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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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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那扇门还是没打开。孔末不禁疑惑了起来,这长公主怎么回事?小憩去了吗?这样也好。区区跪一天而已,更久的孔末都跪过,所以这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转眼间天色已然暗淡,孔末跪了几个时辰却仍旧不肯屈服,挺直的腰脊俨然体现出他对此事的态度。到是一直陪着孔末的小厮不耐烦了,时不时小声腹诽。孔末也故作未闻。
“砰”一声,院子门被人踹开了。孔末与小厮一齐望向门处,是方风斌!他来了!可能是踹门动静太大,长公主也出来了。长公主瞧见是方风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来,随即道:“好大的阵仗啊,本宫当是谁呢!”方风斌大步走过来,扶起孔末。随后便拿出了皇后令牌道:“传皇后娘娘口谕,长公主滥用职权!在宴上为非作歹!现惩戒三十大板,半年俸禄!望以此为戒!”
随后便进来了一窝蜂的嬷嬷按住了长公主,开始打。方风斌和孔末自然没有这个闲心思去看,就先走了。刚出了院门,方风斌就将孔末横抱起。孔末一脸惊恐的道:“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方风斌则是直接道:“我抱你走的快!”孔末只感觉此刻太羞耻了,偏偏他还找不到言语去辩驳方风斌。到是不知怎的,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人看见孔末这幅模样,孔末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到了孔末营帐,方风斌将孔末放在床上,要给他上药。孔末连忙阻拦:“不必了,我自己上药吧。其实不上药也是可以的!”方风斌想了想,道:“不行,必须上药!实在不行你自己上药吧!”孔末点点头,道:“好。”方风斌看着孔末上完药之后孔末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知我在长公主院中罚跪?”方风斌想了想,道:“我不见你人影,多方打听得知的。我知你不是玩忽职守的人。”孔末表示了解了,随即对方风斌作揖道:“多谢了。”
方风斌却道:“不用跟我说谢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孔末闻言也不好挽留,就道:“好。”此时天色已晚,孔末歇息了一晚。第二日又到殿外守着了,今日便是踏青宴的最后一日。此时小世子到是来了,他红着眼眶对孔末道:“哥哥,我听说你被长公主罚跪了。她真是个坏女人!我今日一定帮你教训她!”
这样的言论到是让孔末想起来兔牙,他的眉眼间也染上一层柔和,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小世子。哥哥知道你很心疼哥哥,但是你还太小,等到你长大了你再帮哥哥出气好不好?”“好!哥哥,这是你我之间的承诺,我不会忘的!”小世子信誓旦旦的道。不等孔末反应,小世子一旁的下人便开始催促了。
孔末才注意到那下人竟与小世子差不多大,应该是伴读吧,伴读穿的竟如此破破烂烂。但孔末没有功夫管这些,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即使是这样,孔末仍旧没有证据证明黄金是长公主私藏的。就在这时,长公主来了,跟随着长公主最后一排的小厮给孔末使了个眼色。
此人是孔末安插在长公主身边的细作,孔末微不可察地向他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孔末的桌上已然有了证据,只是不知这证据能否证实黄金是长公主所私藏的。即使此证据能证实此事也扳倒不了长公主,她好歹是新帝皇姐。终于等到孔末休息,他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桌子上有一封信。孔末打开看了看,此信是长公主写与其军师的。
孔末细细将此信看完,这封信足以证明黄金为长公主所私藏。长公主想要做女皇!孔末被这想法深深震惊到了。下午时长公主会出席宴会,故而应该没有时间发现信会丢。
现如今孔末要做的就是八百里加急将此信送往京城,只是再快也得明日下午才能送到。明日下午队伍定然已启程踏上回京之路,若是无人带领,势必会让众人察觉。孔末细细想着身边之人,终于,他想到了一人——小世子!此信万万不可过夜,方风斌纵使可信,但也绝不可将此信交于他!小世子是现如今唯一可托付之人!孔末派人去找小世子,小世子很快便来到孔末的营帐。
小世子一蹦一跳的来了,他对于孔末找他这件事很高兴。“哥哥,你找我做什么呀?”小世子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问到。孔末见营帐只有他们两人便开门见山的道:“请小世子帮臣一个忙。”小世子闻言道:“哥哥你说!我一定义不容辞!”“这里有一封信需要加急送往皇上手中!且此次行动需要绝对保密!小世子能做到吗?”孔末半跪着对小世子道。小世子也是庄重异常的道:“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随后小世子出去对身边那个伴读说了什么,那伴读亦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便消失了。随后小世子朝孔末眨了眨眼便走了。孔末叹了口气,现如今只求小世子能信得过了。
到了晚上,宫宴彻底结束了。据说今年胜出的是皇后娘娘的表妹——陈家小姐,好像是陈世缘亲妹妹。宫宴撤了后,孔末便卧在房中打算睡觉了。谁知突然有人来喊孔末说是出了事,孔末哪敢耽搁,霎时间便穿戴好出了房门。听那小厮说是一家小姐与人私会被抓了,现如今正在盘问,连皇后娘娘也去了。此事闹的已然很大了,居然惊动了皇后娘娘。孔末和小厮赶到时那小厮守在了门口,屋内没有孔末想的灯火通明,而是黯淡无光。
孔末顿时驻足,应该有诈!他折返叫上了那小厮,只是那小厮说什么也不肯一同前去,反而催促这孔末赶快前去。孔末本心就有疑,那小厮如此表现更加断定了孔末的猜想。孔末一手抓着那小厮的后脖颈就躲起来了,他听到脚步声了。若是留那小厮在,他势必会出卖自己。那小厮已然被孔末打晕,孔末害怕他出声坏事。
脚步声带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一群小姐在讨论什么。孔末若是进去了,就变成了那小姐私相授受的对象,也不知这小厮是何人。孔末回头定然叫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宫宴都快结束了又闹了这么一出,闹的真是难看!孔末屏息,静等着那群人进去。末了,孔末跟随在那群小姐身后。假装不经意间暴露自己的存在,为他们“保驾护航”。等到了门口,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房内的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然大难临头,谁都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时候就有人说让孔末来,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后,孔末一脚踹开房门。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是人就会有猜忌、八卦之心。
孔末还是退到了一旁,皇后娘娘随即领着一众小姐进去了。屋内点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香薰,暗灯幽光,气氛真是做的足足的!在屏风后,一对男女正在私相授受。大家数目相对,随后由皇后娘娘先行走过了那屏风。
皇后娘娘即声怒喝:“大胆!何人在此私会?还不速速认罪!”话音未落便有人点了灯,顺带将香薰也给灭了。这时大家才看到这双“鸳鸯”的庐山真面目!居然是一侍卫与于小姐!上次她还说孔末对她动手动脚,这次到真是她没了清白!“于小姐!”很快便有人惊呼出声。那于小姐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突然大喊一声,随后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侍卫不停的磕头认错,但显然已无济于事。侍卫被赐死了,于小姐也领了毒酒。
不知远在京城的于大人听闻自己最珍视的宝贝女儿被人糟践了还赐了毒酒时会是什么反应?孔末如此想。定然是悲痛欲绝,随后一柱子撞死。不过孔末此刻倒也没多大心情想这些了,因为此事并非与他完全无关。
既然有侍卫与小姐私相授受,那他这个侍卫头子也免不了责罚了。但令孔末震惊的是他没有被责罚,甚至无人提起此事,这样也好。为了防止再次有祸端,皇后娘娘下令明日一早便动身回京。孔末一行人也就散了,戏也看了,好奇心也散了。次日一早,孔末就带领众人启程回京了。回京的路上倒还安稳,走的也快了不少,不出几日便回了京城。皇上收到了信,此案、此宴总算有个了结了。几日的舟车劳顿,别说是旁人,就是孔末也染上了深深的倦怠之意。
下次再也不要应下这种差事了,孔末心想。不过好在皇上由着此事恢复了孔末天咨涯统领的名头,当晚天咨涯众人给孔末办了个宴,说是为他接风洗尘。望着天咨涯众人,孔末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这就是家的感觉吗?孔末这几个月都风餐露宿,今日才总算有了个安慰的地方。自古帝王疑心多,孔末势力过大,他自然要打压,孔末心里其实没有怪他。
“君埋泥下泉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孔末上次看到这句诗是很久之前了,这诗还是景寒崇教他的。
故人已逝,人间烟火仍在,却不似从前半分;今遇良人,人间烟火重来,仍似从前种种。长公主在信里说景寒崇是野种,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景寒崇这一世没能生在好人家,下一世望他能够不为人间烟火劳累,领略山川青空之美,尝遍清晨晚风滋味。愿君不为诤佞,只为自己。
次日清晨,孔末入了宫,跟皇上说了说长公主的事。皇上将长公主罚了罚,事情便过去了,这样的结果孔末也早就料到了。孔末对皇上行了个礼便回去了。孔末是中午回到的天咨涯,下午时小世子便来了。小世子一来便抱着孔末不撒手,哭的梨花带雨,叫人好生心疼。不管如何,孔末也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于是乎,小世子断断续续的说完了整件事。
原来是皇上下旨要小世子年后去往边关,说是让他历练历练,定了十年为期。也就是说,下次见到小世子就是十年后了。小世子如今七岁,孔末下次见到他时他就成了十七岁的少年英雄了。孔末笑了笑,没说话,摸了摸小世子的头。随后半跪着抱了小世子一下,做完这些后,孔末给了小世子一枚玉佩。孔末说这玉佩对他很重要,暂且托付给他保管,希望小世子十年后能还给他。
皇命难违,即使小世子再不愿意,也还是得听从命令。好的是,小世子还有人为伴,那伴读也自请着跟去了。恍惚间,孔末好像从小世子身上看到了自己,自己少时也是如此真性情。军中不比京中,虽没有勾心斗角,却也苦痛难忍,希望小世子能活下来。那伴读看着有一定基础,想来应该能够保护好小世子吧!好不容易将最近的锁事都打理完备,孔末现在可谓是一身轻松,如释重负了。
小世子走后,孔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世子府的方向,一言不发。他又要失去一个好朋友了,孔末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已经将小世子当成好朋友了。大家都说他嗜杀成性,残忍,这些才不是他的代名词。跟孔末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从不滥杀无辜,也很容易就因为一些事结交朋友。谣言害人不浅啊!孔末也不愿去辩解,一是因为众人不会信;二是因为他们信了孔末的生活也不会改变多少。
与其身边围绕着一群巴结的人,孔末更愿意等知己自己找上门来。人生在世,如遇知己,定然要珍惜。孔末早已深深的将他刻进脑海,只是这世间未能料到的事太多太多。孔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接受着老朋友的离去,也迎接着新朋友的到来。同时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