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耽兮，不可说也》Woolf

3、第 3 章 她点开

　　她点开森川集团自主研发的办公软件，打开置顶，一段语音通过话筒传来：“小棠，你准备出发了吧？刚下过雨，记得多带件衣服。待会儿见。”
　　司予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默默的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五个月前，他们公司被森川集团收购，森川重金聘请了一个职业总裁，空降了过来。这个人就是季青凌。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这样的小员工听出总裁的声音。
　　前一阵子叶京棠参加了一个真人秀。那个真人秀的噱头就是请了一大帮子富豪，看看他们如何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不借助他们己有的任何资源，怎样重新赚钱。叶京棠是个女人，而且长得漂亮还非常年轻，在一大堆秃顶，啤酒肚的资深老鲜肉中显得格外亮眼。让她更具有话题度的是，她带了季青凌作为副手。节目一经播出，无数剪辑up主弄出了各种小视频。愣是把一些很正常的交流，通过剪辑编排的情谊绵绵。他经常混迹在网络上叶京棠粉丝聚集的地方，自然也看过这些。平时他不在意，因为但凡能让公众看见的绯闻，多半牵扯着各种各样的利益，里面包含了叶京棠整个公关部的智慧。叶京棠频繁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方面是她的性格使然，加上互联网就是她的老本行。但在另外一方面，是为了宣传他们公司生产的各种黑科技。最好的广告就是让消费者潜意识中觉得，使用这些产品就能变得像叶京棠一样闪闪发光。所以叶京棠致力于从多个角度塑造自己新时代，有责任，有担当的青年企业家的形象。但季青凌的热度显然不一样，他们的cut仅存在了一会儿，头条就被#叶京棠与影帝深情对唱，双双牵手进入酒店#给占领了。在司予看来，叶京棠有意保护他。
　　他很羡慕。至少季青凌是可以带出去见人，而且可以为之费点心思的人。本来他也以为他与叶京棠是在谈恋爱，尤其是有段时间，叶京棠天天戴着口罩出现在研究所楼下，每天接他下班。同事们纷纷调笑，他的女朋友非常粘人。只是后来她似乎对他的兴趣消减，来的越来越少，打电话过去，只有礼貌而疏离的搪塞。他逐渐在一次次冷漠中意识到，他的情感对于叶京棠来说只是一个累赘的笑话。他跑过来搭理他一下，已经算是天大的赏赐。
　　他不会多嘴，社会关系简单，能提供安全的性，要求不多，叶京棠才会在操控股市，给投资人画大饼，描绘美好蓝图之余，看他一眼。要是有一天，叶京棠彻底觉得和他睡觉是浪费时间，或者哪里让她感觉到厌烦了，那他这辈子就彻底与叶京棠无缘了。
　　“对了，你昨天下班怎么这么晚？”叶京棠眼皮一掀。
　　“设备故障，出了点乱子。”
　　“以后你也不用没事儿加班。大概在本季末，子公司横川药业的研究所就要与森川的研究所合并了，你们那些杂七杂八的项目可以停停。”

　　“嗯。”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叶京棠嘴上说的客气，但放下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拎起行李，关上门，就离开了。
　　司予盯着门，现场表演了一个望眼欲穿，想了想叶京棠的意思。其实她之前就委婉地提过，让他把研究所的工作辞了，换一个能待在家里的工作。他推脱除了一天到晚做实验，测数据，他也不会什么。可是人是会变的，他现在有点点退缩和畏惧了。他在研究所算是一个小项目的负责人，可是到现在，他的项目一直在烧钱，却远远看不到回报。前几年他还能信誓旦旦的向领导解释，做好长征的准备。可是马上，研究所就要与森川的研究所合并了。其实意思很明显，森川当时收购横川，是为了他们研究所另一个拿了诺奖项目的研究成果。至于他研究的那个边缘项目，在合并之后大概就要被取消了。就算不取消，那能保证这个项目最基本的投资吗？如果预算减少，那他的压力就更加大了。他倒是不怕累，也不是不能吃苦。只是担心人太累就会老的快，熬出的黑眼圈还能抹一点眼霜给补回来，但皱纹不会消。他害怕自己年老色衰，叶京棠对他倒了胃口。她有一整支专业的个人健康管理团队，保证她二十四小时神采奕奕，青春永驻。但是他没有。他只能工作再忙，也要硬着头皮去健身。晚上过了8点就不再吃夜宵，哪怕熬了半宿，饿到头晕。像个女人一样去了解哪些护肤品能够延缓衰老。去很贵的形象管理会所，把自己收拾的赏心悦目一点。叶京棠觉得他长得很天仙儿，他就要用尽一切办法保留住自己那份仙气。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能得几时就几时吧。他时常安慰自己，天下有几个人能够睡到自己的白月光呢？更何况还赚来了一辆豪车，和一栋湖景别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