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22、第四节 闹心

　　端午节过去半个月，厦门一家小报以头版报道宋巧年和赵雨荷的“热恋奸情”，还刊登出阿里山那家旅舍房客登记簿的复印件，以及在命案前五天，有人目击宋巧年和疑是赵雨荷的女人交头接耳、共进晚餐的消息。
　　这样的报道突然出现，并很快传播到台湾，只一夕之间，台湾街头巷尾开始疯传刘国川夫妇的小道消息，什么都有，赵雨荷成了为人不齿的□□，很多混混借着这个意淫，恣意加以渲染，而有些不得志的人接着这个消息发泄对官员的不满。
　　接下来一波小道消息是台湾人自己制造出来的，俗称打嘴炮，那是有关于宋巧年的私生活各种爆料，里头牵涉到更多的官员客户。谈论的人都不关心宋巧年的死活或者真实内幕，他们只关心宋巧年跟某些官太太或者明星的关系，人们都欣然采用这个方向，因为这样的话题吸引同样喜欢八卦的普罗大众。
　　当然，不知道乔布斯和赵雨荷关系的老百姓只会看刘国川的笑话，知道内幕的官员们笑话的则是乔布斯。因此，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的乔布斯得找赵雨荷谈谈。
　　以前，在他的地盘上，他决不允许情妇离开自己半步，完完全全把她当奴隶一般看待，但他又同意她跑开一个月，到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无从想象的城市或者国家去。
　　后来，他有点力不从心，甚至有点怕赵雨荷的刚需。他放开了对赵雨荷的控制，不想去了解她是怎样行事的，怎样生活的，尽管他会怀疑。
　　他已经接近六十岁，早年的挥霍和劳累让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不了她的旺盛需求。还能怎样呢？

　　在宝庆路，赵雨荷的家里。乔布斯进来了，挑赵雨荷在家的时候，他不会去她在汀州路三段的秘密房子，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被监视。
　　就这样，乔布斯坐在沙发上，赵雨荷没有泡茶待客，她靠在落地窗的旁边站着，好像随时要跳出去似的。她不会跟他讲道理，一讲道理，他的反应会很大，会立马变成疯狗。她不想被他撕扯成一块一块的。当然，她更不想跟他起冲突，像上官晴说的，她还需要依靠他，还需要他的帮忙。这就是利益！

　　他一开口，周围开始改变，以他的意志为中心，将她拉过去，她心里的幻象因此散去。看来乔布斯并没有真实的关键证据，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实秘密。
　　“雨荷。”
　　“什么事！”
　　“厦门有家报纸登了你跟宋巧年一起共进晚餐的照片，你是怎么看的？”
　　“听说了，没特意去看。一家小报胡说八道，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报纸里面写了些你和宋巧年的事，写得不太拐弯抹角，暗示里头有猫腻。”
　　“是嘛，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呀！也就这样写，他们的报纸才有销量。”赵雨荷试探说，“不过，跟我吃一顿晚餐就要死人，他们那么写是什么意思呢？缺乏常识？”
　　“是呀，报纸都是这样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但是，警察还是要找你了解些情况。你什么意见？”
　　乔布斯的声音像拉紧是皮筋，砰砰响的。赵雨荷听出了危险的味道，她转过身，面对他，声色俱厉地说：“什么？你想让我出去丢人现眼吗？我丢的是我的脸吗？你不怕别人看笑话吗？往年，这样的言论谁敢随便发声。现在敢啦，乔布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接着说下去。我听听看，是不是有点道理。”乔布斯耐着性子说。
　　“以目前的情况，这事似乎跟我扯上关系。不过，从厦门那头引出来的报道，还有图片，这样的图片是怎么会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更奇怪的是到了台湾地界，再被大肆宣传，似乎怕所有的人不知道似的。你不觉得那些人不仅仅是在针对我，也是针对你吗？”
　　这事的传播方式确实奇特，要不然，乔布斯就不会这么好好跟赵雨荷说话了。他也有点困惑。
　　他无奈地说：“是呀，我也觉得怪怪的，按照常规没必要这样，拍个照片，那就更有目的性。确实这次事件的传播方式好像是针对你，也是针对我的。而且我也觉得你跟宋巧年确实没什么，不然你的脸色不会这么坦然。不过说实话，你还是有问题的，只是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在这种事情上纠缠，等将来的，我会跟你算账的。”
　　“我能有什么问题？你是说我给刘国川戴绿帽子吗？那他早就戴了，这事你最清楚，呵呵。”
　　“别跟我说那些不着调的，我没那么笨，你更不聪明。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纯粹就是一个做贼的样子。”

　　她身穿一件低胸的灰色中短裙，还那么优雅地摇晃着那一头依然油亮的黑发。
　　乔布斯记得花仓子对他说过的话：“我不得不怀着极大的惋惜说出来，她后来让我们不少人觉得她神经不太对劲。她是花痴吗？有时她打情骂俏得很过火，她对很多年轻男士都放电。我现在怀疑她。”
　　是呀，公开场合，她是越穿越暴露了，以前都没有低胸的洋装，现在有了，很多老外还说她这样穿很有西方情调，那些台湾的白人经常请她出席沙龙聚会。
　　每当看到她这样打扮，他总想咬谁，心里的火冒了有三丈高。可是怎么说呢？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让打扮打扮，好像也没天理呀。
　　还是没有证据，赵雨荷情人这样的案子很难破，就是真觉察到什么，警察也不敢把真相告诉他，这注定是一个无头公案，除非他让刘国川出面，调动特勤处的魅影。他在犹豫，有没有这个必要。

　　“好吧，那你的意思呢？我是说警察调查的事，孙炳坤通过格林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只能看看你的意思了。”
　　“行呀，让他们来吧。死人的事是大事，我不能拦着，有些事交代清楚会更好。”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么说来，你不介意喽？”
　　“不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我至少也是特首府的宣传部长，至少你的文件和政策是我发出去的，我是特首府的发言人，你的喉舌。人家打我脸也就是打你脸，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个啥吗？”
　　“也是啊，这帮混蛋，竟然拿这件事来炒作......赵雨荷，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真是太过分了!他们也是太过分。”
　　乔布斯又发脾气，没办法不发呀，人还没走了，饭就开始凉了，大家都把他的路径算得清清楚楚，像他这样的封疆大吏，不放在大都看着，那是一点儿也不让人放心的。
　　乔布斯发脾气了，摔东西了，可是他竟然不是为了她赵雨荷的情郎，而是因为他被忽视，被遗弃。
　　他大腹便便，松弛下来的胸肌上的有道道皱褶，下巴底下有火鸡一般的嗉子，一双笨拙的瘦腿与肥胖的上身毫不和谐，近六十岁的裸体男人能有什么呢？没什么可看的。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成功男人统一问题。而他的身体更糟，因为他睡过很多女人，他的身体衰败得比其他的男人还要快些。

　　她冷冷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这个野蛮的男人像野马那样，不会那么乖乖听命，他会搞事，而刘国川是搞事的能手，也是他最放心的爪牙。现在她要防着的是刘国川，而不是乔布斯。确实，他已经过气了，再蹦跶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现实。至于暴脾气和家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都有免疫力。
　　当看到赵雨荷那冷漠而疑问的眼神，乔布斯的怒气更厉害了，他冲到她面前，像疯狗一样，大嗓门宛如晴天霹雳。她还是被吓的，赶紧蹲下来。
　　刺激多了，总要挨揍，对于弱势的人都这样。和以往一样，为了脸面的需要，他没打她头。
　　乔布斯原先预料赵雨荷会表现出一丝情意，没想到她如此冷漠，这个养不熟的狼崽子，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装糊涂，甚至选择跟他对抗。
　　“赵雨荷，你知道什么？有人在看我的笑话，他们甚至想当面想问我为什么我没了权力，却连管自己的小老婆都管不了呢？看，这下好了，全国的媒体都会追问这一条新闻。赵雨荷！你的那个该死的情郎是谁？”
　　“什么情郎？你老年痴呆了吗？你不是刚说这个事是阴谋吗？我也想当台北市长，我也有政敌呃。”赵雨荷被揍了，心情不爽的她又开始刺激他。
　　“对，这个攻击，不仅仅是对付你，也是对付我。”乔布斯说，“不过，赵雨荷，你自以为你很聪明吗？你在玩火，很危险。哼，混蛋。”
　　他的尾音带有自怜的语气。他一向是高傲的人，在赵雨荷的外遇问题上，他的脸面都丢光了，自信心确实被打击。
　　赵雨荷也在想着乔布斯的话，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担心，可是那个感觉太好，奥郎格那个年轻的身体，以及那个甜言蜜语让她感觉太好，像沐浴在温暖的夏日中，即使是阴谋的梦境，她也不希望自己去捅破它。
　　“我有什么？我有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宋巧年是我的保健医生呀！你不知道吗？我经常被你家暴，还被熟人看不起，精神出问题了，我有心理问题，我得去找个心里医生治治，你不知道吗？”
　　“就这些？要有精神问题，早有了，不至于到现在还这么生龙活虎。你就别扯些没用的，我是你老公，我能不了解你吗？”
　　“随便你怎么想，我......我想还是解释一下吧。是的，那个什么，前些日子，我跟宋医师刚好遇上，在奋起湖，他去购买草药，我去游玩，然后我请的客。”
　　“是呀，有点巧了。”
　　“没错呀，就是散散心，顺便买点茶，阿里山的雨前茶正推出来，办了个交易会，还有很多的节目，比如赛鸵鸟龙、南曲、赌马，很热闹，很有趣，台北人去了好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这个你不知道？”
　　赵雨荷早就组织了一套说辞，说得滴水不漏，没什么可指摘的，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乔布斯不想跟她纠缠不清。只是他从没怀疑过奥郎格，奥郎格经是他长官的小老婆的小儿子，在家族里没地位，长官在奥郎格十岁出头时就把他交给他，奥郎格一直跟着他身边，和他的大侄儿阿特尔捏差不多，虽然奥郎格算是外人，但从情感上看，跟他的侄儿还真差不多，再说这三年，奥郎格在大都的东政教学院进修。他没想到奥郎格跟赵雨荷是在大都勾搭上的，这次竟然利用端午放假特意提前回台湾来幽会。当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这个事规划了好久，有人从中撮合，在大都那边幽会只是因为安全和作弊的需要。这是个阴谋，也就是“杜鹃计划”。
　　赵雨荷站了起来，侧着身子，在窗台那边保持静止不动。
　　“我希望你保证的一件事，不说你也知道。”乔布斯说。
　　“保证什么？你不跟媚眼的那些野女人乱来吗？甚至你能保证不会像詹姆斯或者格林那样包养不三不四吗？我已经算是小三了，不想还被小四小五淘汰，我不想成为大笑话。”
　　“你最好管好你的嘴，这种事不要乱说。”
　　“我就想说，不管怎样，你必须给我一个保证，你怕被人看笑话，我也怕，我也不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说我当了小老婆还能戴个绿帽子。你不遵守我们的约定，撕毁我们的约定，我也不没必要遵守。”
　　法律上，赵雨荷不是他老婆，她也不是个唯命是从的情人，她厉害得很呢。当初为了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他对她是有过些许承诺的，这就是她现在说的协议。老实说，她的那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是，以他的强势，他是不可能跟赵雨荷交换条件的，他只能蛮横地说你的事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