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清酒》竹涟舒

14、第十四章

　　宁呈雅冷冷道：“谁要你娶我？我不稀罕。我宁呈雅这辈子都不稀罕！”那太子脸色微冷，却还是讨好献媚道：“呈雅，你把刀放下好不好？只要你把刀放下孤什么都愿意做！”宁呈雅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吗？”宁呈雅顿了顿，又道：“狗皇帝，你受死吧！”紧接着，宁呈雅便毫不留情的抹了初诗国皇帝的脖子。血溅三尺！

　　“不！”太子大喊道。宁呈雅随即松手，一具无头尸体落了下去。宁呈雅抓起皇帝滚落在一旁的头颅就走到了太子面前，道：“你怎么不看了？一国储君连这都不看吗？这是你最爱戴的父皇！你怎么不认识他了？”太子双腿打颤道：“对……对不起，对不起呈雅！一切，一切都是我父皇干的，跟我没有关系呀！呈雅！你要相信我！”

　　宁呈雅踩上太子的肩头，狠狠一踏！“啊！”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宁呈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皇儿！”皇后大喊道。宁呈雅微微偏了偏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还有你！你可是一国之后啊，我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惩罚你？”“母后，你别管那个贱人！宁呈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太子大喊道。宁呈雅不屑的道：“我当然要杀了你。不过还不急，我要让你看着你父皇母后死在你面前！”

　　宁呈雅大步走了过去，一剑便刺中了皇后的胸膛。紧接着，便拔出了剑，将皇后的头颅砍到了大殿外。宁呈雅的眉梢，鼻头都沾上了鲜血！孔末冷眼旁观，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那位大将军估计马上就要来了。宁呈雅或许是想到了什么，速战速决的抹了太子的脖子。忽然之间，一柄长剑飞驰而来！剑锋凛冽，竟是将宁呈雅的头发砍掉了一些！

　　来了！让末迭国皇帝都忌惮的那位来了！舒大将军，舒勤年！他年少便一战成名，十七岁便替初诗国拿下九座城池！后来因为皇帝的昏庸无能而屈才于此地。宁呈雅怒喝道：“舒勤年！你有本事便现身！与我大战一场！”那位舒大将军清冷的声音传来：“就你也配？”舒勤年缓缓而来，一身盔甲。脚步沉稳，手握长矛！威风十足！一双剑眉狠狠拧紧，不难看出这是生气了。

　　“大将军！大将军你可算来了！”“是啊是啊，大将军！你快杀了这个疯子！”人群中有人大声道。舒勤年将剑扔在了一个人手中，道：“你，去杀了她！”随后舒勤年盯着宁呈雅道：“与我交战，你还不配！”那年轻人根本驾驭不了舒勤年的长剑，拿着剑的手颤颤巍巍。步履蹒跚的走向宁呈雅，宁呈雅也不多废话，一脚踹了过去，长剑应声而落。

　　“哐！”舒勤年冷淡的看着那位年轻人，片刻之间，那年轻人居然吓的尿了裤子，随后便落荒而逃了！舒勤年无奈，亲自捡起长剑。宁呈雅见此机会，一剑刺向舒勤年！舒勤年反手杨剑，宁呈雅被剑气震的飞到了柱子上！宁呈雅不免震惊，这少年将军果然不容小觑！自己还是太过于轻敌了！

　　舒勤年缓缓道：“今日，你必—死—无—疑！”宁呈雅虽心中惧怕，却仍道：“舒勤年！你个替人卖命的走狗！那狗皇帝昏庸无道，他的百姓都身处水深火热他却不自知！如此自私怎能配得上这江山？偏偏你还是个固执的！这狗皇帝如此昏庸你竟仍如此跟随！愚昧！舒勤年！你简直是愚昧至极！”舒勤年对于这种挑衅的蝼蚁向来不放在眼里，只是今日他的剑落了地，蒙了冤，受了屈！他必定要替他的剑讨回公道！

　　舒勤年将宁呈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宁呈雅是吧？你跟你那爹娘一样不识好歹！说吧，你想怎么死？”宁呈雅咬紧牙关道：“我若是赢了，我要砍下你的头颅！我若是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舒勤年欣赏了看了宁呈雅一眼，道：“好一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随即舒勤年突然一剑刺向宁呈雅！宁呈雅躲闪不及，被刺伤了左臂！这个时候，孔末再旁观可就不对了。舒勤年准备再刺一剑时，孔末用浮光剑挡下了这一击！

　　舒勤年显然没想到宁呈雅还有后手，嗤笑一声道：“打不过就使阴招？我还以为碰上了个什么英雄豪杰呢！原来是个下三滥的小人！”孔末望向宁呈雅道：“还能战吗？”舒勤年冷笑一声，道：“好啊！那就你们两个一起上！”孔末刚刚根本没用力，舒勤年怕是以为孔末只有三脚猫功夫，故无所忌惮。

　　孔末也料到了这一点，道：“一起上？”宁呈雅认出了孔末，点点头。哪知舒勤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后退了一步，道：“三日后，朝悸台。”朝悸台是和九锦台一样的地方，只不过朝悸台离初诗国的都城更近一点而已。随后舒勤年便离开了，宁呈雅长呼了一口气，看着基本没什么人的宴会苦笑一声。

　　宁呈雅随后问道：“你怎么来了？”孔末淡淡道：“来帮你。”宁呈雅却不似往日般，向孔末行了一个礼，道：“多谢。”孔末还以为宁呈雅会赶他走呢，失策了。孔末没说什么，负手走了。三日后，朝悸台。孔末和宁呈雅早早就到了朝悸台，在此等着舒勤年。突然之间跑来一个小丫头，看着十四五岁。蹦蹦跳跳的，很是活泼，那小丫头看了孔末一眼就跑走了。

　　孔末却不以为然，今天的主角是宁呈雅和舒勤年，可不是那个不知名的小丫头。过了一会儿，舒勤年来了。准确的说……是被那个小丫头拖来的……舒勤年看见孔末黑了脸，指着孔末对着那个小丫头道：“你心悦他？”那个小丫头一瞬间红了脸颊，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随后躲到了舒勤年的身后。孔末明白了，这下三个人都无语了。这时宁呈雅悄悄跟孔末说，那女子是舒勤年最为疼爱的好妹妹。

　　这下有好戏看了！那女子见舒勤年凶她，跺了跺脚，居然跑到了孔末的身后！孔末连忙往左跨了一步，再顺势一转，四人呈四个方向站位了。见孔末不予理睬，舒勤年更加生气。他怒喝道：“你给我过来！”那女子也是个胆大的，仗着舒勤年宠她，无法无天。但此刻她知道舒勤年生气了，连忙说到：“哎呀，哥！你不是要跟宁呈雅比嘛！你俩快比吧！”

　　舒勤年皱眉道：“别让我把话再说第二遍！”那女子只好小步的走到了舒勤年身后。舒勤年见状，便走向了斗场。宁呈雅也毫不胆寒，从容不迫的站了上去。宁呈雅总是跟孔末叮嘱，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要插手。她想自己报仇！孔末面上答应，心中却还是不免担忧。旁人可能不知，但孔末却是清楚的很。宁呈雅与舒勤年的实力相差太大，两人根本没法比。

　　今日宁呈雅若是一人战斗，那她必死无疑。舒勤年这个名字响彻大江南北！能与之一战的，只有习武超过十余载的人。孔末其实也没多少把握，他对舒勤年不了解。孔末唤出浮光剑，随时准备加入战斗。值得庆幸的是，孔末找出了舒勤年的弱点！那就是速度，舒勤年的速度太慢。但很显然，宁呈雅还没有发现。

　　“砰！”宁呈雅倒在了地上，舒勤年的剑已经刺过来了！就是这个时候！孔末半脚已经离了地了，突然之间，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孔末挣脱，无碍。但是宁呈雅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被舒勤年的剑刺穿了胸膛！孔末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身旁拉着他手臂的少女却还没有发现孔末的不对劲。

　　孔末一把挣开那女子，直奔宁呈雅。舒勤年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宁呈雅的手紧紧攥着，她一下又一下的捶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痛苦一般。宁呈雅断断续续的说到：“我……不明白。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明明就差一点，我就可以……报仇了！为什么？”随后她又道：“谢谢你，少侠。不用替……我报仇，一切都是……都是我自己……的无能……”

　　须臾，宁呈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没有了……孔末不知他该做什么，舒勤年已经带着舒依淮走了。孔末将宁呈雅埋葬了，随后行尸走肉般回到了闻竹南，他坐在凳子上，端详着手中的茶杯。对于死人这种事孔末早就习以为常，但是这次的情绪却怎么都平复不了。它就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着孔末。

　　孔末许下的诺言没几个能实现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孔末想报仇，可宁呈雅临终时说不用替她报仇。孔末很纠结，最终他还是决定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不再去插手别人的事！那终究是宁呈雅的事，不是自己的事。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换个角度看舒勤年是个好将军。若是以后碰上了，孔末必然不会手下留情。若是没有碰上，也就算是宁呈雅在天上不计较了吧！孔末又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陪伴孔末的自始至终只有野狼，野狼不会抛弃孔末。孔末想回光枫山了。宁呈雅的死又让他想起了兔牙的死，兔牙是一头野狼，因为牙齿像兔子。所以孔末称呼她为兔牙。

　　当年兔牙碰上了人类，尽管幼时的孔末再三劝告，天真的兔牙还是跟着人类走了。孔末偷偷在后面追。走了没多久，孔末就亲眼看见了兔牙死在了人类的利刃下。孔末试图阻止，后来差点被那群人弄死，侥幸逃了。兔牙的尸体被那群人带走了，至今都尸骨未寒。

　　兔牙被他们裹住了嘴，叫不出声，孔末亲眼看见却又无能为力。无助与恐慌再次席卷孔末，这些年他被别人高高捧起，过于自满。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办到。殊不知，自己其实什么也办不到。在孔末眼里，宁呈雅就是第二个兔牙。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舒勤年的剑刺穿却又无能为力！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这世间亦是人来人往，有些人独自泯恩仇，放荡不羁；有些人则心间藏诸事，忧愁萦绕。孔末的路，还是得他自己走，谁来搀扶都不行。他平日里欠下的，都在今日被老天一并还了。

　　闻竹南的日子确实好过，但是那又如何呢？孔末总不能在那里呆一辈子吧！现在庆幸的是，又有事做了。新帝昭告天下缉拿孔末，一千万两黄金，孔末都觉得自己真是值钱。所以在收到消息的当天，孔末就赶往都城了。不为别的，就为那一千万两黄金……

　　几天之后，孔末总算赶到了都城。他带着面具，利用自己之前的关系进了皇宫。果不其然，那人准备揭发他。孔末在那人还没揭发之前便主动到了皇帝跟前。“找我什么事？”孔末开口道。

　　新帝显然没想到名盛一时的孔末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但他好歹是帝王，很快便稳住了心神，道：“有人进谏道你乱杀人。”孔末皱了皱眉，道：“就为了这点事陛下用一千万两黄金找我？”新帝却突然道：“朕也是有难言之隐。”孔末顿了顿，道：“陛下想要臣如何做？”

　　新帝缓缓道：“简单，明日你与朕一同上朝即可。”孔末眯了眯眼，道：“可以，所以那一千万两黄金陛下什么时候给臣？”新帝愣了愣，随即扶额道：“一会儿就让人带你去领。”孔末点点头道：“那就多谢陛下了。”说完之后孔末就走了。次日清晨，孔末首先来宣政殿找新帝，他也是刚刚换上朝服。孔末便走在新帝身后，一步一步踏进了这许久未曾相见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