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你是谁？”
梦境中繁锦隔着火墙质问凝视自己的人影，每次繁锦被拉入梦境，不管在梦里经历了什么，都会回到这一幕。
那人的身影在火焰里扭曲着，繁锦越是靠近身影，看到的东西越模糊。
“回去”
隐约一个声音响起，繁锦倏地愣在原地，因为她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就好像很早之前便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一样。
声音消失后，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大风，卷着龙瑶像是要把她推出这个梦境。
“……等等！”
“哐当”
繁锦猛然睁眼，便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只见印雪连碎掉的瓷片都没收拾，就来到繁锦身边，急切的问道：“您刚才叫了谁？”
繁锦想起在梦里被风卷走的时候朝着人影喊了一嗓子，声音夹在风里，繁锦也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我刚才叫了谁的名字？”
见印雪迟迟不答话，繁锦也不再追问，掀了被子就要出门。
印雪：“上仙，您现在魂魄不稳，不能离开天界。”
繁锦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三两步就消失在印雪视线中。
在繁锦走远后，印雪面色沉了下来，柔和的双眼里染上了一层杀意：“区区污秽之物也敢在天界放肆，不知死活。”
……
“序班，你说有什么东西会导致人的魂魄不稳呢？”繁锦一手支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翻着古籍，但眼睛却没落在书上。
想当初繁锦初到藏书阁时，不是在翻阅书卷归置分类就是在查找书籍的出处，每天睁眼闭眼满脑袋都是文字，那近半个月的时间，繁锦每天关在藏书阁整理，也只整理出了一小角。
繁锦撂骡子后的第五年，藏书阁再次迎来新的管理者，繁锦来交接时，看到序班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适合干这个，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书生气，人前人后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样。
藏书阁到了序班手里，半年不到的时间，所有书籍被他整理得尽然有序，需要什么书只需问一问序班就能准确找到。
关键是序班还是个没脾气的，在繁锦初到仙界最受非议所有人都不愿和她扯上关系的时候，序班是除玄离外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
“答案就在你手中，自己查。”序班从一堆书籍中探出半个头来：“那本书你翻了几个时辰了？还没看完？”
繁锦瘫在书案上：“我就是不想翻才问你的嘛。”
序班起身叹气，拿起被繁锦压了一半的古籍：“你管理藏书阁时当真一本书都没看过？”
“看过好几本的……”说到最后，繁锦的声音降低了不少。
序班：“话本子不算”
“哦……”繁锦想了想：“如果不算话本子，那还真是一本都没看过。”
序班不再说什么，拿起古籍翻了几页递给繁锦：“这里有提过一点关于魂魄不稳的只言片语。”
对于序班一目十行和过目不忘的本事，繁锦不止一次深感佩服。
囫囵吞枣般看完，繁锦似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序班：“好好的，怎么突然对这类事感兴趣了？”
繁锦合上书递给序班：“不是感兴趣，只是最近刚好遇到了。”
“你魂魄不稳？”序班诧异。
繁锦也不知道魂魄不稳算不算一件大事，便不怎么当一回事道：“偶尔有点”
这下轮到序班想不通了，蹙眉想了半天，来回打量着繁锦：“按理说魂魄不稳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啊。”
繁锦：“为什么？”
“因为会神魂不稳的人只能说明两点，第一，你是被某位已经死去但元神还未散去的人附身了，他想抢夺你的身体。你会神魂不稳，说明你很弱，附在身上的元神能轻而易举干扰你的心神。第二，这具身体不属于你，你只是一缕「借住」的游魂。”
繁锦：“懂了，多谢指点，改日再来找你，我先走了。”
繁锦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一脸疑问的序班：“你懂什么了？”
……
“殿下，浮生处的印雪求见。”
玄离被苍暮抓着在外面跑了大半个月，带着满身疲惫回到长生殿，连口茶都还喝上，如果换做别人玄离肯定是不见的，何况印雪巴不得他离浮生处远远的，能让印雪主动来找玄离，那必定是繁锦遇到了她也解决不了的事。
见玄离放下没来及喝的茶，忘灵默不作声掩去失落。
忘灵行了礼便要去带印雪过来，一转身就看见印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忘灵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呵斥到：“大胆！竟敢擅闯殿下寝宫。”
说着忘灵手中多了一把长枪，枪尖对着印雪。
枪尖泛着逼人的寒光，印雪却不当一回事，轻微挑了挑眉看着玄离。
玄离：“忘灵，你先退下。”
忘灵不放心的收起长枪，临走前眼神还停留在印雪身上。
“你这个宫女挺有趣的”印雪打趣的说到。
玄离没理会印雪，而是开门见山问她：“什么事？”
印雪：“十几天前她从藏书阁回来便一直昏睡至今，我探不进她的梦里了。”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玄离急切的质问印雪。
“她说这件事她要自己解决，还特别嘱咐我别告诉你。”
如果繁锦只是睡个两三天印雪是不会来找玄离的，但这次不同，繁锦昏睡这十几天里魂魄几次差点离体，印雪试过几次都进不去繁锦的梦里，为了不暴露自己，印雪又不能使用法术，别无他法只能来找玄离。
玄离：“她明明说过已经无事了的！”
上一次从元虚殿回来后，玄离再三确认繁锦身体无恙才放下心来，和苍暮出门办事的大半个月玄离还偷摸跑回来看过繁锦，那时候她正好从藏书阁出来，两人说了一会话，繁锦再三保证自己身体已无大碍，玄离才放心走的。
“你从小吃的苦头还不够多？这人嘴里有句实话？”
听完印雪的话，玄离沉默了。
玄离：「是了，从小到大在正事面前，那人嘴里没一句实话的……自己以前吃过的苦头不就是因为相信了那人的鬼话吗。」
只是重来一世，玄离以为她的性子会和从前有些许不一样，所以才相信了繁锦的话。
……
昏睡的这十几天里，繁锦一直身处在昏暗的环境里。周围影影绰绰有许多东西围着她，还有许多模糊的声音。不管繁锦如何认真的去看、去听都分辨不出那些阴影是什么东西、那些声音在说些什么，最终繁锦耐心耗尽：“阁下何必躲躲藏藏？非要用这不入流的方法。？”
等了半天，周围的事物还是没变，繁锦又继续说：“死后元神不散，阁下想必也是一位厉害的人物。”
繁锦环顾四周，那些藏在昏暗的影子变得有些模糊，那些听不清的声音从浅声变成了喃喃的絮叨。
繁锦：“近万年身陨的大人物，值得一提的便是前任魔君北焱，不知魔君是看上了我这个小花妖哪一点？从凡间一路跟到仙界。”
关于自己被北焱附身这件事，繁锦也是琢磨了好久才理出一点头绪。
其实繁锦嗜睡这件事飞升之前便有过一两次，只是每次昏睡都时隔太长，繁锦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听了序班的一席话繁锦这才弄清楚自己嗜睡的原因。
在凡界有一片地方常年被邪气侵染，据说那里几万年前死了一位大人物，那人死后元神不散，化为邪气侵染着周围的动植物，繁锦出生的地方离那片地方不远。
刚化形时繁锦懵懵懂懂误入过那片地方，出来后便昏睡了五天，之后又过了百年时间繁锦又昏睡了一次，那一次是三天。到了仙界，繁锦频繁昏睡查不到原因，如果不是序班那番话，繁锦到现在也不会和那时联系在一起。
周围看不清的影子被一阵风吹散，那些浅浅的絮叨也随风散去，奇怪的是那些影子和声音散去后繁锦竟然生出一股不舍之意来。
北焱：“哈哈哈，没想到几万年过去，还有人记得本君。”
繁锦：“……”还真是
繁锦本来是乱猜的，一开始她本想说这人是才死了一万年不到的妖族乌鹏，名字脱口之际，繁锦又改成了魔君北焱。
“不知魔君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清楚作怪的人是谁，繁锦便打算循序渐进，靠言语的力量来解决这件事。
北焱：“心愿嘛……倒是有一件，若你这个小娃娃能帮本君做成这件事，那本君保证事成后绝不纠缠于你。”
繁锦一听有戏，便问道：“不知魔君的心愿是……”
“本座的心愿便是杀了伏鸢，如何？你这个小娃娃能不能办到？”一团黑雾围着繁锦不停的转着。
繁锦摸着下巴蹙眉思考，伏鸢这个名字挺熟悉的，可繁锦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想着自己那几天没日没夜在藏书阁看的书和自己打听到神州之前的传言，繁锦眸子一亮，想起伏鸢这号人物了。
北焱要杀的这人是六界之一的鬼族头头——鬼王伏鸢。
繁锦一个不到一千岁的散仙，修为还没那些宫娥、侍卫的高，竟然妄想杀掉六界首领之一，这件事简直比痴人说梦还要扯。
“这个不行，要不您换一个愿望？”繁锦用商量的口吻小声问到。
北焱：“哼，本君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识相的就乖乖交出这具身体。本座答应你，一旦大仇得报，必然归还这具躯壳。”
繁锦被这团黑雾转的头晕，而且听北焱的口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繁锦本想动之以情晓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看来怕是行不通了。
繁锦：“这是我的身体，我凭什么要交出身体的控制权？你不过就是一抹残缺的元神，如果你真有能耐又怎会专挑我这种修为不足万年的小妖下手？你就是想拖垮我的身体然后夺舍。”
就算北焱抢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但繁锦的修为才多少年？估计连伏鸢的身都进不了就被劈成两半了。
北焱：“你这个小娃娃好不讲理，这具身体本就是无主的，你不过占用了些许年，怎的就成了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