女可以给本君一个机会。用了这次机会后,如果圣女愿与本君相知相守,自是本君的人生幸事;如果圣女不愿意,那也权当是本君福薄缘浅,今后梦醒愿灭,再不纠缠。”他说得极轻极慢,有点殷切,又夹杂着半点淡淡的忧伤。
“不知帝君想要怎样的机会?”
“十年。让本君伴你十年时间,这就是本君要的机会。”他看向她的眼睛。
话已入耳,倒让流霜有些怔愣。十年的相伴时间——未曾想过会是这样的机会。况且阿爹阿娘曾经有意叮嘱,要自己以礼待之便好······
见她犹豫,他又言道:“这十年时间对凡人来说也许很长,但对我们神族来说却很短,不过弹指一瞬罢了。希望圣女能给本君一个机会。”
他说的倒也有理,况且只是十年的时间;再者他身为天帝,应该是断不会出尔反尔的,如果能就此相安无事、两不纠缠,那还真不失为一个良机。略一思忖后,流霜答道:“好,流霜愿意和帝君缔结这十年之约,便从今日算起。”
听她说罢,凌恒微微一笑,眼神也溢满了笑意。他略一施法,一颗种子便躺在了他的手掌心。
“这是?”流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这是梦璃花的种子。此花从种下到开花,共需十年光阴,且花期只有一天。若是由种植之人于当天亲手摘下,花朵便可永不枯萎,并结下种子;若是没有被摘下,整株花便会化作烟尘,如梦般散去。”凌恒说完便向她看去。
“帝君之意是让我种下这梦璃花?”
“圣女聪慧。此花生长之期与你我二人相约之期相同。若十年后,圣女愿意摘下此花,此花便是你我定情之物;若圣女不愿,那本君的夙愿也会如此花一样散去。”
“流霜明白了。可这里是师父的地界,种在此处恐有些不妥吧。”
“我知圣女在后山鸢尾泉旁有一处小屋,每年这个时节便会来此修炼,圣女不如将它种在那里。”他把手掌往前伸去。
“既如此,那好吧,便以此花作为这十年之约的凭证。”流霜从他手掌中拈起了那粒种子,施法收了后,言道:“帝君请随我来吧。”
凌恒便收了手,与她同行到后山去了。
不同于东海流波山上香风阵阵的紫色海洋,天界从灵山上此时已是绿竹猗猗,快至夏日,松柏也早已新了颜色。山风吹来,更是让人通体舒爽。
夹杂着竹柏清香的风吹进了一名唤“含烟殿”的宫殿内,扬起了殿内层层的白色帷幔。殿中没有仙娥侍候,透过层层扬起的白色帷幔,隐约可见二人依偎在床榻上。一男子半坐在床头,女子头靠着他的胸膛,手臂圈在那男子腰间。
那女子气息有些不稳,语气却含着愉悦:“没想到如今竟出了个与那染月一模一样的女上神,还是圣女。听闻那天帝又与她缔结了十年之约,看来甚是放那染月不下,等了几万年,终是等到了一个好机会。”
“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四族之中总是水族为大,应龙为尊。同为神族,这天帝之位也该换给我灵蛇族来坐坐了。”那男子的一只手在那女子的纤细腰肢上轻柔地滑动着,另一只手抚上了那女子空灵逸秀的脸。
“不过,”他用指尖摩挲了几下那女子的朱唇,“美人在侧,也不急于这一时。绽雪,你说呢?”言罢便吻了上去,并不给那女子答话的机会,复又把她压在了身下。帷幔之中又充满了旖旎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