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1、引言 上帝该是什么样子

　　“我都混得那么惨了，为什么还让我死在这个不那么大的台风的事故里，有天理吗？我不服。”蛋蛋的眼神中有一丝不甘，他对着“所罗门”大发脾气。心里却想跟上帝讨价还价一番。当然，这得见机行事，他是个弱者，不是制定规则的人，不过，会吵的孩子有奶吃，看看，他觉得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这个老头看起来慈祥和蔼，也该算是好说话的主。
　　于是，他对着上帝消失的那个方向，那个被他这个愚蠢人称为“所罗门”方向，开始咆哮：“上帝，我要控诉，你的不负责任不仅仅陷害了我，还让我女儿成了可怜的孤儿，你......”
　　上帝大概被吵醒了，从他的侧面出来了，他看着情绪激动但有点懵的蛋蛋，大概清楚他的企图。不过人家已经遭到这样的不测，死者为大，这个时候跟受害者说这事与上帝全无关系，大概蛋蛋也接受不了。而且先前的那些谈话，好像让这个小伙子误解了，认为是上帝能控制这一切。为了蛋蛋将来的任务，他可不想让蛋蛋这么看待他这个上帝而出现反社会反人类的倾向，他还指望蛋蛋去当那个时间旅行者，去维护好两边宇宙的平衡，这是蛋蛋的责任，也是他需要他看“电视剧”的原因，他得熟悉情况呀，不然去了另一个宇宙的的地球，那还不是个傻瓜吗？作为一个时间旅行者，聪明和机灵还是需要的，不然很难存活下来。
　　现在，他先得让蛋蛋平静地接受了现实，没有什么过激反应。现在上帝那双眼晴中满是商人的狡黠，他需要多给蛋蛋一点信息，可以让蛋蛋容易接受、理解既定的这样一个事实。

　　“蛋蛋，我先声明，这确实是个意外。”他笑着说，“当然，这不完全是你的错，当然，也不是我的，你们平行宇宙中那么多人，我一个个设计，那是做不来的。我采用的只能是平衡技巧。”
　　“什么是平衡技巧？你在忽悠我吗？”蛋蛋的表情由愤怒变成困惑，双目圆睁，有愤怒，也有委屈。
　　他不服地继续抱怨说：“好吧，这个世界是你的，标准也是你的，规则也是你的，可是我不服，你凭什么害死我一家人呢？就算我有罪，也不至于害死我老婆，让我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无依无靠啊！”
　　说着说着，他想流泪，但他现在这个鬼样子是流不出泪来，只有流泪的那个状态和表情。
　　“这事我们暂时先搁置一旁，等一下你就会知道。”上帝笑了笑。
　　蛋蛋巴望着，他等着上帝的手段，只盼着闹一闹能有个转机，最不济也得搞清楚这个地方是个什么鬼地方，还有他这个样子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算灵魂？
　　“好吧，那我等你说道说道。”他说。
　　“我猜，你一定想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上帝说，见蛋蛋点点头，他接着说，“那你想跟我到处走走看看吗？”
　　“这里还有必要走走吗？不是一眼就看穿了吗？”蛋蛋狐疑地说。理智上早就告诉他，这里非一般，但是他不想这么快就照着上帝的路线走，他还是怕被上帝说服了或者忽悠了。他带着点戒心。
　　“你试试就知道了，来吧，跟着我走。”上帝说着往他曾经消失的那个方向走去。
　　蛋蛋赶紧跟上，说实在的，在这个空间，真没什么方向感，谁知道下一次上帝从那个地方冒出来呢？
　　前面好像是一条狭窄的土路，小路还挺蜿蜒曲折，周围仍然是一片空寂和黑黝黝的样子，感觉是在黑陶釉上面行走，还挺累，似乎走在一座山丘上，全是爬坡路，而且地上还不是像看到的黑黝黝的那么平坦，这个黑黝黝的颜色就像白雪覆盖的大地，雪底下是什么，根本看不见。路不好走，蛋蛋没走多久就累了，他叫停了上帝，不想走了，说上帝带的路不好走，弯弯曲曲有很多障碍，上帝在故意刁难他。
　　“不会呀，你看看我。”上帝说，“我不觉得难走呀，很轻松，很平坦呀。”
　　不错，上帝大步流星的样子，他似乎是飘着走的。
　　“你是上帝，我是凡人，我又不会飞。”
　　“我像在飞的样子吗？”
　　“那凭什么你走得为什么那么舒服，我走得就这么累呢？难道我们走的是不一样的路吗？”
　　“对，你走的是你的路，我走的是我的路。”
　　“什么，您可是上帝，不能这么忽悠人吧，我可是紧跟在您的身后，亦步亦趋的。”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事实不是这样的。本质上，你确实是走自己的路，不是我的，也不是别人的。”
　　“啥？我......”蛋蛋指了指前方，“好吧，就算你有道理。那么我走得这么累，这难道都是我在为难自己？”
　　“对，你选的全都是上坡路，而且绕得很，我要不慢点，你简直就被我甩到了很远的地方。你说这算不算你自己的问题？”说完，上帝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好像蛋蛋很搞笑，也很可爱。

　　“你......”似乎被上帝忽悠了，可是确实是紧跟在上帝身后呀，就算变魔术也没这么快这么近呀，蛋蛋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说，“好吧，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你的话，但是您的那个意思我这么说，看对不对。”
　　蛋蛋喘着粗气探究性地问：“按照您的意思，我在走我生前的路，那条路挺波折，挺难走的，说这个意思？”
　　见上帝点点头，他接着说：“可是我觉得我生前好像还挺好的，没那么波折呀，也就是小时候还有点不顺。”
　　“你走的这条路是你人生中心境的投射。现在你的感受只是你当旁观者的体验而已。”
　　“那么说......我是走在隧道一样的地方吗？”
　　“差不多吧，你不觉得你像老鼠一样生活吗？”
　　停了一下，蛋蛋好久没说话，确实，他这一辈子过得还比较偷偷摸摸，他怕别人算计他，也就是说他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这个意识可能是小时候形成的。他遇到了不该遇到了两个大事。”
　　“这里没有狂风大作，没有阴云密布，已经算不错了，你不用为此丧气。你还好啦。”上帝安慰他说。
　　“这么阴暗，这么荒凉，黑暗中还有那么多坑坑洼洼，是因为我的心情不好还是因为我不够善良呢？”
　　“脚下坑坑洼洼表明你心里阴郁，怨气很重。一片黑暗表明你现在的黑暗能量很大。”上帝看着他，给他解读他的心里反应。
　　他望着上帝，思索着上帝的每一句话。
　　“实际上，我之所以看起来是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你。”
　　“什么？”
　　听到这话，他更迷茫了。他眉头一皱，说：“我想要一个老头的上帝吗？”
　　“对。你想要一个我这样的老头，我大概是你爷爷，或者你外公吧，人家叫他老瘸子，对吗？”

　　得再思考一下，上帝的话充满玄机，不好消化。能说这样的话的上帝让蛋蛋的眼前模糊了，他真有点看不清上帝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终于他还是问了一句，他还是迷糊。

　　“我需要你信任我，对我没有戒心，并且能按照我的安排去走，这样我就必须让你放心，没有威胁，有亲和力，我的这个相貌是你心里的选择。”

　　蛋蛋满脸通红，听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他心事的外化，赤裸裸的，脱光光的，没有一点遮羞布。他不仅脸红，他还害怕。谁能面对真实的、赤裸裸的、没有一丝造假的自己呢？

　　“如果我没有领会错误的话，你应该对我不那么排斥，对吧？”

　　“那个……我是不是……我......”蛋蛋说，“好吧，我承认，你的样子像我爷爷，不，像我外公，我......那个刘自立，还算是入赘的，他是个......严格说他是个孤儿，所以我爷爷就是我外公，我更愿意叫他外公，跟我奶奶分开......我奶奶看不惯刘自立，但她并不反对我妈嫁给刘自立，她基本上没把我妈和我当成陈家人，我们算是个外人或者寄宿生。我外公就不一样，他特喜欢我妈，人还很好，事实上，我对他也没多大印象，我只对他手上的零食感兴趣，比如油炸鬼，爆米花等等，他总是能变着花样吸引我注意，相反，我对他相貌没那么在意，毕竟是小时候，四岁不到，傻乎乎的时候，对他老人家没印象。他让我印象更深刻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后来听我奶奶说，那一年，我和我妈妈出远门了，去潮州，我妈妈想找刘自立的叔叔家，一来问问刘自立的信息，二来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他们偷渡或者从香港去往台湾。那一阵子，我外公以为我们再也不回厦门，他有点魂不守舍了，经常傻乎乎地说要去找女儿。在那一年端午节前几天，他在凌晨四点多出门，被车撞死在龙虎山路，凶手都没能发现。”

　　“对，是这样。”上帝确定说，“好啦，我们不再走了，你自己再看看过去吧。不过，你必须尽快熟悉另一个宇宙的你，否则你会找不到从这里出去的路。”
　　“等等，你话好跳呀，我们不是刚刚在说这是个什么地方，我都没搞明白呢，怎么又转到......等等，您说要放我出去，从这里出去，去哪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这可是您说的，您说的可得当真！”
　　“当然，没让你当鬼魂就是你还有点用，不过能不能用得上现在看可还不一定，你先得熟悉另一个宇宙的你。”
　　“那么......如果我达不到您的要求，我会怎样？我会永远在这儿漂泊下去？”
　　“不，比这要惨。”
　　蛋蛋思索上帝这话，搜索着他脸上的表情，但他不动声色，他不是他外公，虽然他的模样依然能给他安慰。
　　“也许我该选择你奶奶的样子。有时，让人望而生畏的样子，有助于更快解决问题。”上帝不客气地说。

　　一连串的秘密、过去、另一个宇宙的蛋蛋，都浮进了蛋蛋的脑海，他不禁干咽了一下，还是有点被吓到。外公样子的上帝并不那么好说话，他感觉他在利用他，这个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好。可是像人家说的要是他没用，那就一点价值也没了。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

　　蛋蛋此刻只想知道上帝有目的。他越想越来气。生前的世界，好多人都是演员，通过利用他人的感情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的上帝也差不多，他不需要他的理解，他只想达到他的目的。
　　无论如何，再死一次的想法真是太可怕，让人不寒而栗。能从这里出去，无论如何都是一大利好，生死攸关的大事，还是认真对待吧，按照人家的要求去做，能救自己的还是他自己。

　　此刻蛋蛋和上帝的关系有点紧张，气氛也不大对头，上帝退回所罗门，他想回避一下，缓和气氛。
　　“上帝没有模样？他的样子只是我想要的样子？”蛋蛋想着，苦笑了一下。这个认识多么可笑，像开玩笑！
　　“还有我现在走的路就是生前走的路，我所处的这个空间的黑暗是我心境的投射，什么鬼呀？”蛋蛋不满地嘀咕着。他多么希望太阳能从这个乌黑的空间的某处出现，打破这个奇怪的空间，哪怕是一个红点也行。
　　“为什么这里就不能有点其他的颜色呢，哪怕是个红点也行呀！难道我的心真的这么黑暗吗？”他还是抱怨了。因为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也不算啦，至少他知道上帝想用他，因此还是别瞎闹的好，继续看看“电视连续剧”吧，那是上帝布置的作业。当然，他知道也想知道另一个宇宙的蛋蛋到底怎么啦，他们之间有什么牵扯等等。
　　正当他在转动的“沙漏”里找另一个蛋蛋的时候，好奇被生身父亲的遭遇吸引过去了。这个陈世美被乔布斯给阉割了，感觉还真好！出了口恶气。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