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清酒》竹涟舒

9、第九章

　　终于，孔末回到了京城。他回到了京城后不顾奔波之苦便去了皇宫，跟龙椅上的人禀报了相关事宜。到了中午，孔末回了天咨涯。孔末刚回到天咨涯就被聂闻远的人叫去了，真是一刻都不停歇！

　　孔末问道：“寻我有何事？”

　　聂闻远见到孔末，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道：“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天那小屁孩天天来我这里闹，吵着要见你。闹的我不得安生，我又不能因为这种事打扰你就没给你传信。”

　　孔末皱眉道：“小屁孩？方风斌？”

　　聂闻远点点头，道：“就是他！”

　　随后他又一拍大腿道：“不对，你快回京城！不然那小屁孩又要来了。”

　　孔末无奈扶额道：“他来就来吧！这小孩真不让人省心。”

　　方风斌先前骗自己不说，现在又跟聂闻远闹。孔末强压心中的不快！

　　聂闻远看着快要给他跪下了：“算我求求你行不行？你快走吧！”

　　孔末顿时感觉自己像个瘟神一般，聂闻远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强留。孔末叹了口气，便走了。到了路上，迎面来了一个骑马的人。孔末定睛一看，是方风斌，看这架势，又要去找聂闻远闹了。

　　孔末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他叫道：“方风斌！”

　　方风斌闻言下了马，朝着孔末飞奔而来。

　　孔末微微蹙眉道：“听说你最近在找我。你找我做什么？”

　　方风斌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

　　孔末不耐烦道：“我去干什么需要跟你说吗？我们很熟吗？”

　　方风斌闻言愣了愣，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孔末见状都快气笑了，他道：“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类人！算哪门子好朋友？我孔末从始至终都是孑然一身，从未有过好朋友！我根本就不想，也不需要你这所谓的好朋友！你每日来闹不累吗？你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你究竟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非得要我死你才肯罢休吗？你跟你爹就这么想要这江山是吗？最后的话孔末没有说出来。

　　孔末顿了顿，又警告道：“你莫要再来闹了，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孔末就走了，留方风斌一个人在此地。孔末回了天咨涯，修整了几天，果然没有方风斌去九锦台闹的消息了。孔末现在肯留方风斌一命都是看在往日的情谊上，但若是有一天这情谊被方风斌消耗完了的话，那孔末一定会杀了方风斌！

　　突然之间，有人来了。

　　“孔末，出事了！”季年檀道。

　　季年檀是天咨涯的另一位首领，在天咨涯与孔末平起平坐，只是在京城被孔末压上一头。

　　孔末不解道：“何事？”

　　季年檀坦言道：“天咨涯门口有一具尸体，是位官家女子。她的所有骨头都无影无踪了！”

　　孔末眯了眯眼睛道：“挑衅？”

　　这意思恐怕是在暗示天咨涯没骨气，天咨涯的创建人是靠一位女子才上的位。本来天咨涯只是一个功不成名不就的小门小派，正是因为创建人傍上了大款天咨涯才被皇家御用的。现在创建人做了甩手掌柜，许是为了赎罪，他去闯荡江湖了，现如今没人知道他在哪。孔末甚至都没有见过他，天咨涯刚刚名声鹊起之时他便走了。

　　孔末跟着季年檀去了天咨涯门口，那里围了很多百姓，但没人敢上前。孔末让人将那尸体抬到了天咨涯的囚牢里，随后和季年檀细细研究了起来这具尸体。这女子生前被人凌辱了，现如今她衣衫不整。她被人凌辱后又被那人取了所有骨头，为的就是来羞辱天咨涯。只不过这骨头现如今在何处呢？

　　孔末问道：“这女子是何时来的？你们在周围都找过骨头了吗？”季年檀点了点头道：“我派人找过了，没找到她的骨头。京城附近的乡野水域还正在找，但可以肯定京城中没有，要么就是她的骨头还在凶手手里。”

　　孔末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不必找了，骨头一定在凶手手里。他寻求的就是刺激，若是让我们在某处乡野水域轻易找到了骨头他就觉得不好玩了。”季年檀点点头道：“我现在尽量把此事压下去，以免弄的人心惶惶。”

　　皇家御用的天咨涯被人羞辱了，百姓们难免会质疑天咨涯的实力。等到找到凶手之后再将事情闹大也不迟，还能树立天咨涯在百姓们心中的威严。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就在此事，皇上派人过来说让孔末和季年檀入宫。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便一起进了宫。

　　皇上与荠妃正坐在御花园中央观赏着美景，两人看着很惬意。他一只手搂着荠妃，一只手把玩着手珠。那手珠是太后娘娘赠予他的，所以他很是喜爱。皇上自然是雍容华贵，但与之形成对比的居然是荠妃。她一身素衣，一折骨簪，落落大方。胭脂点缀的恰到好处，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皇上淡淡开口道：“那女子怎么回事？”

　　消息传的到是快，这还没一会儿皇上就知道了。季年檀坦然道：“是有人对天咨涯的挑衅。”

　　皇上面上不做任何表情，声音中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焰道：“三日之内解决此事。”

　　季年檀拱手道：“是。”

　　见孔末无所作为，季年檀赶忙戳了戳孔末。

　　孔末的眼神却落在荠妃的那折骨簪上，他道：“荠妃娘娘，您这骨簪是从何而来？”

　　荠妃愣神，随后缓缓道：“是我身边的宫女买的。孔大人若是喜欢骨簪，一会儿本妃让人送几个到天咨涯。”

　　孔末拱手道：“多谢荠妃娘娘。只是臣看着这骨簪不似兽骨，像是人骨。”

　　荠妃大惊失色，在惊慌中一把扯下那骨簪便摔在了地上，随后伏在皇上怀中小声啜泣。

　　那骨簪居然没有裂开，孔末走过去捡起那骨簪仔细看了看，道：“这确实是人骨，而且还是女子的骨。想必凶手与挑衅天咨涯之人是同一人！”

　　皇上留下一句“尽快解决”之后便带着荠妃走了。

　　这凶手背后的势力有多大？能把东西贩卖到宫中！孔末只有三天时间了，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那宫女很快便到了天咨涯，孔末和季年檀去见了她。那宫女长的极为消瘦，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一般。看着面黄肌瘦的，这沉香宫伙食这么不好吗？还是说荠妃虐待宫女？

　　只不过此刻孔末来不及细想这些事，他只想从这宫女口中套点有用的东西。只不过不知道是这宫女嘴太严还是她真的不知道，她说有仙者给她托梦，说是沉香宫的树底下有好东西。她一挖，发现是簪子，就呈给荠妃了。

　　孔末冷冷的盯着她，道：“嘴硬是吧？你的嘴能挺得住，你这身体也挺不住！以你现在的状态，莫说是一天，就是半天不接触蚀食香你都受不了！”那宫女闻言脸色惨白。蚀食香，一种药物。吸食可致幻，消耗人的身体。只是这蚀食香早就被列为禁药了，这宫女是如何得来的？

　　季年檀眼神凌厉道：“你是从何处寻来的这蚀食香？那骨簪与这蚀食香有什么关系？”那宫女见状，一个害怕，把所有的东西都抖出来了。她说是皇后娘娘指使她的，皇后娘娘派人在她的饭食中下蚀食香。等到被发现时，便以各种这个理由要求她给她办事，否则便不给她蚀食香。

　　这骨簪也是皇后让她呈给荠妃的。骨簪中有蝶豆花，蝶豆花做的任何东西有孕之人都不能碰。若是寻常女子长期接触蝶豆花的话，会导致生不出子嗣。宫女本来以为这骨簪只是会让人生不出子嗣，便有了私心。

　　皇后及其讨厌男人，因为她年少时受过情伤，被男人利用过。以至于她跟皇上喜结连理多年都没有与她同床共枕过，但又忌惮她家族的势力，故不敢废后。皇后便是天咨涯创建人傍上的人，如此一来，她是幕后主谋的几率也就增大了。这皇后家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那起官家女子的案子就是皇后家族的人干的，皇后是国公府小姐。她身后有整个国公府撑腰！

　　但孔末总感觉有那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现在有了线索总归比没有好。忽然之间，孔末想到了什么。他给那宫女松了绑，随后与之打斗了起来又将她捆住了。孔末眯了眯眼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我想问问，你这一身武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那宫女无言。

　　孔末见状道：“不对，我不该这么质问你。对吧？段灵沐，你可是付归门掌门人，我若是得罪了你，付归门会怎么收拾我？”孔末顿了顿，又道：“也罢，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你管好你江湖中的事即可！来插手朝廷的事做什么？在江湖中你或许说了算，但在这朝廷之中是我说了算！”

　　段灵沐突然发狂道：“我就是看不惯天咨涯！凭什么？凭什么大小姐要为了那个贱男人放弃我？凭什么？”段灵沐应该就是祈弈慕口中那个当年逃走的丫鬟了。她本是就是皇后的小丫鬟，后来因为天咨涯创始人而不得不离开。

　　孔末淡淡道：“这也不是你吸食蚀食香的理由。”

　　段灵沐突然之间晕了过去，孔末叫来郎中给她治病，随后叫着季年檀走了。

　　孔末坦言道：“所以你觉得谁是凶手？皇后？”

　　季年檀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孔末做思考状道：“如果是皇后的话那就是国公府的意思了。”

　　孔末顿了顿，道：“你说若是整个西域与国公府加在一起可否造反成功？”

　　季年檀认真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给出了他的答案：“我觉得可以，国公府的党羽几乎占据了朝中的大部分官员，就连唯一能跟国公府抗衡的丞相府也日渐没落，变得不景气起来。”

　　孔末抿了抿唇，道：“那结果应该就出来了，挑衅天咨涯只是他们想要造反的开胃菜！他们想要瓦解天咨涯，天咨涯一旦瓦解，后果不堪设想。有太多人觊觎这江山了，到时一定是鱼龙混杂之势，任何势力都想要来插上一脚！段灵沐的出现让人始料未及，届时付归门一定会来！”

　　季年檀不禁感叹道：“哎，陛下真是太难了。”

　　孔末严肃的道：“好了，那我去给陛下禀报了，你看好段灵沐！切记不可让她逃走，她逃走的后果你也知道吧？”

　　季年檀点点头道：“好。”

　　孔末到了宣政殿。

　　“叩见陛下！”孔末照常问候。

　　皇上淡淡道：“起来吧！”

　　孔末垂眸道：“陛下，臣已得知凶手是谁！”

　　皇上眯了眯眼，道：“这凶手是何人？”

　　孔末这才娓娓道来：“荠妃娘娘身旁的宫女是付归门掌门人段灵沐。段灵沐乃江湖三大门派之一付归门的首领，其实力深不可测。段灵沐说那骨簪是皇后娘娘给她的，既然是皇后娘娘给的，那想必应该是国公府的意思了。再加上之前臣在西域城主房中发现国公府的石头一事，臣觉得应该是国公府联合整个西域造反！

　　能与国公府匹敌的只有丞相府，可丞相府日渐衰落。挑衅天咨涯是他们造反的开胃菜，也就是第一步！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要瓦解天咨涯，天咨涯一旦瓦解，后果不堪设想！他们造反之时付归门一定会参与，付归门是一个劲敌！国公府和整个西域再加上付归门一起造反的话，臣觉得皇上这江山，岌岌可危！”

　　皇上突然将桌子上的茶杯横扫在地，怒喝道：“好啊！都觊觎朕的江山！一个个的，全都觊觎朕的江山！”

　　孔末连忙行礼道：“陛下息怒！”

　　皇上咬牙切齿道：“你要朕如何息怒？”

　　孔末垂首不语。

　　皇上自嘲道：“一个个的都想让朕殡天！都给朕滚！”

　　孔末见状，抿了抿唇，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