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二节 选择 ...
-
乔布斯通知大真,要求她去蓝湾小区看望花儿,花儿心情不好。
大真进门后,看到床上的花儿像个植物人或者是一滩烂泥,她是被乔布斯送到这里,休息、静养。
此刻花儿已经醒了,只是懒懒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像个病人。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小本本,那是中央东政教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那烫金的封面跟病人一般的花儿形成鲜明对比。
大真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询问野猪的事。花儿依然躺着,百无聊赖地把事情的经过表述了一下,那语调和神态浑然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对其他事,大真早有心理准备,不觉得奇怪,这就是她有那个打算的原因(在花绅士那儿吃饭,在蛋蛋这边睡觉)。但是对无脸男这事,她就奇怪了。那个叫无脸男的到底是什么人呀,他不仅仅第一时间通知了花儿,并提醒她如果这事办不成,而且她还想跟蛋蛋在一起的话,那就只能选择辞职。
无脸男到底是什么人,神通如此广大,他是从哪儿知道野猪的这个事呢?他人刚好在鼓楼区吗?就是花儿通过陈守理打电话回老家询问这事,也要隔一个小时才回复说有这样一件盗窃案,还不知罪犯是谁呢。还有,他从哪儿弄到花儿的手机号?这个的电话可真不简单啊。
这事明显很奇怪。可是花儿没心思顾得上这个,跟蛋蛋分手这个事才是大事,她已经试过了,要离开蛋蛋真的很难。蛋蛋是她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个亲人,而且是唯一的,她不认同乔布斯和赵雨荷,更不认同小诗画或者黄琳。打小,她就是蛋蛋的小妈妈,二姐一向都是虚的。一想到她要抛弃他,她就感觉到慌张,心里就空荡荡的。她抛弃他,那不是也抛弃自己了吗?她抛弃他,那她跟她怨恨的赵雨荷有啥区别呢?
实质上,花儿对分手这事曾经有过预感,还为此编了一段舞蹈,有感关而发编出来的,那还是《海的女儿》其中的一段,适合她跟他一起跳。可见,她还没痛苦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那是一曲什么样的舞蹈呀?只有美人鱼的左手和王子的右手纠缠在一起,她的右手被水草纠缠住,总是抱不起王子来,美人鱼的左手缠着王子的右手,把他抱起来,接着又放开了,再抱起来,又放开了,他们一起倒地,在地上打滚,起来后转着身子。没用,没有右手的参与,王子始终游离在外,美人鱼始终抱不住王子,王子是那么有力,可以轻轻松松把她举起来,可是王子正昏迷,溺水了,美人鱼的右手被水草缠着,始终在外头摇摆,摇摆......
大真给她泡了杯咖啡加牛奶,劝解说:“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不然你能怎样?人家可是土皇帝呀!”
“我不甘心,我......他是我带的,你们都没怎么管他,他......没理由......”花儿哭起来了,“他是我看护着大的,从小......我们是手牵手一起走过来的......一起玩,一起上的学,没有他的陪伴......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我......”
“能捞到的先拿住,其他的再说。”大真扬扬那本通知书说。
沿着复兴路朝江滨公园走去。这天天气晴朗,空中悬着明晃晃、白花花的太阳,闪闪烁烁的动着。花儿感觉自己快晕倒了。大真赶紧扶着她到小区旁边的一家沙县小吃吃点东西,也坐一坐。
一碗扁肉,还算可口,吃完后,她们又折回蓝湾小区,那个乔布斯送给花儿的套房,但不是家。
自由依然掌在别人的手心之中,人家要把它捏成啥样就可以捏成啥样,她一个小女生,无权利可言,有的只是满腹惆怅。曾经展现在她眼前的未来,那么美好,鸟语花香,帅气的老公,可爱的儿女,一家人简直就像住在公园里。当然,她的内心隐隐知道这个梦会破灭的,果然,这么快就到了,花园变成了荒漠,莺歌燕语变成了狂风暴雨,多少年了,她一直担心着,没想到真实出现的时候,她几乎想跳楼自杀。死了算了,不用这么纠结。这次第落差怎让人受到了呀?
“我说了,你听了别不高兴,”大真劝了一句,“先这样吧,你去进修,走一步看一步吧。着急上火也没用。”
拿起通知书,看了又看,花儿的脸上虽然露出了一种嫌弃的表情,但是仍然不肯把它撕碎或者扔了,她还是看了又看,也似乎看见了一个女人正在拿着一本书看,还喝着咖啡,那是一个凤冠霞帔、美轮美奂的贵族女人。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她无法拒绝,跟蛋蛋的将来还是个未知数,现实个贵妇人就在手上,这个诱惑真真的在眼前,还很巨大,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私生女,她要如何抉择呢?
她的生命的第一次猛烈的冲击,太猛烈,太疯,以至于还年轻的她都无法承受,这个通知书仿佛一轮太阳那样,骤然照亮了她那一小片寂寞的天地,但也催生出了她内心那个早就存在的阴暗面。
又像从前。
她自己紧闭着眼睛,却像是被人蒙上双眼。一个赤身裸体的透明人□□了她,她的衣服被撕碎,裸体被猛烈地撞击,把她像狂风中的小船那样凌辱着,她紧闭着双眼,感觉到无法抑制的激情,在激情中油然而生的那温暖的爱意。她扭动着呻吟着,不顾一切,宁可死在这个激烈的运动中。
突然地,那个用具从她的身体中抽离了出去。她高潮了,也清醒了,一切都是意淫,一切都是梦,都是假的,都是她自己想象的。这个身体就是个坟墓,谁进来都意味着死亡。
“蛋蛋啊,你是无辜的。”花儿流下泪来,“可我也是无辜的呀。蛋蛋啊!我亲爱的,我又亲又爱的,我的男人啊!”
臆梦散去,快感散去,留下的是满心的纠结,还有打结的痛苦。
实在睡不着,也不困,就是病恹恹的,不想动弹,无事干,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海的女儿》,翻开。那是她正在帮大真那个剧团排练的一个现代舞剧,看着,看着,她很有感触地念了其中的一段:
船上现在是很安静的了。只有舵手站在舵旁。小人鱼把她洁白的手臂倚在舷墙上,向东方凝望,等待着晨曦的出现——她知道,头一道太阳光就会叫她灭亡,她看到她的姐姐们从波涛中涌现出来了。她们是像她自己一样地苍白。她们美丽的长头发已经不在风中飘荡了——因为它已经被剪掉了。
“我们已经把头发交给了那个巫婆,希望她能帮助你,使你今后不至于灭亡。她给了我们一把刀子。拿去吧,你看,它是多么快!在太阳没有出来以前,你得把它插进那个王子的心里去。当他的热血流到你脚上时,你的双脚将会又联到一起,成为一条鱼尾,那么你就可以恢复人鱼的原形,你就可以回到我们这儿的水里来;这样,在你没有变成无生命的咸水泡沫以前,你仍旧可以活过你三百年的岁月。快动手!在太阳没有出来以前,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了!我们的老祖母悲恸得连她的白发都落光了,正如我们的头发在巫婆的剪刀下落掉一样。刺死那个王子,赶快回来吧!快动手呀!你没有看到天上的红光吗,几分钟以后,太阳就出来了,那时你就必然灭亡!”
当启明星亮起,花儿坐起身来时,用头敲打着枕头,满脸是泪。她不停地说着她是多么爱他。发泄痛快了,她擦干眼泪后,起身洗漱,穿衣化妆,出门后,她的刚刚柔软无比的心已坚硬如铁,纵然有千般悔恨万般伤痛,她已不再流露。
一到公众场合,花儿就表现得很平静。她已经为自己的将来选择好了,第一步一定要细心周旋在各个贵公子之间,周到而又不卑不亢。将来到中央东政教学院进修,最主要的不是学习,而是认识几个红二代、官二代,为自己的将来打下深厚的政治基础。朝廷有人好做官呀!
花儿并不是个纯洁美好的女人。将来的花儿时代也依然不会因她的漂亮而美好,她已经打算变成一个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铁娘子。她的生活方式变了,变得很突然,也很快,事实也证明她有这方面的储备。如果将来,有男人被她美丽的外表所迷惑,只欣赏她漂亮的外表,那么他们就错了,错得离谱,虽然她还算不是美杜莎,但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不相信,他们会被她吞进肚子,一点渣都不剩。
“只要你敢干,我一定帮助你实现愿望。”乔布斯的这句话,一直影响着花儿,好像它是一盏指路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