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21、第三节 赵雨荷的打算

　　就是不出刘国川宫刑事件，此时，也是赵雨荷着急不安的时候。她只是地下特首夫人，明面上可不是，即将失去乔布斯这棵大树，她的损失最大。她还算年轻，也就42岁多，正当壮年的时候，还能干很多事，她还想进步。
　　于是，这些天，她也开始四处活动，为自己的将来做准备，可是当她想走动走动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活动范围有限，只局限在台湾这头，大陆那头她是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是地下夫人的关系，大陆那头的官太太，她一个也不熟，她所有的关系也就是乔布斯的，还是得益于地下特首夫人的头衔，人家跟她走得近也是互相利用而已，比如：台北市长腾格尔，特首府办室主任奥郎格，治安军司令蒋小安。这些人都是黄家班。
　　底气不足，人就有点着急了。在乔布斯身边混了这么多年，从各个方面学习乔布斯在政务、军务及特区事务的管理，已经能从整个台湾岛的布局和角度来考虑全盘问题，她觉得自己在政治上已经成熟，具备独立担当一方大员的能耐，当个县长没问题，尤其是台北市长。
　　有那个基础，那她就该当仁不让，试问谁那有她对台北的熟悉？腾格尔已经当了两任台北市长，必须换个位子，他和科比特等实权司长只能往上爬，不可能往下走；秘书长白水洋岁数到了，身体也不好，估计会去当个闲官；台南市长朴东海秀才气，在台北市不合适；台中市长王嘉怡，跟她都是女人，但远没有她有魅力，有号召力。
　　如果借助乔布斯的组织基础，她就能“携天子以令诸侯”，稳步扩大自己的政治优势和组织优势，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宋巧年事件，而乔布斯还有一年多的即将卸任。
　　当然，即使这样，她也不觉得没有胜算。现在她准备接收乔布斯的政治遗产，一想到这个，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腾格尔和奥郎格，而是刘国川和小虫子军团，这才是乔布斯最大的遗产。现在乔布斯已经准备让刘国川接收小虫子军团，刘国川的头脑和小虫子军团的武力结合到了一起，这股势力甚至惊动了大陆。如果能把刘国川争取过来，给她当幕僚长，那么，一切都不是个事。
　　一想到这个，她就糟心了，以前行事，她向来把所有的罪过都推给刘国川，以至于最近发生了刘国川的宫刑事件，现在她该找个什么借口，重新建立关系呢？她知道这很难，不过鉴于厉害关系，相信还是能把刘国川争取过来的，对于一个知青来说，从政治的角度讲，刘国川就是个贱民，没有她等台面上的官员支持，他也是寸步难行。从这一点上看，还是有机会。想想，如果有小虫子军团的情报，宋巧年事件这样的谣言和报道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呢。想想，小虫子军团有多重要呀。
　　作为竞争者，政治中阴谋活动肯定是少不了的，她不怪那些耍诡计的人，她相信只要刘国川跟她合作，阴谋那都不是个事。如何抢在对手前面，把阴谋危机扼杀在摇篮里，这关系到一件事情成败。她很熟悉乔布斯的那一套。
　　及时发现，及时反击，才能转危为安，政事无大小，早知早预防。
　　潮水褪去后，留下的是苍白的沙滩。她打算继续依靠乔布斯，也想着跟刘国川和解。未来，她会在狠辣的基础上来点柔情，使得她的号令得到更多中层干部的支持，她利用女性的魅力，把台北市管理得有声有色。
　　现在，她发现自己的行为举止与乔布斯是越来越像，她也一样想控制别人，从权力到情感生活上。
　　想到刘国川和小虫子军团，她又兴奋有苦恼，毕竟是她有意把嫌疑引导刘国川身上的，没想到乔布斯竟然相信了，现在她要跟刘国川谈合作，那就难了。再有一个，乔布斯怀疑她有私情，那乔布斯还会帮她吗？
　　丧气呀，一丧气，她哎呀一声，直挺挺地靠在藤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好久没动一动。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如何艰难，如何不要脸，她都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政治权力也是她的庇护所啊，没有这个，她和小情人都会很危险的。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搜罗办法，现在不比封建社会，女干部被要求有一定比例的配备，她现在的执政可能性比以前的阻力小很多，机会多很多。跟绝大多数的女性比，她比她们有很多优势，视野开阔得多，活动范围遍及全岛内的各种活动，她的政绩不算多，但也不差，她在全国人民面前树立了台湾特首府发言人的光辉形象，她有丰富的阅历和经验，也有知识，甚至懂艺术，懂戏剧，懂外交......
　　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的有利条件十分可观，如果岛内要扶持一个最佳女领导，基本上非她莫属。当然，她想要的这个领导是一把手，而且至少是县级的一把手。这个就需要争取了，她要成为台湾特区最出色、最有影响力的女政治家。
　　想着想着，她觉得有些困难还是需要朋友给个建议。她还是有亲密朋友的，那是台北艺术学院的院长上官晴，是她的闺蜜，她们的感情是从援台的宣传队就建立起来的，有二十四年了，可谓知交深厚。
　　她打电话给上官晴，那头有空，愿意接待她。

　　在北投区的学院路，院长的办公室，聊了一阵子私人感情的事后，院长上官晴首先问了蛋蛋成盗窃犯这事是怎么回事。赵雨荷把真实情况给说了。
　　上官晴沉默了好一阵子，问赵雨荷还有希望吗？赵雨荷摇摇头。上官晴叹气地说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赵雨荷反驳说不可怜，花儿会选从政的路，政治是无情的，人也最好是无情的。
　　上官晴接着问宋巧年事件是怎么回事。
　　起先，赵雨荷不想说，但她也不想对上官晴说假话，也就说为了报复乔布斯，她出轨了，不过找的人不是宋巧年，宋巧年就是个烟雾弹。
　　院长生气地说：“你脑袋坏掉了？原先你是如此聪明，现在怎么啦？老糊涂啦。你是不是要顾忌一下乔布斯，小虫子到处都是！你怎么敢做这种事？你真的不要命了？”
　　院长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很严厉。
　　赵雨荷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啦，这个错误是一个非常可笑的错误，她的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她这一辈子已经不可能摆脱乔布斯，也没有哪个男人敢动她一根毫毛，她不相信人人都像刘国川那样对她没有一丝惦记，她想证明一下自己，同时也想报复一下乔布斯，也许还有一点刺激。试一试而已，没想到真有不怕死的男人，还是个小情人，他惦记她也是老久了。这不能说是她的失误。一时冲动，但是，她现在反而不想悔改，不想上岸了，因为那头的风景真的很不错，她还挺迷恋这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她的性趣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些，忌恨乔布斯更催生她的花心。当然，不完全是性的原因，也不完全是乔布斯性无能的原因，有可能是她突然间的性觉醒，也就这样的一次花心，结果成了一种觉醒，一种反抗，像火山爆发一样，一副义无反顾的气势。

　　事情闹大了，那都是别人的事，暂时还烧不到她身上。她现在想要的是如何拉住刘国川，跟他结盟。那个男人不是个傻瓜，是个聪明过头的聪明鬼，搞不好会成为她的催命鬼的。如果他把她的老底挖出来，她就完了。
　　对于刘国川的宫刑这一点，赵雨荷没敢对上官晴院长说。不能说！对于小情人，她也不敢说。她是吃了仙丹的嫦娥，广寒宫冷不冷，只有她知道。

　　院长说：“怎么啦？乔布斯没找你麻烦吗？”
　　赵雨荷说家暴她不怕，威胁恐吓她也不怕，有两个孩子在手，乔布斯不敢把她怎么样，她只是怕乔布斯会毁掉她的政治前途。
　　“为了花儿和小诗画的前途，乔布斯不会这么干的，这点，你就放心吧，毕竟，如果他去大陆，也就你能保护她们呢。”上官晴摇着头，无奈地说。
　　一张幽怨的脸，大大的眼睛总保持着对世界的怀疑。已经不年轻了，她的头发还不肯像阿姨那样盘起，还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弄了个公主头。不过怎么说呢？她真有那个条件，头发还像以前一样的乌黑，眼角纹也不明显，说话的声音依然清脆如铃铛，发音清晰，用词准确。光从身体条件上说，赵雨荷比花儿还要有媚力，她更有女人味。不怪那个情郎，有时候，上官晴也想跟赵雨荷在一起。
　　“还有，警告你一件事，赶紧跟你的情郎断了，这可不是玩的。”院长进一步警告说，“大美人，都这么些年过来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别在胡乱找男人聊天了，乔布斯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你刺激他，只会伤害无辜。刘国川是第一个，好在他也不算好东西，不然你就造大孽。再有一个，现在乔布斯虽然要卸任了，但他的人脉还在，将来依然是你的靠山，安心做你的西宫夫人吧！”
　　“晴，你不知道乔布斯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在任的时候，还能靠一靠，他一走，茶就凉了，我必须找自己的路。”赵雨荷不满地反驳。
　　凡是跟乔布斯有一腿的女人需要的都不是他的□□，而是他那上帝的力量。乔布斯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不是一个帅哥，还是一个偏矮小的土著男人。他跟赵雨荷推销自己时就说：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自身的历史，没有照亮他人的力量，没有令人敬畏的风度，那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那些她欣赏的艺术家的男人不是真男人，那些大帅哥也不是。而且，他用事实来验证他说的，他敢把刘国川留在她的房间里，让刘国川跟她做了近二十年的假夫妻。
　　跟刘国川同处一屋，赵雨荷是不甘心被乔布斯这么羞辱的，她是对刘国川是有所暗示的，只是刘国川真的是个软蛋，这不怪她。

　　“不要那么看待乔布斯，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他至少对你好，至少他爱你。雨荷，这一点你不否认吧？即使他卸任了，他的人脉还是可以帮助你很多，与其胡乱找靠山，不如靠靠乔布斯，这个更实在。”院长说。
　　院长的出谋划策是真心的，也是用心的，能当上院长有来自赵雨荷的功劳，她希望赵雨荷仍然有势力。院长不一定想高升，但她想安稳地把院长当下去，毕竟朝廷有人好做官啊！
　　“可是，晴，你不觉得他是个粗俗、卑鄙的男人吗？”赵雨荷说。
　　“卑鄙？你说什么了？粗鄙的男人，都这么多年了，你跟我说乔布斯是粗鄙的男人，你怎么想的？好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你现在能抓住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现在，别节外生枝。还有，别说卑鄙，在民间的卑鄙，在官场上叫策略，这就如同战场，讲究的是诈术。还要我说嘛，难道你真不明白？官场上，哪有哪个人不使点手段？赵雨荷，看看你那一圈子人，哪个是真诚的？包括我，你说我纯洁吗？我算纯洁的吧，但跟那些老师、工人、小贩比，我纯洁吗？成天混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是和田玉也都包了层黑皮啦。好了，我不相信你不懂，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个都是鬼头鬼脑的，你难道能找得出哪个不卑鄙的男人吗？刘国川吗？别为自己找借口了，你只不过需要一头野兽，甚至跟爱情都没关系，只是跟□□有关。”
　　“上官晴，你什么意思，我是什么人，□□吗？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真是胡说八道。”赵雨荷不满地说。
　　不过，她承认，官场上确实没有几个真正干净的人，官场的应酬更大呀！
　　“对不起，我说过头了，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怕你真的花心，玩玩那可以，别当真哦。”
　　“行啦，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我不会计较的，只是听到这个心里真有点......我是怕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嗨。”赵雨荷说，“跟我说说刘国川吧，这个人，乔布斯带不走，我也不想放弃，我想用他，你给个建议吧。”
　　经过宫刑这事，刘国川已经是她的敌人了，他会报复她们的。这个敌人相当可怕，如果他还在乔布斯卖力的话，那么她和小情人将没有好下场，如果他不为乔布斯卖力，那么，她和两个女儿就危险了。他是她见过的最有才华的男人，乔布斯赏识他，不给他高的官位，但是幕僚长同样有隐形的、很大的权力，乔布斯自己的很多政务让他做，酋长喜欢享受，需要个劳工来为他分担工作，好分出身来到外头胡作非为。说刘国川是隐形的特首也不为过。这大概是红眼睛不敢反抗刘国川的原因，刘国川相当于哈里斯，是他们早就听命惯了的老领导。
　　“这个呀。刘国川似乎不那么难处理，这是个法家的大才，他们一般只想施展所学，一般对自己挺狠的，你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就能拴住他，问题是你能吗？”
　　“行，这么说我懂了，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底气。”赵雨荷摇着头说。
　　人人都说部长大人左右逢源，是天下第一聪明智慧的女人，用智慧为自己杀出一条生存的血路，这是怎样怎样的伟大！
　　以前，她听到类似的话确实自以为是，是她辛苦打拼的成果，周身有一种倏然的狂喜，一种想飞的欲望。现在她已经过了不惑的年纪，她知道自己的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有被迫的，也有自愿的。
　　现在，她得准备准备呢，得分清轻重缓急、真假是非，得搞清楚什么是她需要的，什么是她不那么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