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清酒》竹涟舒

7、第七章

　　很快，到了晚上。城中歌舞升平，百姓和乐。孔末绕过人影杂乱的大街来到了城主府外墙底下，只不过，看门的守卫似乎有些玩忽职守。守卫喝了个酩酊大醉，早已不省人事。孔末动作敏捷的翻过外墙，他现在所在的院子恐怕是哪个小姐的卧居。突然之间，有人过来了，孔末赶忙蹲下。在这浓浓夜色中，那丫鬟没有发现孔末。

　　那丫鬟刚走了一小会儿就又回来了，她道：“大小姐，真的不用奴婢帮忙吗？”孔末皱了皱眉头，祈弈慕说过，这个大小姐是个不会说话的。所以很不受大家的待见，也没人见过她。但是此刻孔末可以确定，这个“哑巴”大小姐绝对会说话。此刻，屋内传出了一道及其不耐烦的声音：“不用！”

　　孔末闻言，愣住了。那奴婢到是行云流水般答到：“那奴婢告退！”这，这哪是所谓的大小姐？这明明是男子的声音！这大小姐是个男人！不会说话是因为害怕暴露，没人见过也是因为害怕暴露。

　　孔末迅速定下神来，他打算看看是否是自己出了差错，猜错了。或许这男人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也说不定呢！如果这大小姐真是男人，那这城主又意欲何为？孔末借着浓浓夜色和诸多的遮掩物，很快就来到了窗户下。他将窗户纸戳开一个小洞，向里面望去。屋内的景象让孔末不禁瞪大了双眼，屋里只有一个男人，他坐在浅蓝色的床铺上，这大小姐是个男人。

　　此人是……祈弈慕！

　　刚刚由于孔末太过震惊，一时没有认出那熟悉的声音。此刻的祈弈慕是女子装扮，即使他有意的掩饰自己的男性特征，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孔末一眼就认出来了！祈弈慕是熙琉城的大小姐！

　　城主叫祈沉携，他叫祈弈慕。孔末刚开始觉得这只是巧合，现在转而一想，这祈沉携当真是好计谋！在外人眼里，他是三个女儿没有儿子的。但是实际上，他有儿子！或许是为了减少祈弈慕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伤害？

　　亦或者是说，祈沉携在伪装，他想让别人以为他没儿子！这不是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吗？没儿子就没人是少城主，那么如果有人杀了祈沉携那杀他的人就会是下一任城主！祈沉携到底怎么想的？孔末百思不得其解。

　　孔末现在肯定不能进去拆穿他，毕竟他今天的主要任务也不是来看这“小姐”的。孔末带着许许多多的疑问来到了祈沉携的卧居，这里的守卫都不省人事了。这看起来更像一个陷阱，孔末随意拿起一块瓦片就朝着院子里的大树扔了过去。

　　忽然之间，窜出了三个黑衣人，孔末眯了眯眼，在这举办生辰宴的重要时刻祈沉携都不忘堤防旁人。还装出一副守卫皆醉，要干什么的快来的模样！这三个黑衣人看着各个武功不凡，只要解决了这三个人，那孔末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查看了。

　　怎么样才能解决呢？声东击西终究不是长久计。这次用完下次再想来可就难了！突然之间，从祈沉携卧居中传出一个女声。“你们都赶快走，我要换衣服了。”那三个黑衣人闻言，都退出去了。就，这么容易？这就解决了？孔末对于这个事实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此时不看何时看？这三个黑衣人好不容易走了，这屋里的秘密即将要解开帷幕了。

　　孔末用轻功飞到祈沉携卧居的房顶上，他掀起一块瓦片往里面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女子谁啊？大街上满是祈沉携夫人的肖像画，孔末还以为他们很恩爱呢！祈沉携居然背地里养小妾！

　　这也是个花心的，孔末不禁感叹道。孔末往房间里消无声息的放了一些烟雾，很快，那小妾睡过去了。孔末进到了卧居里，他四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孔末心中生疑，有些地方越无瑕越错漏。比如说，花瓶！孔末把花瓶拿起来看了看，果不其然，里面塞满了金条！孔末再仔细一看，枕头里是金条，床榻下是金条，怎么哪哪都是金条？

　　光有钱肯定不够，肯定还有兵器和军队才对！孔末在一幅画上找到了不对，在一只麒麟兽的额头上取下了一块金条，但这金条感觉不太对。孔末用力一掰，虎符应声而落！孔末将一块金条摁在了那麒麟兽的额头上。

　　兵器又在哪呢？城主府里全是家眷的住所，如果让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他的计划，那么这个秘密肯定保不住！忽然之间，有人来了。孔末赶忙藏在了桌子下，有着桌帘的遮挡，那人应该发现不了他。孔末刚刚进来时就把蜡烛吹灭了，他从始至终用的都是自己身上的火具。

　　来人脚步声大，动作不频繁，应该是一个不会武功而且很胖的人。“怎么这么黑？”那人嘟囔道。一声惨叫传来：“哎呦！”紧接着是桌椅刺啦的声音。忽然之间，蜡烛被那人点亮了。

　　“卿卿，卿卿！怎么趴到桌子上就睡了呢？”孔末觉得很奇怪，祈沉携这么胖，祈弈慕怎么如此纤瘦？祈沉携将那小妾抱到了床上，帮她盖好了被褥，然后就走了。

　　渐闻脚步声消散，孔末点亮了自己的火具，他愣住了，这桌子的支架居然是上好的兵器！这么奢侈，恐怕连皇上都不敢如此吧！准确的说也不是奢侈，主要是怕被发现！孔末细细抚摸，这兵器还如此崭新！看来是最近才锻造的。这祈沉携当真想要谋反吗？孔末得知了这些信息之后便离开了城主府。

　　他换了一身装束，带了一个木制的面具。孔末负手而行，在路过一座桥时不禁驻足。桥下的河流全是荷花灯，各式各样的都有。

　　百灯似海，远观似潜日。落临于此，盛景之无穷。

　　在无数示爱的纸条中，有一张金色的纸尤为显眼。孔末望去，那上面写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慕”。

　　这个“慕”是谁？看这字迹，该是位皎皎君子才是。忽地传来人群的喧闹声，原来有人落水了！孔末不设防被人群挤到岸边，反正也走不了，索性便跳下去救人了，那水看着不深。孔末通水性，于是他很快就将人救了上来，那人也带着一个木制的面具。

　　只不过，他好像不会说话。孔末拍了拍他的背，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这位公子，你还好吧？”那人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不说话。有人见孔末将人救了上来，便赶忙赶来。“多谢小郎君救我们家公子！我家公子幼时遇了一场大火，把嗓子烧坏了。”那人道。

　　孔末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谢！在下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了。”那人点了点头，随后孔末就走了。孔末回去换了身装束便睡下了，因为宴会已经进入尾声了，再出去就没有意思了。次日清晨，孔末打开了窗户。透透气，顺便看看楼下的景色。大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看着热闹极了。

　　听人说，昨晚的宴会只是开胃菜而已。今晚才刚刚进入重头戏——深藏不露的三小姐将要露面了。孔末听着大家的谈话，每个人都好像对这三小姐的容颜极为期待。孔末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只是没人能入的了他的眼罢了。所以，他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渐渐就没了兴趣。

　　有传闻，那三小姐曾经爱上了一个人。后来那人将他狠狠抛弃了，于是那三小姐就变得及其厌恶男人！当然了，这些都只是传闻而已。通过传闻去了解别人，孔末觉得这太过于不切实际！传闻有真有假，有人愿意解释，有人坚信清者自清。

　　孔末不经意一撇，发现有一群人集中在了一个地方。原来是一个人正在表演吐火，大家好像对此乐此不疲一般。本来这表演在西域可能就不常见，再加上大家最近因为三小姐的生辰宴都兴致勃勃，故大家都围在了那里。

　　此时，吐火那人胳膊上有一个刺青。

　　“人马奴”！

　　他们追上来了？

　　孔末转念一想，这人马阁在各处都有人。在街头卖艺怎么了？更何况这里是城中，人马兽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祈弈慕说过这城主很厌恶人马兽，所以城中的人马兽都是躲躲藏藏的。但是这城主不抵制人马奴，说什么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孔末虽然忌惮他们，但也没有到害怕的地步，只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被人马兽缠上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他们做事非常持之以恒。他们可以做到追杀一个人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直到其死亡。所以孔末对上他们也只想东躲西藏。孔末收回了思绪，再次望向那个人。他依旧在吐火，只为钱。

　　人马兽对人马奴非常不好，在他们眼里人马奴连饮水都不配。这个人马奴此刻大汗淋漓，但是他不敢停歇。孔末将视线一转，望向了另一头，那里围了许多小孩子。原来是因为那里有糖字，这所谓糖字，便是将糖熬化，用糖再写上一些字，最后在字的中央放上一根竹签即可。那些小孩子要的都是已经做好的动物，比如说小兔子和小老虎什么的。

　　那看着到是蛮有趣的，孔末下楼去看了看。他让那人写了一个“末”和一个“狼”，临走时那人提醒他这沙漠风尘多，最好尽快吃。孔末回到了房间，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甜丝丝的，孔末挺喜欢吃的，他也不清楚自己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这熙琉城白日里人潮拥挤，夜晚灯火通明，丝毫不像大家所说的那么不堪。这里百姓和乐，政通人和，民风也还算纯朴，唯一不好的就是风尘太大。

　　孔末觉得要是换一个城主的话这里就更好了！至少看起来这熙琉城是如此的。到了正午，日照当头。本就处于沙漠地带的熙琉城更热了！孔末只好睡觉，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在此刻养精蓄锐！孔末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天色微暗，露出了几点星光。野狼要开始夜猎了！

　　孔末躲到了瓦砾上，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小女孩进去了，她受孔末的指使去卖吃食。果不其然，那小女孩被拦下了。她说算了，送他们几朵花，把吃食放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有三个黑衣人的尸体滚到了庭院。孔末这招无疑是打草惊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吃食是最好的杀人利器！

　　孔末又用药让那小妾睡着了，他蹲在了房梁上。看见了一旁的金条和大型的武器，这房梁怎如此稳固？每一次来这里，都会有不一样的惊喜等着孔末。这个小妾跟昨天的还不是一个，昨天的估计在乱葬岗，但孔末无瑕顾及这些。

　　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希望能有新的发现。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看到了一个很不和谐的东西。在一旁书桌的上居然摆着一个花瓶，花瓶不都是在柜子上吗？眼见它有疑，孔末就下去走到了它旁边。孔末先是看了看，那里面没有金条，他在那花瓶底下看到了一块石头，准确的说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石粒。

　　孔末先是用毛笔碰了碰那块石子，没想到它滚到地上了。但是这东西还是太可疑了，孔末就把它拿走了。须臾，孔末一阵查看后无果就离开了。孔末又出现在了人潮最为拥挤的那座桥上，他看着往来的男男女女不为所动。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唯独他是一人负手而立。于是乎，虽然人潮拥挤，但孔末尤为显眼。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了，那个老翁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福袋。孔末自然也不例外，他拿着福袋细细端详。上面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猪在晒太阳，孔末打开福袋，里面有一个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熙”字，是熙琉城的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