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阳光》乐遇

2、直面

　　有的人要凌晨四五点起床去忙活，有的人可以睡到自然醒；有的人累死累活当牛做马，只是为了能保住工作；有的人轻轻松松的朝九晚五就可以得到高薪养家糊口；有的人兢兢业业，拼死累活也仅是停留在原地；有的人阿谀奉承，谄媚献笑便可平步青云。
　　熹微的晨光努力地遍布大街小巷，唤醒了这座城市和这座城市的人。学子睡眼惺忪地洗漱，然后赶往学习圣地。上班族快速地洗漱，草草地吃早餐，拼命地赶地铁或公交去上班。小商小贩也早早地在路边迎接这新来的一天和风尘仆仆的上班族。一切都很紧凑匆忙，但咖啡厅里仍有人在悠闲地看晨报和小啜咖啡。
　　言敏则是当领导骂你时，你也只能笑笑地受着的上班族，卓东篱则是悠闲地品着咖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层人，这样的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吧？！
　　随着车鸣喇叭声，校铃声，打卡声和其他噪声的响起，这座城市彻底地苏醒和运作起来……
　　这是言敏拼命地挤地铁的第三年，她已经适应这样的匆忙，也习惯了挤在像是被塞咸菜一样的地铁。言敏站在地铁厢靠门的地方看着和她一样为了生活奔波的人，听着别人抱怨上司的种种。以前她发现世上有那么多人的境遇跟她一样，她就觉得受到了安慰便顺受了那样的待遇。但现在她发现事实并不然，她要反抗！她要打倒“黑势力”！
　　“言敏，你去行政部帮一下忙。”祁组长祁琳命令道。她每次都用命令且不容置疑的语气叫言敏帮全公司的人做事，对，就是全公司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言敏坐在位置上头也不抬地问。言敏心里想这次一定要刚起来，不能再懦弱了，要不然这辈子就这样了。
　　使唤了快三年的狗，突然会反抗了，祁琳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音量瞬间提高几个度，“叫你去！你就去！”言敏这时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祁琳，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语气坚定平淡地道：“行政部要是缺人就让人事部赶紧招人，他们要是忙不过来也应该由他们内部消化。公司又不是工厂的流水线，哪里缺人就往那里塞，哪里忙不过来也往那里塞，我一个设计部的人整天串到其他部门帮忙，一帮就帮三年，祁组长不觉得很奇葩吗？”
　　祁琳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点语塞，最后只吐出一句：“你拿着公司的资薪就应该为公司服务！”
　　“对！我是拿着公司的薪资，但认真专一地对本职岗位负责就不是为公司服务了吗？要是说全公司上下地跑去帮别人忙不过来的活才算是为公司服务，那祁组长怕是从未为公司服务过吧。”
　　祁琳这回是真的被整语塞了，恶狠狠地盯着言敏几秒，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后来扭头就走了。言敏感觉祁琳盯着自己的那几秒真的很可怕，像是要杀了自己一样，但也注意到祁琳的脸正由青变紫由紫白再由白变青。言敏心里暗喜着，真TM地畅快，终于替自己申冤了。这里说申冤一点都不为过，言敏正式入职以来，就成为了祁琳做老好人的工具，别人一句“祁姐，你最好了，我这里有点忙不过来。”“祁大设计师，借你们部门的人用用，我们部门实在忙不过来了”等等。诸如此类的事，祁琳总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就是苦了言敏，因为她成为了祁琳手中唯一一个随意被借出的人。言敏在背后劳筋苦骨，她则享受着人前的夸赞“人美心善，通情达理……”
　　言敏初出茅庐时，一点都不懂职场，别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再后来她发现并非所有人的境遇都那样，但也默默地承受了，到现在她发现真的只有自己才那样被人当牛马使，她不能再忍受了，花了三年时间，不但没赚到什么钱，还什么都没学到，非要说学到什么的话那便是忍耐。可能是被人使唤久了，反抗的勇气总是没有那么足。今天的这场战役可是言敏一而再，再而三地鼓起勇气干的。言敏现在是发自内心地赞叹自己和佩服自己，觉得自己就像个勇士一样。她连忙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好友郭家佳。
　　“佳佳，我终于站起来了！！人民抗战获得初步胜利！”言敏给郭家佳发起信息。
　　“真的吗？！你终于长大了，我很欣慰！”
　　“她现在吃瘪了，我有点担心她会变本加厉地刁难你。”
　　郭家佳连回两条信息。言敏看到郭家佳的信息心里不免有点紧张，但还是云淡风轻地回了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言敏心里清楚自己的环境，而她是公司的主设计师，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还留着一头波浪卷长发，永远穿着最时髦靓丽的衣服，就是别人口中的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年轻有为，在公司备受青睐。尤其在一些男人眼里，简直就是女神。所以，祁组长如果想整自己是分分钟的事。
　　八卦完全具备乘奔御风的能力，不出一小时，全公司都知道了祁琳主设计师被手下刚了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言敏看见行政部的吴主管和汪成在离自己不远的桌子吃饭，便走上前去。吴主管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叔，也是公司目前年纪最大的员工。吴主管喜欢别人叫他吴叔，比较随和，偶尔也会开一下玩笑。汪成则是吴主管的得力帮手。言敏招呼话还没出口。汪成就数落道：“言敏，你就那么不想帮我们吗？好歹我们也认识三年了，吴叔平时也挺照顾你啊！”言敏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坐在汪成的正对面。坐在汪成旁边的吴叔仍然什么都没说在静静地吃饭。
　　“汪成，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好吗？”
　　“是，我知道你难，但你可以拒绝帮其他部门的人做事，我们部门你还是应该来得啊！你也知道公司最近要……”
　　言敏知道汪成肯定会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不急不躁地打断道：“汪成，我知道你们现在确实是很忙，但你看一下事情的本质好吗？我在公司上下奔了三年，我也是人！我想改变这样的处境。我也是需要被平衡和尊重的。”
　　汪成还想说什么，但一旁的吴叔说话了，“言敏，吴叔不怪你，你有权选择和维护自己的权益。吴叔先走了，你慢慢吃。”吴主管说完就起身离去，汪成也匆匆地跟上。
　　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在责怪自己。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为自己着想一下就怎么了。言敏想到这里眼眶不禁发热，心里满是委屈和失落，丧气地扒拉米饭。
　　“言敏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她很好，你应该好好向她学习。”
　　“吴叔，我有点听不懂这话。”汪成吃惊之余难为情地说。
　　这世界大多如此，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利益着想，自私地为自己着想的人总比会为他人考虑的人多。你一朝帮Ta，Ta会觉得你好心友善，久而久地帮Ta了，Ta便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你若突然改变，Ta就会觉得你是在伤害，背叛和亏待Ta。Ta也丝毫想不起你给予过的帮助和你的处境。俨然就像做了十年好事的人，乍然做了件错事就会被人恶意评论和谩骂，更何况Ta没做错！
　　言敏在工位干坐了一下午，她没有被分配任何任务。“魏设计师，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没有。”“小龚，你忙得过来吗？我帮你忙点吧。”“不需要。”好好的一个设计师助理，却没有被认真地分配过几件与之相关的工作，混成这样真的很可悲。言敏碰壁了几次，也看清了现实，于是识趣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别人不领情也没必要作贱自己。但言敏一整下午都心烦虑乱。
　　言敏终于熬到下班了。她回到家后立马甩丢鞋子直接趴到床上。这个家大小不到二十平方米，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左手边放着一个简易鞋架，上面放着整整齐齐的女性鞋子。走过过道可以看到右手边放着一张床，贴着墙边，抵到角落。床的左边放着一张简易桌子，上面整齐划一地放着言敏的生活用品，这便是言敏的梳妆台，也同样地贴着墙边。梳妆台的侧边放着一台双门迷你小电冰箱，同样抵到角落，因为这样既可以节省空间，也可以空出一条路，这便是所谓的客厅，也是言敏的房间。真正的房间的布局和客厅差不多，不同之处就是里面堆了很多书和放着一个挂着言敏和郭家佳的衣服的简易衣柜。这是言敏和郭家佳合租的出租屋，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钱就租了一间相对老，但比较经济和过得去的房子。当时郭家佳选择考研，言敏就毛遂自荐说自己要睡客厅，还说自己有时要加班会打扰到郭家佳复习……言敏这么做就是想让郭家佳安心入住房间和给她提供一个相对安静舒适的复习环境。郭家佳也明白言敏的心思。
　　郭家佳看到言敏这样实属担心，摆完桌子和饭菜后，走到言敏的床边轻轻地推一下她，“敏敏，先起来吃饭吧。”“嗯。”
　　言敏爬起来像丧尸一样走到餐桌旁，看清饭菜后霎时精神，喜笑颜开地说：“哇，好丰盛！”言敏的烦恼似乎都消失了一样。
　　“嗯，所以你要吃多点！”郭家佳边说边给言敏盛汤，里面还有一个大鸡腿。郭家佳知道言敏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东西，也知道她爱吃肉和糖醋排骨，所以今晚就炖了鸡汤，做了糖醋排骨，还炒了一碟青菜。
　　“一定全部干完！”言敏做出很馋的模样说道。
　　……
　　她们吃饭的时候默契地不提影响心情的事情以免坏了这美好时光，而是聊一些有趣的事情。她们吃罢饭后，又默契地一个人去洗碗，另一个人收起可折叠的桌子并把塑料板凳塞进言敏的床底下。因为空间问题，她们不得不在阳台吃饭。她们每次吃饭都需要摆收桌子和凳子，但她们已习以为常，也乐于其中。走出客厅就是阳台，阳台的右侧是厨房。厨房只不过是在通道的墙边砌了一个灶面而已，在灶面上一点的位置开了一个大窗户，每当做饭的时候都要打开窗户排烟。尽头就是兼具厕所和洗澡的卫生间。
　　言敏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好像在出神也好像在忧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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