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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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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老爷子以为孙女与海归相亲受挫(毕竟,他晓得孙女婿对象就李海归一个),发动全家为殷添物色相亲对象。
其中包括考古工作者(一看就是殷子芥先生同僚)、妇产科男医生(一听就是谢安女士下属)、未来银行家(嗯,殷四时兄弟们)、外交院各界翘楚(殷念白一家倾情提供)以及各色不靠谱人士(殷慕汝友情赞助)……
每每假借殷老爷子名义而来,殷添惯来愚孝,是以,殷老爷子安排见面时间,即使殷添刚下夜班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除殷二伯的以外,个个条件比程翊更好。
只是,殷添总感觉少些什么,已至每每遭受他人拒绝时,殷添都是松一口气。
若细说殷添也不知道,只觉得她的爱情不经意间成了买卖,无关风月,无关情谊,只因两人年纪到了,谈到一处就能比友情更进一步而已。
殷添以为太过草率,后来,对家人好意却之不恭。
如此折腾已至十二月底,恰逢新橘上市时候。
李海归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竟绕过殷慕汝,通过曲折关系联系到殷添。
殷添虽感哑然,出于礼貌答应与李海归会晤,地点还是蓝山咖啡馆。
蓝山咖啡馆还是半土不洋模样,桌案中央摆的是当下水果界潮流。她不打算长久逗留,是以,手里捧杯奶茶前去赴约。
推开门,李海归于初见桌案处起身,殷添牵出个得体笑来,眸光不觉瞥向凤尾竹后一处。
“卡布奇诺行吗,听说女孩子都爱喝甜的。”
殷添被李海归拽回思绪,她晃了晃手中奶茶“这个就够了。”
拒绝意思很明显,李海归正了正领结,从殷添手中奶茶找话题“听说这个提问奶茶很火,前几天点过,味道也没有多惊艳。”
“新店开业,就冲个好玩。”
李海归认同点头,复问,在杯底写的问题是什么?
殷添垂眸望向被晃悠模糊答案“我是不是天下最美的人。”
李海归被殷添逗笑“它不是魔镜,你也不是白雪公主后妈!”
网络占卜最近很时兴,殷添只要见到都会卜上一卦,问一问与他的前路。不过答案似乎是电脑合成,五成以上与问题不相及,殷添看罢总会暗骂自己傻瓜,然后下回接着上当,这回提问奶茶也是,她在杯底写下问题,答案是祝你前程似锦……
“对了,给出你想要答案吗?”
殷添抬眸,目光撞向个人,她的笑容愈发和缓“都是图热闹,何必太计较。”
李海归讪讪,殷添凝向一侧橘皮“橘子甜吗?”
殷添得到肯定回答,揣起一只“给我一个可以吗?”
她惯爱用“借”可这次没有,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以后,所以,没有借与还。
李海归见殷添将橘子揣入怀里,讷讷称是,只听殷添又道:“下午有事,先行一步,见谅。”
待李海归回神过来,殷添已在转角同程翊一处。
她将橘子丢入程翊怀里“你说现在橘子甜不甜呐?”
殷添语调稀松平常,程翊只当家里人又迫她相亲,小姑娘没脸同自己挑破这层关系。
程翊将橘剖将开来,细细剔除经络,一半递给殷添,一半塞入嘴里,那双眼睛笑弯成条缝儿,说甜。又忽的想到《诗三百》中句:非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笑容更甚,见牙不见眼。
殷添咽下橘瓣“甜不甜,与它有什么关系。”她淡哂:“生在淮北是为枳的。”
程翊僵愣原地,橘瓣梗在喉间,她从来这般决绝,亘古未变。
“你知道吗……”程翊忽默了声,该怎解释对她的欢喜?程翊想说啊,当时人交给当局人欢喜,殷添留给程翊欢喜,我…配不配你去欢喜?
他知道她的介怀,可,词句组织成言语怎样说都很苍白。
索性,不作解释。
程翊眉目低垂,殷添只道程翊心事被他戳穿,做作善解人意道:“程医生先忙,我还有事……”
“你,别走。”程翊缩回触碰到她前臂的手“你去做什么呀?”
他忽的感到唐突,向她说对不起。
“程医生还有事吗?”殷添轻叹“没有事情我就走啦。”她将言语排列组合好几遍,尽量说得轻快些,可,与愿违。
时逢周末,街上人多车更多,程翊目光越过十几个脑袋,跟上身着烟灰色毛呢外套姑娘。
殷添有所察,并未停下。
直到经过十字路口,殷添随人流快步通过,而程翊因红灯亮起不得不随人潮止步一端。
红绿灯导盲音滴滴答答,隔着人潮车海,他接到殷添电话,她说呀,程医生再见了。
……
殷四时见她端奶茶过来,难免不奚落几句,将挂号票根给她后,问同海归谈得如何。
“没看到么,连饮料都是自费。” 殷添轻摇手中奶茶“谈崩了呀!”
殷四时长舒口气“这就对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她纠结“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几字眼,慢吞吞把票根攥成一团“哥哥,我不想拔牙了。”
“怕了?”他望着妹妹眼中渐次暗淡神采,调笑道:“你要是承认,不枉我凌晨五点给你电话约号!”
她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因为,不拔牙,如果以后为他哭了,好歹有个说头。拔了牙,想他到想哭,怎会有牙疼这样好理由!
手中票根已被殷添磋磨不成话,一把将其掷入垃圾桶,语调轻快出奇“我承认。”
横斜入鬓的眉头近乎飞到天上去,殷四时一把夺过殷添小挎包“好不容易批的假,非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才行,比如带你拔牙。”
“你不能再比如比如么?”
殷四时望着牙科候诊区屏幕跳跃号码,微笑道:“听说现在有陪产的,我没找到媳妇,不如先陪妹妹拔牙。”
“兄台你可做个人吧。”殷添立时跳起来“凡头一回,还是留给嫂子挺好!”
殷添同殷四时生得极像,不论个性,单论相貌就知出自一家。
程翊晓得殷添有个嫡亲哥哥,当下场景并无可以吃味,但还希望,那个同她嬉闹的人是自己呀。
他在白衣口袋探了又探,不得一颗糖块,方想起这段时间因她的疏远,忘记买糖来吃。
程翊不知如何缓解此时心情,端出病例,随她进入牙科诊室,向当班牙医探讨最基础问题。
利多卡因进行局部麻醉以后,电钻声并不刺耳,殷添昏昏欲睡,只有喋喋不休的程翊时刻提醒她在拔牙,该是会疼的。
牙医以为心胸外科种子选手不过尔尔,哪里晓得这是他在陪她的托词?
殷添呢,大概晓得,y小姐大概罹患心脏方疾病,不然,怎会对“单纯牙疼与心梗初期鉴别”如此热络!
在场三人皆心不在焉,已至殷添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不知要过哪一弯;程翊唾沫横飞的,思路不知被小电钻声影响到哪里;牙医“嗯啊”应付,耳畔比五百鸭子分声部唱歌更聒噪。
小电钻声终于停歇,殷添咬住口中棉球,含混同牙医道谢,程翊不再说话,认真聆听牙医对殷添叮嘱。
殷添问无可问,牙医推开诊室大门,殷四时就在门前等她。
见妹妹终于像个姑娘似的,鼻涕眼泪抹他一脖颈,殷四时对面前两名白大褂歉疚一笑,然后附语殷添耳畔“都是你同事,把眼泪敛一敛,我新买的衬衫!”
殷添忽的寻到哥哥这样大年纪,比自己母胎单身更彻底原因,顿时捶他捶得更狠。
程翊趁兄妹抱头痛哭功夫,买来瓶冰矿泉“先敷一敷吧,会管用的。”
殷添不再哭,望向程翊,只见他又笑道:“医生说过两小时之内禁食水的,等时候一到,这水刚好常温。”
殷四时感叹盛三院同事友爱,不分明二人当下情愫,感激涕零恨不能将程翊送下楼……
程翊淡瞥殷添,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