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晚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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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总是过得很快。时炻写着题，恍然回神才发现已经最后一节课了。
湛均在后面偷偷收拾东西，打算中午回去睡个好觉。见到时炻抬头，他被吓一跳，“诶小时时，做完了？”
时炻摇摇头，“还有多久下课？”
湛均连表都没有看一眼，“只有十几秒了！我要去冲饭堂了！”
他说完，下课铃还真响了。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老师没有拖时间，一到点就把这群猛兽放出了教室。
于是湛均火速开溜，混在冲饭堂大军里唰一下就没了踪影。
很好，三人行变成二人行。
时炻在心里默默吐槽湛均几句，扭头看见祁玺已经起身。
他右手随意捏着一本题，题上面别着一支笔。明明是很平常的姿态，但祁玺做出来倒有了一股漫不经心的散乱。
侧面可以看见他的眼睫微微下垂，祁玺抬脚，似乎是也想进入喧嚣的人群里。
很好，二人行要变成一人行了。
曾经经历过几次类似的情景，时炻变得表面很独立，其实内心很惧怕孤独。
他默默看了祁玺一眼。
谁知，下一秒祁玺忽然转了头。
“去吃饭？”祁玺站在教室门口问他。
才短短几秒，这人已经到门口了。时炻甚至生出一种错觉，是不是他再犹豫一下，前方那个人就要离开了。
时炻抬起眼，看向祁玺的眼睛：“好啊，走吧。”
“去第一饭堂吧，茶餐厅太腻了。”走在路上，时炻询问般说着。
祁玺像早有预料一般换了个方向，“这边更近。”
时炻沉默着点点头，跟在祁玺身旁不紧不慢地走着。
此刻冲饭堂大军已经过去，剩下来的都是佛系吃饭的学生。大家慢悠悠走在去饭堂的路上，祁玺和时炻成为他们的一员，莫名感觉有些惬意。
和很多学生一样，他们去了饭堂，打了饭，然后坐在小角落默默吃。
祁玺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好像是第一次和你在学校吃饭。”
时炻在静心思考一些哲学问题，两人先前的沉默并未让他有一分一毫的尴尬，反而是一种从容与宁静。时炻闻言，几乎是瞬间便感觉到了祁玺的别扭，像是渴求被关注的小孩子，却又不敢伸出手和别人交朋友。
“是啊。”时炻的回答只是一个简短的陈述句。
祁玺也“嗯”了一声，却没再说话。
他一直都想和时炻做朋友。
他们个性相近，能力也相近。所谓强者惺惺相惜，祁玺感觉大致是这个道理。可是对方总是疏离的，有着一层薄薄的距离感，总是让他无从下手。
直觉告诉他，时炻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做朋友。
前几天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熟起来的迹象，祁玺当然是有一些开心的。
年少时的开心很简单，也很纯粹。
因为心情好，所以他赶完了本月的拍摄任务，凌晨就跑到学校来守株待兔。
可是现在他又有些忐忑了。
时炻这个态度，看起来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时炻。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熟一点。
祁玺也陷入了思考。
或许是察觉到祁玺的沉默，过了一会，时炻开口了，“我在想问题。”
他的声音淡淡的，因为在吃饭，还带着微微的含糊不清，听起来像是服软和解释。
“什么问题？”祁玺问。
“一些奇怪的东西。”时炻说着，却没有细说，只是简单开了个头：“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又存在于哪里？”
祁玺愣了一下，没有听懂时炻的话，“什么意思？”
时炻也怔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很含糊，于是整理了一下思想。
“挺多人讨论的，说人去世之后会去往何处。灵魂会不会真正飘散，还是真的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化为一粒一粒的原子，然后广泛存在于花香里，在无处不在的空气里。万物皆有所依，我们存在的依据是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呢？它又从哪里来。人去世了，世界仍在继续，那世界的年限又有多久？”
祁玺听之后，保持着思考的状态，保持了三秒多。
过了一会，他才说：“我们无法定义自己存在的这个维度。因为我们都没有尝试过上述选择。”
时炻微笑着回答，“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罢了。生与死，存在与虚幻，或许人类在近代难以探索。”
祁玺微微沉默。
过了一会，时炻听见他小声说，“今天的时炻感觉被盗号。”
这句话好巧不巧被当事人听见了。时炻想笑，“我的号活得好好的，谁敢盗我号啊？”
祁玺不动声色地咽下一口白饭。
是是是，你的号活得好好的，祝福你们。
他过滤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剩下一个念头。
最近的时炻，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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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玺没有多去在意这些问题，只是当时炻突然对这些问题感兴趣了所以想想而已。他们毕竟也没有那么熟，他也没什么立场去管这些问题。顶多只是问问而已。
日子在学习中过得很快，尤其是刚开学还没有考试的日子。这一年的八月三十一号正好是星期四，这样算下来他们没上几天学就迎来了第一个周末。
高二二班集体欢呼，终于熬到放假，虽然只有一天半。
时炻收好了书包，起身，打算走之前和祁玺湛均打个招呼。
他背起书包，刚想说话，却被湛均抢了先。
“要走了？好的快走吧小时时，反正今晚我们就又可以见面了。”
时炻看了他一眼，“今晚？”
“是的！”湛均有点兴奋，“我也要去！就是一个什么商业晚会吧，我应该会跟着你一起去！”
他话是这样说的，一旁的祁玺开始有点不乐意了，“干嘛，来截和啊？”
“截个屁，”湛均仍旧厚着脸皮，“f3就要有f3的样子嘛！”
“滚滚滚，谁跟你是f3了。”时炻一开始只是想看看祁玺会怎么拒绝湛均，这会冷不防被拉入战局，有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湛均闻言抬头，先往左，又往右看了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
或许是他眼神中的悲愤太明显，时炻和祁玺都被他逗笑了。
湛均缓了一会，正色道：“好了，既然你们要二人共赴晚宴，那我就不做第三者了！”
他停了一下，“但是吧，今晚我还是得去的，家里让我去扩展一下人脉。不过我不跟你们同行了，你们主要是结识电影界那些人吧？我要去结识商界的人，到时候我们可能连面都碰不上。”
“见到本帅比记得打招呼就行，别让那些无聊的人一天天觉得我们几个不熟在那里嚼舌根，谁谁家和谁谁家又结仇了他们说得倒是顺溜。”湛均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
然后他终止了话题，“好了，今晚见，少爷们。”
时炻被他说得有些感动，心里却留着疑惑，“你家不是医学世家吗，怎么会让你去商业晚会？”
祁玺闻言也看着湛均，眼神中只有疑问。
被看着的人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因为我以后要跟着时家企业打江山啊！商业场上的拼死搏杀，血雨腥风，刺激。”
是挺刺激。
时炻更加感动了，“好啊，你要给我打工啊？”
“……”湛均朝他比了一个中指，“你说话好扎心啊小时时！”
时炻笑着躲过中指的袭击，“那就今晚见。”然后他看了两人一眼，轻轻一挥手。
“嗯。”祁玺察觉到他的目光，给了时炻一个沉稳的眼神，“今晚见。”
于是三人各回各家。
到家之后，时炻稍稍斟酌了一下，打开了许久没有打开的衣柜。
这个衣柜比较特殊，专门用来放一些贵重的衣物，因为平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需要穿正装出席的场合，所以他平时基本碰都不会碰这个衣柜。
现在乍一打开，衣柜里清香剂的味道散发出来，又融进空气里，空气也变得有些粘稠了。
时炻从里面挑出一套黑西装，扔在床上。
他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去洗手间整理领子。
许久没有看见自己穿正装的样子，现在看见，时炻还有些恍惚。
这是他最先买的一套西装，陪伴了他的整个少年时期。虽然价格比不上后来的更多西装，但是好歹也算是时间久远培养出了感情。
时炻轻微走了一下神，想起自己之前的衣柜。
里面除了西装就是西装，几乎没有什么休闲衣物。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成了时企的CEO，西装成了他的工作服。
他也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简洁的衣柜。
再抬头对上镜子，时炻感觉这套西装真的挑对了。没有什么奇怪的装饰，只是很朴的黑西装，被少年人这样穿着，倒是无端生出了几分华丽。
他的瞳孔和西装一样黑，倒是衬得他肤色冷白，嘴唇红红的却又很薄，整个人充满了少年意气，和未来的时总有一分相像，却又大相径庭。
很帅气，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存在。
时炻整理好领带，出去客厅，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零五。
这个点走过去祁玺家应该够了，时炻想着，拿出手机给祁玺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喂？”
时炻道，“是我，时炻。”
祁玺说，“我知道。怎么了？”
时炻说，“我现在过来你家？不用你来我家接我了。”
祁玺没想到时炻这么快就整理好了，还一度打算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道，“你确定？外面挺热的。”
“就几百米的距离，”时炻说，“很快就到了。”
祁玺闻言，沉默了一小会。
电话里一时很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正当时炻以为祁玺已经默许了，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听见祁玺沉声说了一句，“好，你出门吧。”
时炻应了一声，走出大门。
然后他看见有辆车停在家门口，后座的车窗没关。
祁玺坐在里面，拿着手机，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和电话里的重叠。
“我就在门外。”
夕阳落在这边，给祁玺的脸打上了一明一暗两种色彩。他半边脸沉在车里的暗色，另一半被夕阳染成淡金色，散发着白的光晕。
他也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成大背头，更加显得他五官轮廓出众，平白增加了一阵凌厉感。
时炻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心脏开始狂跳。
他放下了手机，朝车里的人挥了一下手：“好巧，我也在门外。”
说完拉开了车门，冷气扑面而来的时候，车外暖空气也喧嚣一般扑进来。冷与暖的交界，被夕阳溶解。
时炻坐进来，“怎么来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晚宴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