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不好当》陈银川

10、第十章

　　仙族和鬼族炸了锅，仙族惊奇被北焱附身还能活着的繁锦，鬼族则是可惜北焱死的太快，不足以解他们的心头恨。

　　当年北焱野心勃勃，一心想吞并鬼族，便趁着妖族内乱之际，发兵渡河边界。

　　渡河为鬼族和妖族共同所有，两族都派了人镇守此处，但妖族内乱时镇守渡河的人被撤回，只剩下少量的鬼族和未来的鬼王——睿晨。

　　北焱便趁此机会发难渡河，虽然最后两族联手，神族也派来援兵，但睿晨还是死在那场战乱里。

　　渡河之战北焱重伤逃亡，鬼王因丧子之痛多次发兵鬼族，只是魔族在地势陡峭的最东边，易守难攻，每次都没能抓住北焱。

　　之后便是神界出事，神界尘封后的三万年，北焱又起了歹心，妄图取代神族成为新的共主，于是发兵三界，其中人族伤亡最重，人皇也因此诞生。

　　三界联手终于逼退魔族，之后伏鸢继任鬼王之位，不久后魔族也爆发了内乱。

　　魔族内乱长达两万年之久，北焱在内乱的第二年便离开了魔界，但他并没有交出魔君的位置，因此魔界放话，谁能杀了北焱拿回魔印，魔族将把他奉为座上宾。

　　这话刚放出去没多久，便有人在万骨山附近发现了北焱的尸体，横在天不管和万骨山的分界处，上半身满是血污，双眼挣得奇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一样。另一半被万骨山的雨水腐蚀得只剩白骨，而且白骨上也是千疮百孔。

　　对于北焱的惨状，有人说他触犯了神族定下祸不及凡界的契约，遭了神族的惩罚，也有人说他为了提升修为，凡人吃得太多被人皇寻仇杀死的，就连魔族自己人都觉得他是死有余辜。

　　北焱死得出奇，有人便觉得是万骨山这个只进不出的地方吃得生灵太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邪灵。

　　谣言传播的第二天仙族便派了了人前来探查，结果一无所获，鬼族也派人在万骨山附近徘徊了半月，还是没发现异常，只好作罢。

　　北焱的死成了谜，但这样的人抽筋扒骨都不足以解恨，久而久之也没人在意这魔头是怎么死的。

　　附在繁锦魂魄上的北焱元神，伏鸢和玄离都猜到了是谁所杀，伏鸢还向旭渡提了一嘴。

　　只是两人都不确定那声龙吟是否来自自山河，便对外宣城北焱是伏鸢所杀，之后仙族再次下令，不能提起关于神族的任何事。

　　此令一下，仙界又是一片哗然，先是下令不让提起神族傀儡一事，如今又下令不能提起神族的事，众仙的注意又一次转移到繁锦身上。

　　“你说，繁锦该不会真的和神族有关吧？”

　　“我看是真的有关，和千羽神君的傀儡一模一样。”

　　“但神君的傀儡不是在他劫狱的时候被毁了吗？”

　　“嗐，这事谁能说得清？毕竟那是神族的事，我们又没真的看见……”

　　“那你说这繁锦到底是青黛还是龙……唔”

　　“你疯了！这个名字也敢提！再说了，那个罪人魂都散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

　　“你都说了魂都散干净了，还怕她作甚？”

　　“要不是因为她神界怎会尘封？投靠恶灵族不说，还把自己族人全部都烧死的罪人，她的名字不配在天界出现！”

　　“哎！要我说啊，这繁锦指不定就是青黛生的灵，或者哪来的游魂占了傀儡身。”

　　“倘若真是青黛，和至于弱成这样？我看定是不知名的游魂占了青黛的躯壳。”

　　“我看也是这样，神君做出来的傀儡，再不济也不能弱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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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推在风口浪尖的繁锦，毫不知情的在方寸桃林里惬意闲逛。

　　只是这桃林大的出奇，繁锦走了半天也还在边缘徘徊。只是刚才玄离的目光总是往桃林深处看，繁锦无意窥探隐私，好奇心也不强，只是这桃林仿佛有种魔力，总是诱引着繁锦往桃林的深处走。

　　忘川：「醒了」

　　繁锦：“忘川？”

　　忘川：「你没在浮生处？」

　　繁锦：“你去找我了？”

　　忘川：「嗯，你在哪？」

　　繁锦：“桃林”

　　忘川：「哪个桃林？」

　　繁锦：“方寸桃林”

　　忘川：「……」

　　繁锦：“怎么了？”

　　忘川：「无事，只是没想到玄离会带你去桃林。」

　　繁锦：“忘川……”

　　忘川：「何事？」

　　繁锦：“……你是不是曾经认识这具躯壳？”

　　要是换做别人繁锦断然不会这么问，她不是一个容易轻信别人的性子，就算玄离那样护着自己，最开始繁锦也是不信任他的。

　　但面对忘川，繁锦却一眼就喜欢上了，并且在北焱的幻境里，繁锦甚至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到忘川手上，如果进入幻境的是玄离或者印雪，繁锦决然不会这么做。

　　这样的信任太过自然，就像相处多年养出来的默契，而这种默契不应该出现在才说过两次话的人之间。

　　忘川：「曾经见过」

　　繁锦：“只是见过？”

　　忘川沉默良久，声音才响起：「嗯」

　　繁锦：“北焱说十方界之战后，傀儡青黛便不知所踪……”所以我是谁？是傀儡生的灵还是某个不知名的游魂强行占据的这幅傀儡？

　　后面的话繁锦没有问出口，她知道北焱狡猾多端，那些话真假参半，但梦境里突然出现的人、对忘川、元道、玄离莫名的熟悉感，这些都是繁锦不能忽视的。

　　忘川：「不是不知所踪」

　　繁锦：“什么？”

　　忘川：「青黛被毁了，那天我亲眼所见……」

　　这句话说完，忘川又陷入沉默中，等了一会，繁锦才继续追问：“被谁？”

　　忘川：「被其他傀儡」

　　繁锦：“可是北焱说……”

　　忘川：「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繁锦：“所以我真的和神族有关？”

　　良久等不到回应，繁锦试着叫了几声忘川，才发现忘川早就撤了传声。

　　繁锦想出去找忘川时才发现她不知道秘境的出口，玄离是故意将她关在秘境里的。

　　玄离为什么把自己关在秘境里繁锦不想知道，她现在急于去找忘川继续戛然而止的谈话，所以下意识动了动右手，做了一个要唤什么东西出来的姿势。

　　繁锦愣了一下，她不过是个修为不足千年的花妖，别说本命武器，她连一把像样的傍身武器都没有，可她做个动作极为自然，就好像她本该有一把很趁手的佩剑，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仔细想来，繁锦在凡界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本应该有一支从不离身的发钗，或者一侧身便有能靠住的肩……诸多细节一一回想起来，繁锦已经做不到画地为牢，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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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天启殿跪着的玄离突然察觉到秘境的异动，而且这种异动非常强烈，不是繁锦能弄出来的大阵仗。

　　这会儿玄离也被批评得差不多，极寒之地是不用去了，改成在自家屋里闭门思过，察觉到秘境里的异动，玄离也没了耐心听他们谈论神州大事，匆匆行了礼，声称自己现下立刻就回长生殿闭门思过。

　　玄离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步履匆忙的苍暮，鲜少看到自家兄长面露急色的模样，联想到秘境的异动。玄离向苍暮作了一个揖，寒暄都顾不上抬脚就要走，却被苍暮叫住。

　　苍暮：“玄离”

　　玄离：“兄长，我有要事处理，有什么事我们改日再谈。”

　　苍暮：“关于繁锦的事你别管了”

　　“不行！”玄离脱口而出，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

　　苍暮：“留仙地解封了”

　　玄离眼睛亮了一下：“兄长，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对她我做不到。”

　　面对玄离，苍暮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只要玄离没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苍暮都能面不改色替他兜着，唯独牵扯神族的事，苍暮管不了也插不上手。

　　苍暮：“不管繁锦与神族有何关系，她都不可能是龙瑶你明白吗？”

　　玄离：“为什么不可能！？她是天地孕育的神，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我不相信！”

　　每次提到龙瑶的死，玄离都是这样，要是往常，苍暮会及时转移话题，但今时不同往日，留仙地下面埋着的东西不会无故自行解封，要么就是它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强行解封，要么就当年封印它的人给它解封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与神族有牵扯，他不希望玄离参与神族的纠纷。当年玄离为了救活龙瑶差点死在不静山，如今青黛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仙界定不是偶然，况且这人到底是青黛还是别的什么人还不能下定论，倘若真和龙瑶有关，那各界是不会放过繁锦的，以玄离的性子，定然会不管不顾站在繁锦这边。

　　苍暮：“那又怎样？整个神族都是天地孕育的，还不是死在焚天业火里！当年你亲眼看着龙瑶在不静山魂散，十万年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

　　“兄长，我在做什么我自己知道，你放心，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不会做有损仙族之事。”玄离冷静下来平静的说，就好像很早之前他就做好了打算一样。

　　「那一天」指何事苍暮心知肚明，龙瑶是神州的罪人，如果繁锦和龙瑶有关，或者是追随龙瑶的余孽，那她总有一天会上六界议事堂公然处决，苍暮怕的就是那天真的到来，玄离会放弃一切保全繁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