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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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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玺挑起了一边的眉,“你说,我就到了。”
时炻感觉有些震惊,“我打电话那才几分钟前。”
“是啊,”祁玺自然而然地应道,“从我家开车到你家,几分钟应该够了吧?”
时炻无言以对。
的确。
可是这他妈是要建立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祁玺已经准备走了的情况下啊!!
时炻眨眨眼,没有问出其它的问题,也没有说出这个猜想。
接到了人,祁玺吩咐司机,“走吧。”
然后四周景象开始往后退。时炻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祁玺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几乎没什么杂音。这个司机开车很稳,仿佛是四周在动而不是他们在动。
时炻感叹了一声,“稳。”
祁玺笑着,没说话。
夕阳映下来,又照进时炻的眼睛里,祁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时炻深黑的瞳孔里,透着夕阳一样的淡金色。
他愣了几秒,直到时炻察觉到他的目光,看向他,目光安静,带着无声的询问,“怎么了?”
被他一问,祁玺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盯着这人的侧脸看了好一会,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没事,你的侧脸…很好看。”
时炻以为他只是发呆,没想到祁玺是真的看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想到这里,时炻感觉脸有一点发烫:“是吗?”
“嗯!”祁玺重重点了点头,“轮廓很清晰。”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形容时炻的侧脸。感觉什么都无法形象地描绘出时炻近乎完美的侧脸。他颇为词穷地叹了口气。
时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时炻面上云淡风轻,心里还在偷偷笑。
原来被祁玺夸一通,比考十次第一都开心啊?他微微垂眼,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笑意。
心里那一份心思还在无限生长,堪堪停止在盛放的边缘。
伴随着一同生长的,还有一份甜意。比任何糖都要甜,从心底漾开,逐渐穿透四肢。
在四周的喧嚣车声之中,时炻闭上了眼。
他轻声召唤系统:“系统?”
系统马上就出来了:“您好。”
时炻忍了一小会,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现在没有操之过急了吧。”
系统说:“我无权干涉您的决定。”
好吧。时炻想着,估计这个系统被它的上司制裁了,总算懂事了一些。
他酝酿了一小会,道:“探测一下祁玺的心情吧。”
系统顿了一下。
时炻也等了一小会。
在他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系统终于说话了。
“已探测到对象情绪。怒气值0,心动值0,好感值100。”
心动值0?好感值100?
时炻刚才的好心情又稍微低落了一点,不过又好像是意料之中。
和曾经相似的情形。
他默默喜欢了祁玺这么久,原来对方只是把他当朋友。
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谁让他时炻喜欢的偏偏是祁玺这样一个捉摸不定的……男人呢。
想到这里,一阵愧疚卷席了时炻。
好自私。
他凭什么会想要让祁玺喜欢上他?凭他们认识了十几年?还是凭他的成绩,他的外貌?
同性恋没有合法。
如果计划再这样下去,如果成功了,那又能换来什么呢?街上人异样的眼光?祁玺的坏运气?
祁玺本值得更好的人。
或者,还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
或许他只是借着祁玺,追了一个潮流?
不……不应该会是这样的。
可是时炻找不到话来反驳自己。
他上一世固执地喜欢祁玺这么久,最后无疾而终,有没有一种可能,祁玺其实根本就是直男?
祁玺是他的发小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交情不错的朋友。
他凭什么会对祁玺产生那样的心思?
一个念头突然在时炻脑中冒了出来,这个漏洞他几十年都没发现,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时炻有些难受。
难道这一次他还是要眼睁睁看着祁玺一步步走远吗。
或许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因为“祁玺是直男”这个推论或许永远没有被推翻的那一天?
那他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时炻突然呆了一下。
不对。
他恋爱脑了。
一开始他凭什么认为他是为了祁玺而重生的?
或许这只是不知名的机关给了他一个警醒,让他不要再走这条路。
把第二条路摊开在他面前。
可是他从一开始就义无反顾地走回了之前的老路。
时炻啊,他在心中苦笑。
你要撞多少次墙才能死心?
你要多少次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才能死心?
“我不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知道啊……”
要多少次面目全非才能记得不要再走这条路?
时炻的心忽然撕裂一般地痛。
不对……不对……
为什么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只要重生了就一定会追到祁玺?
不对……
为什么!?
心里好像分成了两股力量,一起涌到他的脑海里,同时叫嚣着,声音盖过了一切理性。
别喜欢他了,他永远只会把你当朋友。一千年一万年之后,他对你的感情仍旧只有兄弟情。
……反正好不容易重生了,那不如试一试,去追他。
不行……这样会破坏兄弟情,你们可能后来连朋友都做不成。祁玺这样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十几年的朋友对他怀着这般心思,他会怎么想你?
……去追吧。
时炻的头疼的厉害。
他也没有在意自己是不是在混乱中叫出了谁的名字,说了什么话。
直到他听见祁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时炻?”
他也许听错了的吧,要不然怎么会以为祁玺在叫他“时时”呢。这么亲昵的叫法,他可能一辈子都听不见了。
“时炻?你醒醒。”车内,祁玺微微皱眉。
这人刚刚还好好的,一睡觉就开始胡言乱语了。一会连自己都骂,过一会又开始嘟囔。
祁玺凑近了听他在说什么,冷不防听到一句“祁玺你个傻,逼。”
祁玺:“……”沉默。
这人做噩梦了?他还成了反派?
看见时炻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祁玺是在不忍看他这样下去,正好晚宴会场也要到了,他拍了拍时炻的头,“时炻?”
时炻一把把他的手呼开,眼睛却还是紧闭着。
祁玺没什么办法,只能再拍拍时炻的头发,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喂,你还起不起床啊?”
这样一折腾,时炻一秒从深度思考和自责中脱离。
深度思考过后,他只剩下很深的疲倦。时炻两眼迷茫地看了四周一圈,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干什么。
陪祁玺出席一个商业晚会,这还是祁玺和谷诗辞初遇的地方。
他想立刻马上掉头回家,可是答应了祁玺的事情又不能临时放鸽子,只能硬着头皮揉了揉眼睛,“到了?”
“是啊,”祁玺看见人终于醒了,松了一口气,“刚刚做噩梦了?”
“啊?”时炻愣了一下。
祁玺有些无奈,“我还成了反派啊?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在梦里都在骂我。”
“我骂你什么了?”
“还需要我给你重复一下?”祁玺惊讶地瞪大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祁玺你个……”
“哔——!”时炻不知道自己刚才心虚很乱的时候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自动帮祁玺屏蔽掉不该说的话。
“?”祁玺嘴角弧度算是彻底扬起来了,“你是哔哔机啊?还自动帮我屏蔽脏话?”
时炻心虚地低下头,“抱歉。”
祁玺根本就没真正生起气来,见到时炻服软,心有点软,“行了,道什么歉。到会场了,走吧。”
时炻望窗外看了一眼,果然。
外面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有侍者专门过来替他们泊车。
祁玺和时炻下了车,祁玺和司机简单说了一声之后,两人从正门进入会场。
会场里已经来了大部分宾客,小姐和少爷们在愉快地玩耍,贵妇们互相聊着最近最新的包包。
祁玺不动声色环绕了一圈,带着时炻走向一个方向,“这边。”
路上有人和他们打招呼,时炻也微笑着回,寒暄几句,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记得那个人。一上这种晚会,曾经作为时企CEO的时炻倒是得心应手,不动声色地认识了好几个人。
祁玺走在他旁边,记得的人比他多一点,这会终于得空了,转头过来看着时炻,震惊了一下,“哟,竟然会应付商业晚会了,背着我们偷偷练了多久啊?”
时炻笑了笑,没说话。
在商业晚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了,这应付能力能不好吗。
没等到时炻的答案,祁玺也没有执着。领着时炻到了一张圆桌旁边,坐下了。
桌上已经坐下了几个人,见到祁玺纷纷打招呼,“祁少爷哎哟,你可算来了。”
祁玺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别犯贱啊,正常点。”
“好好好,”说话的人笑着应了,看见祁玺旁边的时炻,问了一句,“你朋友啊?”
“嗯,”祁玺点点头,“这位是时炻。”
过了一会,他又转向时炻,“这是我妈的朋友的儿子。段彦清。”
段彦清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这样子介绍我,人家听都要听晕了。”
祁玺也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时炻看了祁玺一下,又看看段彦清,最后决定开口。
他对段彦清说,“你好,希望多指教。”
段彦清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
然后他笑着问时炻,“你们自我介绍都是这么官方的吗?”
时炻:“……算是吧。”
段彦清维持着笑摇了摇头,“你不是电影界出名的人吧?陪着这人出席电影界的晚会也是辛苦了。”说着,他又对祁玺翻了一个白眼,“祁玺啊,你这可不得好好对待人家?”
祁玺:“要你提醒?”他回报一个白眼,想要离开这个桌子,下意识便拉着时炻往外走。
时炻看着手上微热的触感,下意识低了头。
祁玺的手拉在他的手上,两人维持着牵手的姿势,往外走去,而祁玺竟然毫无发觉自己到底拉了时炻的哪里。
时炻愣了一下,脸微微泛了红,红意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渲染着,像是含苞待放的桃花。
旁边的段彦清笑得像只开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