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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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谈话不欢而散，玄离带着一身沉闷的怒意停在长生殿门外。他把繁锦留在桃林里，故意没有告知出入秘境的方法，而现在秘境却被人强行劈开了。
长生殿的后院突然爆发满天的粉色花瓣，莫名下起的花瓣雨引得长生殿里的宫娥纷纷跑到院子里观看。其中一个宫娥忍不住伸手想接住一片花瓣，却被忘灵及时制止。
宫娥：“掌事？”
忘灵：“如果接了，这手就废掉了。”
宫娥被这话吓得一颤，顺着忘灵的目光看去，之见这些看似柔软的花瓣一旦接触到实物，就会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刃，院子里的圆柱上和地面全是死死钉在上面的碎刃花瓣。
这些宫娥被养在长生殿，没见过大风大浪，被这些看似漂亮却暗藏杀机的花瓣吓到六神无主，缩在一起甚至忘了自己可以布防御结界。
不等忘灵把这些宫娥圈在结界里，后院又爆发一阵花雨，强劲的风里裹挟着花瓣从忘灵身边擦过，如果不是玄离及时出手，忘灵布下的结界会被密集的碎刃击破。
忘灵：“殿下！”
玄离沉着脸看向后院，手中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武游吟。
玄离：“回去关上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理会。”
躲在忘灵身后的宫娥不敢抗命，哆嗦着全部离开，只剩忘灵还在原地。
忘灵：“殿下，我……”
“退下！”玄离蹙眉轻声呵斥，现在秘境里的情况不明，如果这些碎刃同时进攻，玄离不能保证忘灵的安全。
忘灵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抿着唇化作一阵白烟消失了。
如果秘境里只有繁锦，玄离不会忌惮到连游吟都唤了出来。
留仙地里的东西是云千羽亲自下的封印，除了他本人没有谁能靠近，若繁锦真是龙瑶，以她现在的实力是唤不醒樊篱的。
玄离以为自己看到云千羽免不了会和他打一架，结果进到秘境里发现只有繁锦一人。她右手握着一把木剑，神色淡然地看着玄离，身后是绵延的绯色。
玄离左右看了看，桃林里除了他和繁锦没有第三个人。
繁锦：“人已经走了”
繁锦握剑的手一松，木剑也随之消失。
其实秘境打开的时候繁锦就可以出来，但她还是在秘境等着玄离来，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玄离看着消失的樊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看向繁锦的目光里参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繁锦：“玄离，我们谈谈。”
玄离收回游吟，看着变得有些冷淡的繁锦，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玄离：“好，这里风大，我们出去说。”
繁锦向后退了半步，避开玄离伸过来的手，用比刚才还要冷漠的语气说道：“不用了，就在这里吧。”
玄离垂下的手笼在衣袖里握成了拳：“好，我们谈什么？”
繁锦：“玄离，三年百年的时间里，我在你眼里算什么？龙瑶的替代品？”
面对繁锦的质问，一向巧舌如簧的玄离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从繁锦出现在留仙地开始，玄离就在她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三年百的时间，他带繁锦去的每一处、尝过的所有吃食、送她的每一样物件全是当年他和龙瑶一起经历过的。
就算玄离沉默不语，繁锦也猜到了，即便早知道结果，繁锦还是有些难过。
她在仙界无权无势，玄离保护她至今，按理说繁锦应当感恩戴德或者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此来维系他们之间的友情，但每次想到玄离对自己的好都是在怀念另一个人，繁锦便觉得受之有愧。
玄离：“我没有将你视为替代品，因为你就是她！”
繁锦不知道玄离何来的这种笃定，她之前去藏书阁的时候偶然看到过关于魂散的记载，那是一种毫无留恋的诀别。
传闻神族的罪人曾和千羽神君是一对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两人相爱多年，并且育有一子。
繁锦想不到龙瑶为什么会选择用魂散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毕竟魂散和死亡不一样。
生灵死后便可开启下一世的轮回，就连天地孕育的神族死后只要留下点东西，都有可能重活一次，而魂散却是与这个世界彻底诀别，连序班这种淡然自若的性子听到「魂散」二字也露出一幅不愿详谈的样子，声称就算是北焱这种罪不可恕的极恶之人，宁愿受尽所有极刑也不敢魂散。
魂散意味着要自己亲手剥离元神，强行撕裂三魂七魄，肉身还要承受千倍万倍的刮骨割肉之苦，而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斩断所有「存在」的可能，不管是元神存世还是魂魄成为游魂。
而且魂散只能是自愿且修为深厚的人才能做到的事，用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难以想象当年千羽神君和龙瑶之间到底经历过何种事情。
之前在北焱的幻境里繁锦玩笑说自己是龙瑶的残魂，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真的与神界有关，结果得到两个猜想——傀儡生的灵和神族的幸存者。
“呵”繁锦轻笑一声，目光如质看着玄离：“元神湮灭，魂魄散于天地，肉身化为灰烬。殿下，如此决绝的死亡，会有活路吗？”
玄离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一样，握住繁锦的双肩急切说道：“怎么会没有活路呢？不会的，你就是她，幻境里我听到了山河的声音，不会错的，只有你才能唤醒云千羽，他还把樊篱给了你，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龙瑶的死是玄离心里的一根刺，以至于神界尘封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听到神州生灵对龙瑶的谩骂都会大打出手。
兜兜转转十万年之久，如今终于出现一个和龙瑶相关的人，玄离自然不会因为繁锦三言两语就动摇。
繁锦还是第一次见玄离如此失态，不过她没打算轻言细语和玄离捋清其中的乱线，右手动了动，召来一股气劲把玄离逼开。
繁锦不过是修为不足千年的散仙，连本命武器都还没有，不可能随手就使出逼退玄离的力道。
“他没走对不对？”说着玄离还想上前，脚还没迈开就愣在原地。
只见繁锦手拿着一把木剑对着他，刚才逼退他的气劲在地上留下一道裂痕，如同繁锦与他之间的楚河汉界。
繁锦：“殿下，今日之事是繁锦辜负了您的美意，改日定当登门谢罪，只是日后您若还是将繁锦错认成您的故人，那往后繁锦自然会避嫌，免得您徒增悼念。”
玄离：“小锦，我......”
“殿下！”繁锦拔高了声音：“您确定还要往前吗？”
玄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缝，又看了看只有两步之遥的繁锦，眼中茫然若失，默然良久才说道：“呵呵，果然，不管是以前还是重来一世，你除了云千羽谁也不放在心上。”
......
出了秘境，一直到浮生处繁锦紧绷的神情才松懈下来，瞧见四下无人，便开口说道：“刚才多谢出手相助。”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来，是在幻境里救过繁锦的云千羽。
“是在气玄离将你看做另一个人？”
繁锦被问的一愣，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随意编了一个借口：“倒也不是，可能就是不想和罪人有什么牵扯吧。”
回答完繁锦才发现面前的人神色沉了几分，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随即想到自己听过的传闻，暗道一声不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咳，那个，物归原主，多谢。”繁锦连忙唤出木剑，双手递给面前的人。
云千羽垂眸看了一眼繁锦手中的木剑，不为所动。
云千羽：“你为什么觉得她是罪人？”
“啊？”繁锦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仔细想来繁锦也是偶然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传闻，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能说清，只是关于龙瑶的传闻大多都是千篇一律，久而久之繁锦也默认了「龙瑶是神州罪人」这个说法。
就像在幻境里，听北焱说得多了，她也自认为自己多少和神族有些干系，所以在发现自己被玄离关在桃林里时，对玄离的猜忌和不信任又浮出水面，便心生出一股怒意，没等她强行破开秘境，云千羽就出现。
看到来人繁锦先是一愣，随即蹙眉，刚才脑海中的含混暗昧消失的无踪影，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是你的傀儡？”
云千羽：“不是”
繁锦听到没有迟疑的回答，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不等繁锦说话，虚空中凝结出一把木剑，繁锦下意识伸手拿住。
云千羽：“它可以帮你出去”
「一把木剑？用来引火烧了这片桃林吗？」繁锦暗自想到，手却无意识挥了一下，顷刻间狂风骤起，木剑的气劲化作粉色花瓣，被狂风裹挟着冲向秘境的出口。
繁锦看着手中诡异的木剑，眨了眨眼，愣在原地不敢再乱动一下，因为她看见狂风经过的桃树上，钉着小片小片的碎刃，而这些碎刃就是看似无害的花瓣所化。
看着飘出去的花瓣，繁锦突然想到长生殿里那些好看的宫娥，急忙开口：“如此锋利的碎刃，外面的人岂不是很危险？”
云千羽：“只要你心中没有杀意，那些花瓣便不会取人性命，”
繁锦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挥了一剑，秘境出口被碎刃割开后，繁锦却没有挪动脚步。
云千羽：“为何不走？”
繁锦：“被莫名其妙关在秘境里，总得有个解释才行吧？”
一人一道残影就这么在桃林里站着等玄离，好在玄离也没让她等太久，繁锦没有话本里的替身矫情劲儿，直接开门见山。她早就打算好了，如果玄离承认把自己当做替身，她就和玄离保持距离，最好两不相见，如果不是她还是要和玄离保持距离，因为从北焱的环境醒来她就已经不信任玄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