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清酒》竹涟舒

6、第六章

　　孔末不厌其烦地听着，祈弈慕也不厌其烦地讲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谈到这里，祈弈慕也就多提了一嘴：“期衔兄，你可知当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门派？我听我一个朋友说这三大门派连朝廷都不惧！”孔末眯了眯眼睛道：“未曾听过。”

　　祈弈慕解释道：“这三大门派分别是付归门，人马阁以及岸君楼。”孔末瞪大眼睛道：“人马阁难道是？”祈弈慕点点头道：“对，人马阁里全是人马兽！他们的创立者也是人马兽。这个门派是近几年才名声鹊起的，他们创立没多久便名声大噪。惹得旁人又嫉妒又忌惮！”

　　孔末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道：“前两个我至少还懂一点，这岸君楼是何门派？在下孤陋寡闻，对此门派闻所未闻。”祈弈慕解释道：“期衔兄你不知道也正常，这岸君楼向来低调。江湖中很少有人见过他们！他们之所以被大家认为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门派之一是因为有人曾在岸君楼周遭转过。

　　据那人所说，岸君楼旁边有一个规模及其宏大的乱葬岗。那里面人的死法各式各样，但无一例外，都是让人闻所未闻却又害怕破了胆的死法！岸君楼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门派，接下来便是人马阁，最后才是付归派。岸君楼比人马阁还要令人惧怕！他们才是真正的“地狱使者”！”

　　孔末不禁喃喃道：“那确实令人闻风丧胆。”

　　祈弈慕又道：“期衔兄，你可知京城的面具王爷？”

　　孔末歪头道：“面具王爷？不会是？”

　　祈弈慕赶忙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京城第一捕快，孔末！”

　　孔末心下只觉好笑，道：“他怎么了？”

　　祈弈慕瞪大了眼睛道：“期衔兄你不知道吗？他在京城制霸，那三大门派的江湖地位与他在京城中的地位不相上下！有关他的谣言简直数不胜数。有传言说他是断袖，但我跟你说，事实不是这样的！”

　　孔末虽然有点欣慰，但听别人解释自己的谣言这种感觉还是怪怪的。

　　祈弈慕顿了顿，随后道：“孔末其实跟那皇帝有一个契约。孔末是由野狼养大的你知道吧？传闻他非常贪财！他肯为皇帝办事只是因为皇帝给他钱。话说回来那个契约的内容就是孔末可以随时离开皇帝去江湖闯荡，我真的不理解那皇帝。有人才为什么要给他远走高飞的机会？”

　　孔末想了想，道：“确有此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就不肯为皇帝办事了。”

　　祈弈慕不解道：“那他效忠皇帝这么多年，知道的秘密数不胜数！他乱传消息怎么办？”

　　孔末摆手道：“此言差矣，他就是一个捕快而已。那皇帝的秘密他是一个也不知道！”

　　祈弈慕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有关京城的事宜还是得仰仗期衔兄你啊！”

　　孔末闻言连连摆手道：“不敢当。”

　　忽然之间，孔末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种植物，非常庞大。

　　孔末问道：“那是何物？”

　　祈弈慕答到：“那个啊，那个是龙舌兰。漂亮确实是漂亮，但是它有毒。几十年才开一次花，咱们今天能看到它开花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孔末坦言道：“这茫茫大漠中如此炽热，怎还会有这样的物什？当真是稀奇。”

　　祈弈慕解释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奇怪的事多了去了，这龙舌兰一般只在炎热的地方生长，所以它能挺住！”

　　孔末点点头道：“也是，忽然之间对此植物有了些敬意。我还蛮喜欢这种植物的！”

　　祈弈慕笑道：“龙舌兰的意义是为爱付出一切。期衔兄，你以后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便可以给她送龙舌兰。当然了，你也不可能给她送像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么大的植物，你可以给她送小一点的。”

　　孔末恍然大悟道：“今天还真是学到了。”

　　祈弈慕也道：“是吧？我也算是开了眼，我还从未见过开花的龙舌兰呢！”

　　祈弈慕又道：“嘶，我倒是觉得这龙舌兰与孔末有些像。”

　　孔末眯眼道：“如何像？他连心仪的人都没有，怎么为别人付出一切？”

　　祈弈慕摇了摇头道：“不，我说的不是花语。而是外表，龙舌兰的枝叶上有刺，这不正好对应了孔末的手段吗？况且，你又不是孔末，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心仪的人呢？说不定这位孔大人内心跟这龙舌兰的花瓣一样柔软。”

　　孔末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么一想倒还真是。”

　　祈弈慕不禁胆寒道：“今天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以后看到龙舌兰就会想到孔末了。”

　　孔末踌躇道：“他的风评在京城反正是差到家了，看到一种植物就联想到他确实也不是一件好事。”

　　须臾，祈弈慕开口道：“我们走吧！这花壮观是壮观，但是总不能为了花耽误我们的行程吧！”

　　孔末点点头道：“好。”

　　孔末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般的望了一眼那美丽而又危险的龙舌兰。两人走着走着，一路上聊了很多。很快，天黑了。祈弈慕带着孔末找到了一家客栈，两人要了两件上好的房间。孔末不解道：“你怎知这里有客栈？”

　　祈弈慕咧嘴一笑，小声道：“我重金求来了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上把所有的客栈都标注的很详细。”孔末随即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么一看，我活的到是挺糙。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我还做好了在沙漠里熬一宿的准备。”

　　祈弈慕排着胸脯道：“放心吧，期衔兄，有了我你就不用睡沙子了！”次日，两人继续赶路。孔末一直有一个很不理解的事，他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问问祈弈慕。孔末问道：“你为何总是穿红色衣服？这么一来，不是很显眼吗？”

　　祈弈慕却不以为然道：“显眼都显眼呗，我还求之不得呢！而且期衔兄你不觉得我这么穿很喜庆吗？倒是你，期衔兄，你这一身黑衣的，怎么看着像个江湖混混，不考虑换个颜色的衣服？”孔末坦然道：“我穿黑色衣服很多年了，已经形成习惯了。话说回来你这衣服喜庆我倒是没感觉到，但你这衣服要是想藏起来肯定很难。”

　　祈弈慕笑了笑道：“这倒确实。”两人忽然之间看到了一大堆人，那些人大约有百十来人，还有一个穿着深粉色衣服并且还坐着轿子的……男人？祈弈慕惊呼道：“期衔兄，那人是谁啊？男子汉大丈夫，怎能穿粉衣？还坐轿子！”孔末看到这情形，也是愣了愣，随后道：“我也不认识。不过人家穿就穿了，坐就坐了，跟咱们也没关系。”

　　祈弈慕点点头道：“这倒确实，但我还是不太能理解。”本来孔末和祈弈慕没打算招惹他们的，怎料他们却主动招惹孔末和祈弈慕。“你们二位！”其中一人招呼道。

　　孔末和祈弈慕见他们叫自己，互相使了个眼色便过去了，孔末和祈弈慕各骑着一只骆驼。怎料他们过去时，那个人又道：“你们这两个贱民！还不快跪下！谁准你们骑骆驼的？赶紧滚下来给孔大人行礼！”孔末不解道：“孔大人？哪个孔大人？”那人顿时不屑道：“贱民果然是贱民，连我们京城第一捕快孔末孔大人的名讳都不知道！”

　　孔末？那个穿深粉色衣服、坐轿子的男人？孔末和祈弈慕对视一眼，他们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面对这个“孔末”，孔末显得倒还从容。但是祈弈慕就管不住自己了，他不可置信的道：“你，你是孔末？”

　　那人点了点头，从鼻腔里硬生生挤出一声“嗯”。眼见这人不是个善茬，孔末和祈弈慕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便一路返回狂奔！虽然骆驼跑不快，但是他们速度太慢了，孔末和祈弈慕还是逃了。孔末和祈弈慕他们成功跑走了！回头望去，那群人没了人影，两人纷纷松了口气。

　　祈弈慕拍着胸脯道：“期衔兄，我真是后悔了。我听旁人说孔末虽然没露过面，但他……他怎么……害！”孔末此时还沉浸在震惊中，久久不语。祈弈慕见状道：“我下次再看见龙舌兰我都想吐了。孔末这什么品味？亏的旁人还说他做事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

　　依我看啊，按照他那个速度。要想到野坊关还得十来天！”孔末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替代品，哦不，残次品的作风实在是令人作呕！这一天天的真是。哎！须臾，一阵阵水流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孔末不解道：“荒漠中怎会有水声？”

　　祈弈慕看了看地图，道：“地图上说我们附近有水源。”嗯，解释了，但又没完全解释。孔末顺着水声寻了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水源。孔末将水壶灌满，与祈弈慕稍作歇息后便重新踏上旅途。

　　两人就这么走了几天之后，发现自己仍身处大漠。正当孔末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时，他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古建筑！孔末淡淡道：“弈慕兄，我们到野坊关了。”远处的城门牌匾上有三个大字“野坊关”！两人下了骆驼，走上前去。进出城门需要通关令牌，孔末早就准备好了。突然之间，前面排队的人吵了起来。队伍止步不前了！孔末皱了皱眉，没说什么。通过细听后，孔末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有个人快走到那里时，令牌掉了。掉的比较远，那人就去捡了回来。没想到此时官兵让他重新排队！“大人，我就是去捡了个令牌怎么了？凭什么让我重新排？”那人怒吼道。

　　官兵解释道：“你出去的时候后面人补上来了，你现在再回来大家都要往后退！”那人闻言又开始吼他后面的人，本来就是壮汉，声音又那么大，后面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哭了。那壮汉却不管，说什么都不肯重新排。此时大家开始站了队，站官兵的人骂那个壮汉道：“明明是你的原因，你没拿好令牌就该往后退！这么热的天，大家都像进城，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我们所有人进城吧？”

　　支持壮汉的人又反驳道：“他只是不小心掉了令牌而已怎么了？凭什么要他重新排？”此时骄阳正盛，晒的人心烦。孔末和祈弈慕没有站队，他们就站在那里看戏。后来舆论愈演愈烈，甚至有人为了此事打起来了。官兵赶忙让人将他们拉开，最后只得放那壮汉进去了。

　　好不容易进了城之后，孔末和祈弈慕站在城角处告别。孔末首先开口道：“非常感谢这几天弈慕兄告知我的事以及对我的关照，只可惜好景不长，我们已经将这条路走到尽头了。”

　　祈弈慕道：“没什么关照的，都是举手之劳罢了！”

　　孔末坦言道：“那便不多说了。弈慕兄，江湖道远，有缘再见！”

　　祈弈慕点点头道：“好，有缘再见！”

　　自此，两人分道扬镳，彻底分开了。孔末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他要夜探城主府！看看这西域城主究竟有何想法！忽然之间，有人敲了敲孔末的门。来人是客栈的一位小厮，他笑着道：“这位客官，今天是我们城主三千金的及笄之日。城主下令凡城中之人的税款皆免，我是来还钱的。小的再给你提个醒，今天晚上是第一次乐宴，一共三日。今晚的乐宴上有荷花灯，如果您有心悦之人，可以去放灯来表达对她的爱意！”

　　孔末点了点头，道：“好，知道了，多谢告知！”

　　那小厮走后，孔末坐在凳子上饮茶，今夜要举办乐宴，大家一定都放松了警惕，真是天助我也！孔末拿出一张图纸，上面是城主府分布图。他看着这张纸，思考自己今夜该如何去、如何回来。

　　孔末正焦头烂额时，眼前的一抹绿吸引了他的注意。是龙舌兰，孔末看着龙舌兰心里有了想法。龙舌兰的枝叶交杂错综，看着却又如此井井有条。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