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耽兮，不可说也》Woolf

2、第 2 章 可能是

　　可能是快要下雨了，天气烦人地沉闷。
　　一连加了好几个班，天公还不做美，司予烦躁得快要爆炸。偏偏研究所还不让他省心。就他堵路上那会儿，已经来了三个电话，他只好一边开蜗牛一边远程指挥。
　　等他到了小区门口，经过一路的酝酿的老天爷终于放开了嗓，雨点痛痛快快的落了下来，给盛夏的绿植洗了个澡，也浇了没带伞的司予一个透心凉。
　　身心俱疲。
　　他觉得连按电梯都一件累人的事儿。
　　到了家门口，见家门上的电子锁盖没有合上，司予一个机灵，大脑瞬间重新开机。
　　打开门看见那双叫不出名的白球鞋。
　　她在！
　　那一刻，他心花怒放，连人都站直了几分。见客厅里没人，知道她在书房里。他悄悄的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去卫生间洗好澡，把自己收拾的干燥清爽。只是终究年纪大了，洗不去熬了好几宿的黑眼圈和看起来疲乏的眼神。他天生是个冷白皮，眼下的黑眼圈显得格外明显。他有些无奈。觉得自己还是要坚持擦眼霜。不过现在他不做这些无用功，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门。
　　书房额外配置了一个电子锁。这是他们刚相认的时候，叶京棠有时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但又怕商业机密泄露，于是司予就在家里单独给她弄了一个书房。一个连他自己本人没有经过她允许都进不去的书房。当然了，这个房子是叶京棠买给他的，他的车也是。
　　“嘀”地一声，门锁自动开了。司予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书房里点了一盏橘黄的护眼灯，灯下的女人窝在沙发上，在看一份文件。
　　司予知道，能让他看见的，应该不是一份什么重要的文件。
　　“你来啦，晚饭吃了吗？”他轻柔的说道。
　　女人没有理她，注意力全在文件上，两条长腿随意的交叠在地毯上。
　　司予去厨房烧了壶开水，泡了杯红茶，端进书房静静的陪着她。当红茶的香气充满在整个书房里的时候，女人终于放下了文件，看了司予一眼。只有一盏灯的书房中，那双眼睛风情万种，明明眼神中没有任何含义，却让他感觉到心脏猛颤。
　　已经快三个月没见了，司予看着眼前的女人，心想。
　　“这个季度收益不好吗？”
　　“好几块儿地加州政府拖着不批下来，我们的项目没法儿动工。”女人揉了揉眉心，“本·拉登当年怎么没把这帮尸位素餐的废物一块儿炸了呢？”
　　“那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再看资料？我给你做。”
　　“不看了。”
　　“水果呢？我削个苹果。”
　　“不吃。”
　　女人把眼镜摘了，露出一张美到会令人呼吸一颤的脸。西方骨像，东方皮囊，眉目如画，长发如瀑，散在肩上。司予见过在镁光灯下明艳动人的她。但现在在书房的她又是另外一种风情，没有金属质感的首饰，反而多了几分妖冶与凌厉，但当她看向你的时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情款款。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周正和温柔多情杂糅的如此巧妙，摄人心魄。
　　“京棠，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司予的眼睛一刻离不开叶京棠。她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司予有预感他见到她次数是一次比一次少了，所以一分一秒都倍加珍惜。
　　“还好吧。”她用手臂遮住灯光，合上眼，仰靠在沙发上，露出光洁的脖颈和胸前一大片皮肤。
　　司予心脏砰砰直跳。“要是累了，就洗洗睡吧。”
　　他特别希望她能留下来过夜。而不是做完就走。不过只在这里只是睡一觉，这样的待遇极少极少。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只是床伴。
　　今天显然不是这样的待遇。她轻轻拽了拽司予的衣摆。
　　他配合。
　　叶京棠曾不止一次的抱怨过，嫌弃别人不干不净。这大概是他最具有竞争优势的地方：人干净。各种意义上的干净。无论是社会关系还是身体素质和性格。这一点让叶京棠颇为满意。
　　半夜了。叶京棠躺在卧室的床上，带着轻微均匀的呼吸音，睡着了。
　　司予暗自窃喜，静静的看着她，想起了从前他们还在中国念高中的时候。
　　那时叶京棠肯定不是拽的二五八万的森川集团董事长，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长得比较好看的高中生。
　　司予思考过自己为什么喜欢叶京棠，他认为有几下几个原因：一来是因为他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小康之家。父亲做生意，母亲是医生，说的好听一点，叫半辈子无病无灾，风平浪静。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人生无聊。而叶京棠本人则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人物。早年父母双亡，白手起家，年纪轻轻，30出头就在资本主义世界呼风唤雨。而且本人还长得极美。如果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切面。那叶京棠的切面多到可以形成一个球，他本着科研人员的探索精神，认为叶京棠确实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可能来自于她的财富，地位，阅历，手腕。套用ao的设定来说，叶京棠是一个顶尖的女性Alpha。二来是因为他们高中时的遗憾。不过这个，不说也罢。
　　叶京棠非常热衷于舞台，闪光灯。哪怕是前几年处于公司的上升期，再忙也会抽时间参加真人秀，脱口秀，甚至在各种选秀中当评委，当导师。鲜花，掌声，美光灯给予了她无限的优越感，尽管她表现得非常谦卑。司予就会守着电视一期不落地看完，看她妙语连珠，金句频频。看她对外表现出的情怀，担当，品格与社会责任感。
　　可只有真正接触过叶京棠，才知道她内里是一个睥睨众生的王八蛋，完全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不过这在司予看来没什么大不了，他一个小科研民工有什么资格来评价一家全球科研公司市值top10的董事长呢？
　　司予看了一会儿，侧着身子半天也挺累的，他决定平躺。
　　这时叶京棠极浅的睡眠被打断了，声音缱绻：“几点了？”
　　“凌晨4点，你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你再歇会儿，我早上还有趟航班。”
　　“这么突然？！”
　　“早定了，忘跟你说。”
　　“那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我助理4:20到这儿，你弄点吃的。”

　　等叶京棠收拾好行头时，营养搭配均衡的早餐已经上了桌。
　　他特地为她考了个营养师的证。
　　叶京棠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看都不看在厨房忙活的司予。
　　等豆浆上桌，叶京棠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伸手道：“我的手机在书房，帮我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