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清酒》竹涟舒

10、第十章

　　孔末回到天咨涯时已是夜深，他坐在院子里，望着素月。换个君主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自己日后又该去哪呢？若是新的君主肯给利益的话，孔末也不妨为他做事。毕竟在孔末的世界里，只有利益。人性太过于险恶，孔末和野狼被骗过。只要他肯给利益，管他是谁，孔末都会为他做事！

　　利益才是永恒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不管是京城变天、江湖变天，还是天下变天都跟孔末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捕快而已。莫要说孔末心狠，大家比比皆是，皆如出一辙！有些人届时跑的比野狼都快！孔末细细想了想，朝代更迭之时，有多少迁客骚人与文人墨客不甘？但是他们不甘又有什么用呢？

　　人算不如天算，谁也说不准那些人什么时候造反。孔末觉得自己就随波逐流吧，这天下爱怎样怎样，只要有自己的安身之所就好！虽然说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好，但是孔末也是没办法。想要阻止朝代更迭，光靠孔末是不行的。

　　还得看皇上是否是百姓们的心之所向，若是，那必然众望所归；若不是，那也无可奈何。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此话绝不是空穴来风！古人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一个军队的军心是最重要的，以量取胜往往不可取，毕竟在古时以少胜多的战役不在少数！一切的一切都看皇上自己的造化吧！他若是赢了，孔末自然跟往常一样；他若是输了，孔末便会效忠别的君主。孔末也不会担心自己不被重用，毕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有能力的人在哪都能吃香！

　　天端的弦月是如此的孤寂与萧条，都没有什么陪伴它。孔末仰望着天空，伸出手来却什么都没摸到。素洁的月光散落在人间，有的人将它一点一点捡起，赠予了心爱之人。孔末不酗酒，也不喜欢喝酒。他依稀记得幼时窥别人月下独酌，那人似是有很高的雅致。喝了一盅接着一盅，最后不省人事。用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孔末觉得没有意义。

　　有人说“一醉解千愁”，孔末不认同这样的说法。愁绪只要不去解决，它就永远都在且伴人身侧，它绝非是一盅酒即可消散的。“孔大人好雅致！”季年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孔末的思绪。孔末淡然一笑，回应道：“不敢当，只是闲来无事罢了。”

　　季年檀走了过来，在孔末对面坐下了。他看了一眼桌面，道：“我还以为孔大人月下独酌解忧愁呢，没想到是在饮茶。”孔末笑了笑，道：“我不饮酒。”季年檀挑眉道：“为何？”孔末耐心回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觉得饮酒没意思。”季年檀闻言笑了起来：“孔大人此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饮酒若是没意思的话，那为何古往今来那些重要人物都爱饮酒呢？”

　　孔末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以此物来麻痹自己没意思，愁绪是不会因为一盅酒而消散的！”季年檀点点头道：“这到确实！”孔末又问到：“若是他们真的造反成功了，你该如何？”季年檀坚定的道：“我会一直拥护皇上。”孔末点点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会永远效忠于我的国家，但我不会永远效忠于我的君主。我要的是百姓和乐，政通人和！而不是唯我独尊，平步青云。只是我想要的太难实现了！光靠我一人是不足以完成的。”

　　季年檀赞赏道：“佩服你的愿望。只是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走到兵戎相见之时吧！”

　　孔末笑了笑，道：“但愿吧！”

　　季年檀忽的道：“你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边望天下平安，怎的还又当又立？”

　　孔末解释道：“这可不是又当又立。我希望天下平安的前提是我有个安身之所，我若是连自己都顾不了的话，我又该如何顾别人呢？”

　　季年檀点点头道：“也是！”

　　孔末忽的道：“好了，不早了，我回去了。”

　　季年檀闻言道：“好。”

　　次日清晨，孔末早早的就起来了。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任务，今天之内必须解决了它！孔末去丞相府找了方风斌，方风斌还没去学堂，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孔末开口道：“方公子，我找你有事！”接着孔末又补充道：“此事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方风斌闻言道：“孔大人找我何事？”听见如此陌生的称呼，孔末先是愣了愣，后来又反应过来了。也是，是自己把人家推开的。

　　孔末解释道：“国公府联合整个西域还有付归门要造反，我希望丞相府届时能助皇上一臂之力。若是他们造反成功，丞相府未来的日子恐怕也是不好过。”

　　方风斌想了想，道：“成交！”

　　方风斌顿了顿，道：“孔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孔末抿了抿唇，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走了。孔末回到了天咨涯，心中却百感交集，恍惚中竟有种怅然若失之感。本来也没什么不对的，他跟方风斌的关系就应该是这样的！

　　晚上，孔末坐在房内研究末迭国的城池图。忽的，一支箭刺了过来。孔末转身躲过，那支箭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走了。屋内还有人！孔末现在至少可以确定那人对他没有恶意，甚至孔末感觉那人是保护他的。此人不知来了多久，但孔末可以肯定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阁下为何不现身？”孔末道。

　　从他正前方下来一个黑衣人，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孔末问道：“你是谁的人？”

　　那人不语。

　　孔末又道：“你从何处来？”

　　那人仍是垂首不语。

　　孔末见状也不再追问，他道：“你回去吧！”

　　和孔末想的一样，那人后脖颈有一个“斌”字，旁人若是不知也就罢了，孔末不可能不知。斌，除了方风斌孔末也想不出来其他人了。他这是何意？孔末不理解。但当下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孔末细细看了一眼那支箭。没什么不同的，就是普通的剑。孔末按照他原来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支箭本应正好射在末迭国的都城！孔末估计他们快动手了。

　　“邦邦邦”有人敲了敲门，孔末去开了门。来人是……方风斌？

　　“孔末，你想要保住末迭国吗？”方风斌开门见山的问到。

　　孔末不解道：“这跟我想不想有何关系？”

　　方风斌坚定的道：“你想，就能。”

　　孔末想了想，道：“换个君主吧！”

　　方风斌闻言道：“好。”

　　孔末踌躇道：“你为何对我如此？”

　　方风斌想了想，道：“不论你把我当什么，我永远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孔末闻言愣了愣，道：“多谢，但是我不值得你这样。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从始至终都是孤寂一人。也没人敢对我好。”

　　方风斌反驳道：“我们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的，我们都是人。由野狼养大和由人养大没什么不一样的！至少在我眼里没什么不一样。”

　　孔末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说过，他们都是一样的。这一刻，孔末心里一块柔软的地方悸动了一下。

　　孔末抿了抿唇道：“多谢，从未有人对我这么说过。”

　　方风斌又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孔末点点头道：“好。”

　　方风斌走后，孔末躺在床上思索着他说的话。他好像真的和别人对自己不一样。孔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于是他就起来转了转。孔末忽的发现，天咨涯门口有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只死老鼠。趁着还没人发现，孔末把它清理了。

　　挑衅天咨涯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么胆大？看来下次得安排人值夜班看大门了。平常都是只有白天门口才有人。被这么挑衅孔末当然受不了，孔末甚至可以确定是国公府的人干的。孔末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暴制暴虽然不是最妥善的办法，但它一定是最有效的办法。

　　次日清晨，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有人发现国公府门前有三只死老鼠，有两只已经腐烂了，散发出腥臭的刺鼻气味。这么明晃晃的挑衅让人很难不心慌。先是天咨涯，再是国公府，下一次怕不是皇宫？就这两件事闹的大家人心惶惶！皇上赶忙拉了一个替罪羊，当众斩首！这才安定了民心。

　　天咨涯最近也不得安宁，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大家忙里忙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天咨涯分为两部分，器扇和骨阁，器扇是接受民众的事，骨阁是接受皇家之事。现如今骨阁的人不得不调一部分去器扇了。

　　最近民间之事甚为杂乱，什么样的都有。最多的就是人口失踪。本来孔末都是不想管的，因为他要堤防着国公府，害怕他们造反。奈何实在是没人了，孔末只好亲自上了。丢失的人全是些壮年男子，除了这一点外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共同特征了。孔末首先想到的就是，兵！

　　现如今谁最需要兵？那自然是国公府，临近他们造反之际，他们当然需要兵！但是国公府再大，也不够那么多人操练。孔末突然想到一个好地方——乞丐庙。乞丐庙被烧之后就没有人再去了。那里离京城较远，声音再大也没有人能听见。孔末连夜动身去了乞丐庙，谁知那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除了乞丐庙难道还有什么地方能操练吗？就是有也没有乞丐庙好。正当孔末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突然有一队人来了。他们对孔末下杀招！每支箭都朝着孔末的心脏和头颅！孔末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下了风头。

　　孔末咬牙坚持，他被算计了。这里埋伏了国公府的人，他们早就知道天咨涯会派人来这里。正在这时，又有一队人来了。新来的人与原来那一队打了起来，他们似乎在帮孔末。新来的人很厉害，孔末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剑法。很快，击杀孔末的那一队就被杀完了。孔末突然掉进了一个大坑，那个坑不深也不浅，但是孔末刚好上不去！

　　忽然之间，一条绸带伸来：“孔末，快拉住！”

　　是方风斌！他来了。孔末迅速抓住绸带被方风斌拉上去了。

　　孔末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方风斌没有回答，而是道：“你是不是蠢？独自一人来此地，你就对自己这么自信？”

　　孔末抿了抿唇，道：“天咨涯里没多少人了。”

　　方风斌闻言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就找我，我有人！”

　　孔末想了想：道：“这样太麻烦你了。”

　　方风斌闻言赶忙道：“一点都不麻烦。如果你觉得这是麻烦的话，那我愿意被你麻烦。”

　　孔末破天荒的对方风斌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了。”

　　方风斌见状愣了神，随后他反应过来了，耳尖也红了。

　　他咳嗽了一声道：“快回去吧，现在太晚了。”

　　孔末道：“好。”

　　孔末回到了天咨涯，他觉得方风斌好像是个可以当做朋友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人是哪来的，但是孔末愿意相信他。次日清晨，孔末在房中研究地图之时。有人来报说故念河附近的渔民说水中有妖怪，最近大家都打不到鱼了。

　　孔末想了想，还是让他先下去了。

　　紧接着，孔末想到了。鱼不一定是妖怪吃的，也有可能是国公府的人吃的！他们把故念河当做操练兵的地方，却没想到那里的渔民会来天咨涯。孔末当即一拍大腿，现在线索稀缺，不管怎样，孔末都得去看看！孔末到了院子里，被壮观的景象震惊了一下。院子里有五十人，跟昨晚方风斌带来的人一样。想来是方风斌怕孔末不好意思找他要人，于是便主动送来了。

　　孔末向他们行了个礼，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带十人去了故念河。时间紧急，万一国公府的人反应过来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