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圆》项枇

16、chapter16

　　“老头子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说什么都别太计较！”
　　殷添淡淡应声，随程翊走出巷子，她不想八卦程母去向，又不知怎样挑起话题才不至于尴尬，好半晌，殷添憋出句“程叔叔辛苦了。”
　　程翊摸摸鼻子，想把思路跑偏殷某人带回正轨，怎料，这厮电话响了。
　　殷老爷子有些耳背讲话很大声，程翊本无心电话内容，但闻“相亲”二字，瞬间兔子似的竖起耳朵。
　　“就这么定，明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馆！”殷老爷子在殷添支吾声中挂断电话。
　　程翊一脚踢飞道旁石子“明天下午有空吗？”
　　“怎么？”
　　石子骨碌碌滚到领先几步殷添脚边，程翊双手插入两侧裤袋“听说你在准备考研呢，我这里刚巧有英语笔记，传给你！”
　　殷添听罢两眼放光，摊摊手道：“可真不凑巧，刚约出去。后天，后天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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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间，有地点。他才不会干巴巴等到第三天。
　　第二天下午没有手术，程翊揣起两本笔记就往蓝山咖啡馆去。
　　到达蓝山咖啡馆不到两点半，程翊环伺一周，挑个凤尾竹挡住位置落座。
　　待三点整，殷添推开玻璃门，发现人未至就靠窗坐下。程翊视角，恰能将殷添一举一动堪个分明。
　　程翊眉头微锁，头次相亲就迟到，忒不靠谱！
　　他计较时间，至三点半钟，那人再不出现就坐到殷添对面，请她喝下午茶。
　　不过，程翊打错算盘。
　　三点十五分，有个细眉细目男人推门进来，那人约莫二十四五，西装革履，挺…人模狗样的……
　　殷添站起身子，想同那人握手，那人挥挥手算打招呼。殷添顺势推了推面前咖啡杯，程翊躲在暗处继续哼哼，忒不没绅士风度！
　　不知因咖啡馆太小，还是程翊耳力太好，那人言辞如数揽入程翊耳中，聒噪！
　　那厢，殷添低问：“听说李先生是留学回来的？”
　　“嗯哼，时差还没倒过来。”那人颇有兴味看向殷添“听说你在盛三院工作？”
　　殷添老实回答“是呢，不知李先生学的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学硕士。你呢，临床医学毕业？”
　　殷添莞尔“护理学。”
　　那人喔了一声，明显兴致消减。
　　些微端倪被殷添察觉，这使她很不悦。殷添淡呷咖啡，漫不经心问：“李先生学成归来是有一番打算，还是在李叔叔厂子里工作？”
　　这话说的那人进退两难：说要出去闯荡，没心力也没勇气；说就在家里场子做活，旁人势必认为在国外混不下去……
　　殷添不着痕迹又呡一口咖啡，含笑道：“不管怎样都祝你前程似锦。”
　　眼下已过招聘季，再似锦也得等到明年去，明年，更会有新的应届生同他一并竞争……
　　这人显见只听惯赞美，被殷添几句激起斗志，完全忘记是来相亲的“归国以后总是咳嗽得胸口发疼，你说这是得了什么病？哦对，这不属于殷护士职业范畴。”
　　程翊立时挑起眸子，只听殷添缓声道：“应该不是大问题，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出诊疼痛护理门诊的算我半个师父，如果需要加号就喊我打声招呼。”
　　程翊晓得殷添睚眦必报性格，笃定这门诊不是什么好地方，打开网页一搜…忒狠了吧！
　　那人显见对“疼痛护理门诊”这个概念同样陌生，点亮手机屏幕，是要上网一搜，词条并不很多，只见治疗范围赫然写着：介入治疗病人护理指导、饮食指导、康复指导……
　　殷添不动声色窥伺对坐神色，只见他脸色变了又变“李先生，喝咖啡呀！”
　　那人抬腕看罢手表，显见对这口舌伶俐丫头多不满意“时间不早，殷小姐自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殷添并未因此扫兴，口中兀自哼起小调，殷添一向不记歌词，一首明快的歌儿被她唱得鸡零狗碎，她终于发觉这调子很是要命，遂将注意力转移别出去。
　　只见凤尾竹后头，影影倬倬，有个人影。
　　程翊发觉明处那人注意到他，端起茶杯抬脚到殷添对坐。
　　殷添咋舌“程医生好闲呐！”
　　“是呀，我好闲！”程翊掏出两本英语笔记，拍到殷添面前。
　　殷添再愚钝，至此也堪出程翊心思“程翊哼哼唧唧的，像个小姑娘！”
　　“嘴上不饶人的，个假小子似的！”
　　“唔，还真是天残地缺呢！”
　　她是想说，还真是天残地缺的一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