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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一节入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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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者命在舟,失舟则溺。《禅林宝训合注》卷一
第一节入伙
大本营这样的地方是很忌惮外人进入,虽然刘国川被大家所熟识,而且跟有些小虫子相处过,但那都是在外头,不是在大本营内。
这次因为刺杀原因,刘国川到大本营来躲一躲,算有了个名头,可是这么个新人要在此地长久地住下去,而且要跟小虫子时时接触,这个人际关系可有点小碍啊。为此,搞一个仪式,迎接“升”就成了一个必须做的工作,虽然他的“升”不那么正统,但也还沾边,不算造假。
“升”是什么呢?内行话,也就是一个瓷瓶,里头装了净身下来的那些玩意儿。这样的瓷瓶里头放了小半瓶的生石灰,除湿防腐用的,生石灰上放着油纸包裹好的□□和□□,也叫丸子和势,这个叫法还是比较贴切的,男人没了那玩意儿也就硬气不起来,自然也就没势。
那么这个瓷瓶为什么叫“升”呢?因为这个东西对太监很重要,得挂起来,得用大红布把瓷瓶包好捆紧,小心地把升送到房梁上,挂着,这叫红步(布)高(升),预祝净身的人将来走鸿运,不至于像净身这样凄惨。
要迎接“升”,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甚至还应该隆重点,毕竟算是红步(布)高(升),走红运了。当然,这个仪式对于刘国川本人来说,痛苦不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仪式对他可能也是种侮辱。为此,老妖特意问过幕僚长的意思。
为了能融入这个大集体,刘国川就是心里赌得慌也得忍着,说该咋办就咋办,他也不懂这里的规矩,一切由大长老安排。
“那就按照老传统来吧。”老妖说。
“不过......我提一个要求,我不想仪式太隆重,也不想拖得太久。”刘国川说。
这个意思,老妖懂了,一个净身的人,即使现在再风光,也是靠过去的屈辱换来的,不算真正的风光。
“行,我尽量办得简单而实际,放心,我们是一样的人,你的感受也是我们大家的感受。”
“不同啊,你们那时候还是孩子,也还有......那个传统,到我这个时代,已经没了,而且我可是大人。”
“是啊,那时候苦,我们是苦孩子!现在手底下积攒下几两银子,都没得送回家。你......师爷,你还算有个家吧。”伸一伸腰,出几口粗气,老妖的脸也不好看。
算了个好日子,正式迎“升”。这天恰好是七夕节,老黄历说诸事顺利。像娶亲一般,一辆红色轿车,车牌上贴着诸事顺利的横联,开进了大本营,一身红色旗袍的白桃花捧着一个银托盘从车里下来,托盘上放着“升”的瓷瓶。本来这个“升”应该由净身师亲自送来的,净身师害怕刘国川,不敢,也就由白桃花半道上接过来。
刘国川也不想见到净身师,那个叫二毛的草药医师,他甚至不想知道他的真名,因为他有可能会杀了他,虽然他也是执行命令。
刘国川给了白桃花一个大大的红包,把托盘接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老妖身边。
老妖站在白塔前的香案,香案前铺着红布,他从刘国川手中把升请出来,摆在香案中间。刘国川向老妖鞠个躬,表示谢谢。老妖掀开瓷瓶盖着的红布,烧了香,再宣读小虫子的入队契约,最后用柳条蘸水,撒向刘国川。这个仪式算是成了。
刘国川面无表情地给围观的人群鞠躬作揖,然后托着托盘,跟着老妖往白塔走去。进了白塔,在神龛那里,老妖引导刘国川烧香鞠躬,并说明今天入住刘国川的精血,祈祷郑王爷庇佑。再接着就上了顶楼,一个负责管理白塔的小虫子穿着白色套衫,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只见他借过刘国川手中的托盘,像道士那样念念有词,大概是保佑平安之类的。最后把这个瓷瓶用红布绳子绑住,挂在塌中的横梁的偏左位置,中心已经有人挂了,大概是老妖和老骨头的。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瓶子,现在这些瓶子都换了新的红布。
整体仪式宣布完成后,刘国川跌坐在地,脸色涨得通红,眼睛发直。老骨头一看这个情况,觉得出问题了,赶紧给刘国川的后背用力拍几下。刘国川突然用力地咳了一下,吐出一口血出来。接着他就趴在地上,大哭起来,那哭嚎,楼下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摧肝裂胆啊!净身的悲哀,半生的辛酸,满肚子的冤屈,统统倾泻出来了。他用手拍打着楼板,粉尘飞扬。
有一阵子了,老妖示意老鬼头把刘国川扶起来,老骨头照着做了。刘国川掩着他的半边脸,另一只眼睛里噙着大滴热泪。管理员像木头似的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同情。这个时候,谁也不好意思劝他,甚至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
沉寂了比较长的时间,老妖慢吞吞地说:“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大难不死,我们值得祝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下颏也哆嗦,显得情绪也很是悲苦。
老骨头不会说话,胡乱安慰说:“想想也是,我们还算幸运的,想想当初,还有些同伴是不合格的,挨着个地掉脑袋......”
“老骨头,话说到这儿就可以呢,别再说了。”老妖打断了老鬼头的话。
从楼上下来,人们看到的刘国川面目呆滞,两眼发直,大概他得有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这个现实,精神才能恢复过来。这个时候,大概有人懂了,为什么刘国川一直不搬到大本营居住。
这个仪式和刘国川的表现,把大家都不愿回忆起的往事给搅了上来,联同多年的沉渣一起,大家也是五味杂陈啊,尤其是沉痛的记忆,像伤疤一样,再揭一次,无异于痛定思痛,多想一遍,就多添一遍凄苦。于是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眼睛开始低垂着,看得出是悲苦的样子。
“就当我们前世造孽,这辈子来还吧,大家抛开悲伤,活在世上不容易啊!”老老骨头说。
“没那么多悲苦,要不是成为宪兵队,我们可能早就饿死病死了,活不到现在,我们可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又经过战争,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老妖说。
小虫子一般更尊敬老妖的意见,也就更认同老妖的话,因此,变得没那么悲伤的人越来越多,更有人在“是啊”、“嗯——”那样应和着。那样的话等于说“我们要认命”。
看来更多的小虫子没有自己的思想,好多都是被人家带着跑的。
第二天,一大早,大操场上,一百来个小虫子站在那里,等待着老妖和老骨头的检阅,场面还是比较严肃的。
大概是刘国川被刺杀所呈现出来的新的战斗模式,当领导的要讲几句话,新形势必须有新变化和新的训练模式。没错,大本营已经通过亚细亚集团向海外订购了一批无人飞行器,现在他们得重新学习了,原先的老一套已经不顶用了,他们已经落伍了,必须学习新的战术和武器。
小虫子交流的是地道的南民土语,他们基本是文盲,东洲国的通用语不会说,或者说得很不标准,一口地瓜腔。要培训这些地瓜腔操作无人飞行器,还必须是内部教练,谁呀?好在有刘国川,他建议借助台湾舰队的力量,要求姜维派特种兵来帮忙训练这些小虫子,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姜维建立联系,能及时传递信息,这对他们的秘密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老妖还是不喜欢外人进入大本营,他请示乔布斯,指派了指派坤子带队到台湾舰队参加秘密培训。成员只有:巴特勒、龙华、西斯。这四人还可以,能讲讲通用语,脑子和动手能力也还可以,但是这也有暴露的危险呀。好在有姜维帮忙,他指定的两个教练在纪律和安全性都没问题。
通过这次刺杀,可见大本营的训练还是老传统,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得引入先进的机器和操作系统,这一点跟文盲的小虫子是有很大冲突的。这些老兵都是中年人,学习新事物有点难,再加上文盲,那就更难了。听到那些地瓜腔,老妖和老骨头感到浑身无力。
今天的早操,各个小队像是达成了默契,没有往常的口号,为了就是让刘国川好好休息,似乎大家都知道他这两天睡不好。当然,这样的规矩还是要老骨头特意交代的。
没有口号就没有节奏,全部由小队长亲自上阵带队,默默跑步,后勤人员也悉数到场。老妖和老骨头亲自压阵。
这样的早操还是第一次,小虫子的步伐有点凌乱,没有节拍,呼吸自然有些紊乱,老骨头正在训斥。十点半的大操场,天气火热,大食堂和服务部的两个服务生站在附近看热闹,其中一个厨师甚至一边啃着青瓜,一边笑嘻嘻地对着训练的小虫子指指点点。
这些炊爷,本来就是因为军事素质不好才下放到厨房的,现在竟然敢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操场上的那些小虫子很是不满,有人偷偷对着他们竖起了中指。
炊爷们肯定也有人对此不满,大声叫道:“稀拉兵!稀拉兵!”
听得真真切切,小虫子刚想表达不满,不料老鬼头就公开借用说:“没错,瞧瞧你们,自以为上了把年纪就可以老油条了,人家炊事班的兄弟说得对,你们就是一群稀拉兵,原先你们的狠劲都上哪去啦......不就是几家无人飞行器嘛,大玩具而已,结果你们就被人家灭的那么多人,差点还把幕僚长的命给弄没了,你们要脸吗?打不过玩具?一群混蛋......”
被训得不服,有几个人在底下嘟囔。
老骨头感觉到底下不满的声音,他开始找事了,大喊道:“不服是吧?那么来个小队竞速比赛,今晚我们大食堂要给幕僚长接风洗尘,小队落后一名的,少一盆大菜。头名的,跟主席台吃一样的伙食和好酒。”
这个指令一出,操场立马安静下来,招待幕僚长的第一餐肯定是好酒好菜,谁肯错过呀!各个小队开始用心安排接力顺序,小队长更是强调注意事项,大家都憋了一股劲要争取头名。可是这样的训练仍然是传统的,无人机的操作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落实,而这些人已经不得不到外面去执行危险任务。如果敌人还使用无人机战术,那么他们的伤亡就会扩大好几倍。真不敢想象啊!
一队20个人,每人跑一圈,其他人接力,这个竞速赛跑可是够长也够热闹,炊事班那些家伙也兴奋了,准备为胜利者加油助威。
老老妖站在主席台上,充当裁判长,老妖充当终点裁判,那些小队如临大敌,恨不能马上冲出去。有那么一会儿,炊事班也想组织20个人参加比赛,可惜数一数,人数不够,也就放弃了。
厨师长阿肥发一声令下,第五道的那个人像一头牛,脚下蹬开跑,有雷霆之势,很快就冲到队列前面。
可惜第五道不是冠军,他们最后的那个队员是个子小女生,被后边赶上来的一个三道队员一个趔趄,扑倒,连老二都得不到。
各队的差距并不大,这些人都保持着早操的习惯,身体素质并没有因为年纪增长而衰退,老骨头担心小虫子年纪增长带来战斗力下降的问题,抓早操和常规训练抓得相当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