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不好当》陈银川

103、关于莫寻欢

　　关于莫寻欢

　　“去了神界你当谨言慎行，若是有机会可以和两位小上神结识，你们年纪相仿，应当聊得来。”

　　四万岁的莫寻欢听不懂言外之意，对于自己父亲的叮嘱只能一知半解的点头。

　　今日是神族的两位小上神三万岁生辰，神君宴请五界，妖王正好趁此机会带自己女儿出去见见世面。

　　到了神界，莫寻欢趁着人多眼杂之际从妖王身边溜走。

　　大人聚在一起总是聊一些她听不懂的话题，无趣得很，时间久了难免会打瞌睡，所以为了避免回家被训，莫寻欢直接溜了出来，打算在神界找点好玩的，等宴会开始再溜回去。

　　四万岁的莫寻欢对宏伟和壮观没有概念，只知道神界很大，大到能装下整个妖族，神界也很美，比妖族还美。

　　她的两个哥哥每次从摘星小筑回来都会给她讲神界的事，所以这次的神界之行莫寻欢是充满期待的。

　　神界大的出奇，莫寻欢又是第一次来，理所当然的迷路了，就在她双眼一红准备哭着要爹爹的时候听到一阵笑声。

　　小姑娘的笑声很好听，宛如清脆的银铃声，莫寻欢忘了哭，寻着声音找去。

　　绕过霜云殿，莫寻欢被一片紫海惊艳到小嘴微张，眨了几次眼不等她从紫色海里回神，便被一个人撞到在地。

　　在莫寻欢的印象里，神族的人虽然和蔼可亲，但还是会让人与之产生一种距离感，即便他们会摸着自己的脑袋，笑眯眯逗弄，莫寻欢还是觉得这些上神的言行举止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会儿莫寻欢眼眶里还盛着泪水，看上去像是被谁欺负了，可怜兮兮的。

　　泛着水光的大眼睛看向撞倒自己的人，像是无声的控诉。

　　随即莫寻欢便瞧见那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又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替自己擦干了眼泪。

　　“这是谁家的小美人儿，哭的这样伤心。”

　　这是莫寻欢一第次见到龙瑶，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上神跳出了「神族」这个禁锢。

　　在莫寻欢的认知里，自己也算是一个调皮捣蛋，让大人扶额头疼的捣蛋鬼。可认识龙瑶之后，莫寻欢才晓得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生辰宴很隆重，莫寻欢坐在自己自己父亲身旁，看着龙瑶和另一位同岁的上神一同入场，路过自己身边时龙瑶还冲着自己眨了一下眼。

　　与此同时龙瑶旁边的人也看了自己一眼，这一眼莫寻欢品不出别的意思，只觉得这位小上神眼神太过冷漠，和在座的各位上神有些格格不入。

　　宴会结束后，莫寻欢回到妖界就被自己父亲关在家里闭门思过，因为生辰宴上她帮着龙瑶到处躲藏，直至宴会即将开始她和龙瑶才被鹤远上神揪出来。

　　莫寻欢自然知道生辰宴有多无聊，所以龙瑶开口寻求自己帮助时，莫寻欢连她的名字都没问，拉着人就跑了。

　　调皮的后果就是她被禁足在自己寝宫，甚至还被要求禁足期间必须严加修炼，因为和莫寻欢同岁的睿晨在修为上已经甩她一大截，比她小一万岁的龙瑶和云千羽更是甩他们几条街。

　　莫寻欢不服，和自己父亲据理力争，同样是和自己同岁的伏鸢修为也不见比自己高多少，为什么不拿自己和伏鸢比。

　　妖王糟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闺女，二话不说就把人禁足了。

　　原以为禁足不到半月就会跳脚的莫寻欢却安安静静在寝宫待了半年，每天除了吃饭露个面，其余时间全在自己房间不吵不闹。

　　这半年时间莫寻欢两三天就能收到神界来的信鸟，因为信鸟身上有独属于神族的紫藤纹。

　　龙瑶会把自己身边发生的有趣事通过信鸟传给莫寻欢，每次信鸟一个来回就要耗费四颗灵石，莫寻欢每次接到信鸟都会感慨神族就是实力雄厚，每次龙瑶派来找她信鸟里面都会塞六颗灵石，生怕信鸟飞到一半撂挑子不干了似的。

　　莫寻欢从小就知道灵石的可贵，所以每次都要从信鸟身上扣下三颗灵石放进自己的私库了，并且还回信说妖界地广人多，信鸟要找到自己很是苦难，下次还可以多塞几颗灵石，以免信鸟飞到半路上就没了供给。

　　后来莫寻欢收到的信鸟身上大约会带着十颗灵石，不过时间也从两三天变成了半月一次。据说为了避免信鸟在找莫寻欢的路上失去供给，龙瑶还找云千羽借了许多灵石，以至于龙瑶小小年纪就欠了神族许多人外债。

　　七万岁莫寻欢入学摘星小筑，和龙瑶成为同窗，不过长大了一些的莫寻欢不似以前那般顽皮，但还是个急性子，和伏鸢不怎么对付，三天两头就要吵一架。

　　入学摘星小筑之前莫寻欢本来想拜入枫丹上神座下学习防御阵法，但却被龙瑶撺掇着和她一起学了傀儡术。

　　求学的第四万二千年，鬼王不知抽了什么风，想让自己的儿子睿晨和莫寻欢联姻。

　　莫寻欢断然是不肯的，可况她还有两个哥哥至今还未娶妻，她一个老幺，那有先成婚的道理。

　　不等妖王拒绝这门婚事，莫寻欢就怒气冲冲的去找了睿晨要个说法。

　　莫寻欢当时被气昏了头，难免出言无状了些，就算知道提亲不是睿晨的本意，她和睿晨的关系也是缓和了半年才开始说话的。

　　在莫寻欢严厉拒绝鬼族的提亲后，鬼族又转而向神族提亲，速度快到莫寻欢都咋舌，据说这次提亲是睿晨主动的，甚至还和龙瑶上了擂台。

　　不过那时候的莫寻欢不在神界，错过了这场比试，为此她还惋惜了很久。

　　摘星小筑求学六万年，最让莫寻欢印象深刻的只有三件事，其一，龙瑶为了测试樊篱的威力，拉着她往神君的镇魔石上劈了一刀，结果龙瑶断了手臂她被划伤了脸。手臂长好的龙瑶不甘心，又继续拉着她测试樊篱，好在莫寻欢提前告知了云千羽，如若不然，两座山头被削平之后神君要罚的就是她和龙瑶两人了。

　　其二，便是极渊试炼，百年一次的极渊试炼，他们在里面惊心胆战，忧心能不能活过第二天，而龙瑶和云千羽却在极渊外面做起了监考官，也是这次试炼，让莫寻欢第一次见识到了神族的强大。

　　其三，龙瑶和云千羽的相恋，这是莫寻欢最为惊叹的，都说神族人人情愿淡薄，可这俩腻歪起来，就算在别处的宴会上，龙瑶都要和云千羽挤在一处，羡煞旁人是真的，但眼不见心不烦也是真的。

　　六万年的求学时光是莫寻欢最无忧无虑也是最怀念的时光。

　　满师后的莫寻欢回到妖族做起了什么都不管的公主殿下，虽然妖王强行塞了很多政务，但莫寻欢都是随意敷衍，大多数都是自己两个哥哥帮着做的。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可惜仅仅一夜，她便从公主殿下沦为阶下囚。

　　那一日，她、伏鸢还有龙瑶约着去鬼族的洇血长廊冒险，临门一脚伏鸢却不敢去了，在长廊外徘徊半天，最后几人去了还是凡界的茶楼听曲儿唱戏。

　　在凡界逗留了两三日几人才散去，莫寻欢意犹未尽，想着找个时间约上龙瑶一同再去凡界游玩一圈。

　　回妖界的路上莫寻欢一直在盘算凡界哪里好玩，哪里的风景最适合什么季节，刚走到朝阳宫外就被人捂住口鼻，拽进了黑暗里。

　　莫寻欢连叫喊都没来得及就看见自己的父母被人斩杀在刀下，接着又是自己的兄长。

　　那一刻莫寻欢连挣扎都忘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家人，她甚至连挥剑的勇气都没有。

　　之后莫寻欢被藏在一个洞里，救她的人是老妖王的心腹，也是看着莫寻欢长大的。

　　大臣的家人全部死在乱军的刀下，心死如灰的大臣本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在挥刀之际看了从外面回来的莫寻欢，想着这是妖王的最后一死血脉，于是拖着重伤的身体救下了莫寻欢。

　　妖族这次叛变能做到无声无息，那是因为发动叛变的人是莫寻欢的大伯，妖王非常信任自己的哥哥，族里大小事务许多都是莫寻欢大伯帮着一起解决的，久而久之这位妖族重臣也掌握了一半的兵权。

　　莫寻欢被藏在山洞里半月有余，期间大臣来送过两次吃食，这半月妖族发生的事大臣也会说与莫寻欢听。

　　莫岐山造反成功后，便命人四处抓捕莫寻欢以及搜寻万妖令。

　　没有万妖令就算坐上了妖王的位置，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么着急抓捕莫寻欢，一来怀疑万妖令在莫寻欢身上，二来也是为了斩草除根。

　　大臣本就身负重伤，还要照顾实力不济的莫寻欢，硬撑着身子照顾了莫寻欢半月，大臣死前抓着莫寻欢，告诉她一定要夺回妖王之位，不能让妖族莫氏蒙羞。

　　大臣咽气前看着眼里无光的莫寻欢，激愤的眸子暗了几分，最终死不瞑目。

　　莫寻欢这半月来滴水未进，眼睛也没合上过。她不敢不闭眼，害怕在黑暗中看到父母以及兄长，直到现在莫寻欢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直宠爱自己的大伯杀了自己的亲人，就是为了争夺一个妖王的位置。

　　血缘关系比不过至高的权利，多可笑。

　　又过半月，莫寻欢被抓捕，被压至断头台前，莫岐山的长子冲出来质问自己的父亲，并且声称莫寻欢才是最有资格坐上王位的人。

　　这天莫寻欢再次看见自己另一个兄长倒在血泊了，还是被他自己的父亲一剑穿心。

　　倒在血泊里的人嘴里不停的在给莫寻欢道歉：“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莫寻欢看着胸膛没有起伏的人，一行眼泪划过脸颊。

　　在莫寻欢被逼问万妖令在何处时，外面闯进了一群人，誓要保护妖王的最后一丝血脉，然后一群人加起来也不过五十来人，都是这场叛变的幸存下来的人，身上还都带着伤，别说救莫寻欢，自保都困难。

　　直到这一刻莫寻欢才后知后觉，她编织的「一切都是恶梦」的谎言被打破了，他们整个家族被亲人背叛了，而这个背叛他们的人今天也要杀她。

　　莫寻欢认命般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到来，然而黑暗中她却听到一个声音。

　　“本上神的好友也敢动，你胆子不小。”

　　莫寻欢倏地睁眼，只见龙瑶带着冬葵直接杀到莫岐山面前，朝阳宫外的三千精兵一拥而入，莫岐山下令，就算背上弑神的罪名也要杀掉莫寻欢。

　　世人都说冬葵是十方界之战毁掉的，其实冬葵是为了保护莫寻欢，一双眼睛被莫岐山废了，此后龙瑶再也没唤出过冬葵，十方界大战冬葵突然冲出来其实不是龙瑶的命令。

　　被龙瑶藏在神界的一年里，莫寻欢多次想过了却自己的性命，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性命是那些来救她的将士换来的，莫寻欢就失去了寻死的勇气。

　　三千精兵被龙瑶和冬葵全部杀死，龙瑶的手覆在莫岐山头顶，克制又冷静的说道：“我不杀你，你的命应该留着等合适的人来取。”

　　龙瑶带走莫寻欢时，赶来救莫寻欢的五十余人跪在地上给龙瑶行了礼，然后全部赴死。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被藏起来，况且龙瑶插手妖族之事本就违反了天规，如果再救了他们，莫岐山就有足够的理由给龙瑶定罪。

　　只有他们死了莫寻欢才是最安全的，三千精兵只剩莫岐山一人，只要咬死没人在妖族见过龙瑶，莫岐山就别无他法，况且他们若是活着，莫岐山定会拿他们要挟，所以他们赴死是最好的办法。

　　莫寻欢在哭喊声中被人遮住了眼睛。

　　“别看，终有一日你会为他们报仇的。”

　　莫寻欢被安置在流云宫，印雪每天寸步不离的守着，那时的龙瑶似乎有些忙，并不经常回流云宫。

　　一整年的时间莫寻欢都是浑浑噩噩渡过，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加上神界没有黑夜白天，直到某天龙瑶带着莫寻欢潜入妖界，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了一年。

　　莫岐山统治的一年里，妖族子民活的很艰难，统治者暴政敛财，甚至学起了魔族做派，食人练功。

　　妖界变成了乌烟瘴气之地，老妖王统治下的妖族一去不复返。

　　龙瑶带着莫寻欢找到了她父母以及两位兄长的骨骸。

　　龙瑶的本意是想让莫寻欢给自己的亲人收敛尸骨，但莫寻欢却取了亲人的脊骨便离开了。

　　回到神界，莫寻欢找到了鹊耀上神，请他把自己的本命武器和这些脊骨融在一起，一个月的时间，莫寻欢一直守在锤炼房里，之后「百银」便问世了。

　　后来莫寻欢又求龙瑶让自己进入极渊深处历练，起初龙瑶是不答应的，极渊深处是何等凶险，平日里开放极渊外围都有人折在里面，更别说极渊深处，那是只有神族才敢进去的地方。

　　莫寻欢的坚持让龙瑶不得不败下阵来，极渊深处的八千年里，莫寻欢五次险些坠魔，如不是龙瑶和云千羽及时阻止，她在第一次坠魔就被死在极渊里了。

　　八千年里龙瑶和云千羽总是轮流看着莫寻欢，怕她坠魔不说，更怕的是她被极渊里的上古妖兽一口吞了。

　　莫寻欢出关前一天收到龙瑶的来信，说是要亲自来接她，这段时间龙瑶一直在外面，云千羽受龙瑶所托一直在极渊里看着她。

　　莫寻欢打算提前出关，想给龙瑶一个惊喜，然后刚出极渊就看到一位上神在外面，明显是在等她。

　　莫寻欢知道这人，是一直跟在龙淏神君身边的一清上神。

　　莫寻欢藏在神界这么多年，神族的人自然知道，莫岐山多次前来找人无果，也离不开这些上神为她遮掩，所以莫寻欢没有犹豫，直接跟这一清去了龙淏那里。

　　“神君大恩，寻欢没齿难忘”

　　“妖王不必多礼”

　　莫寻欢略微惊讶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不等她开口，龙淏便继续说道：“这是你父亲死前差人送上来的”

　　莫寻欢接过，那是一封还没拆开的信封，由此看来龙淏接到信封至今都没查看过里面的内容。

　　在龙淏的点头示意下，莫寻欢手有些颤抖的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莫岐山将妖族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找到的万妖令，还有折叠起来的一句话。

　　「恳请神君保全爱女，妖族莫氏将世代效忠神族。」

　　短短一句话看得莫寻欢红了眼眶，紧接着莫寻欢便单膝跪地，庄严肃穆的说道：“妖族莫氏，世代效忠神族。”

　　龙淏眼里短暂闪过欣慰，轻轻挥手，莫寻欢便被一阵柔和的风托起。

　　“不必如此，本君希望妖王能许下一个誓言。”

　　在龙淏的示意下，一清和其他人全部退下，神殿里外只有龙淏和莫寻欢两人。

　　“本君希望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妖王都能尽自己的全力暗中保护龙瑶。”

　　莫寻欢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神君为何这样做，但她也没有多问。

　　龙淏像是看穿了莫寻欢的想法，无奈叹气道：“我这个女儿啊……顽劣不服管教，本君自然得多为她打算些。”

　　莫寻欢知道这次和龙淏的谈话自己必须烂在肚子里，不然妖族的存亡不过是顷刻间的事。

　　回妖界莫寻欢本是打算一人前去的，龙瑶不放心，非要一同前往，最后一行三人，莫寻欢和容易了的龙瑶和云千羽。

　　莫寻欢明白龙瑶是怕她在仇恨面前，怒火攻心坠魔，但莫寻欢已是半神修为，背着仇恨在极渊里历练了八千年，不会轻易失去理智。

　　从妖界入口到朝阳宫，一路上尸山血海，全是莫寻欢一人所为。

　　莫岐山以及背叛老妖王的大臣们的尸体被莫寻欢放置在他们的坟前，死去的尸体无力，于是这些尸体被反绑在木桩前，跪在忠臣的坟前谢罪，而后这些罪人的尸体又被莫寻欢抽筋拔骨，最后一把火烧成灰烬。

　　继位当天莫寻欢没有万妖令，和莫岐山一样名不正言不顺，神族本该归还万妖令，可龙瑶却拦着不让，自己和云千羽跑到妖界给莫寻欢撑场面，甚至送出了独属于神族才有资格佩戴的浮尘镜。

　　神族自己人带的浮尘镜和发放给别人的浮尘镜不同，别人佩戴的浮尘镜上面的雕花大多都已一些花鸟鱼虫，只有神族佩戴是雕刻的紫藤图案，拥有这块浮尘镜就说明莫寻欢从今以后便是半个神族的人，只要浮尘镜在手，就能不受限制随意出入十三重天。

　　龙瑶魂散后莫寻欢至始至终都是不信的，她不相信龙瑶没给自己留后路，但她四处找寻线索，甚至拿回了万妖令习得了预知之力还是没能找到龙瑶。

　　神界尘封的十万年莫寻欢时常去凡界，她想龙瑶如此喜欢人族，说不定她能在凡界遇到或者得到一些线索。

　　然而在凡界什么都没找到，还领回来一个小鬼。

　　只是莫寻欢自己也没想到和龙瑶的见面竟然是为了杀睚眦，如果不是她们在一起才能引出睚眦，莫寻欢相信龙瑶是不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妖族从不预知自己的命运，但莫寻欢从九渊回来后就进入万翎森林闭关，违反族规，成为妖族史上第一个预知自己未来的妖王。

　　在神界，莫寻欢刻意引来雷劫，就是为了让龙瑶知道她已经拥有了预知之力。

　　龙瑶从天不管回来，莫寻欢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所以龙瑶来找来她那晚莫寻欢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她从前就察觉神族不可能像他们看到的那样高洁无瑕，但背后却如此让人嘘唏。

　　让龙瑶以身献祭莫寻欢自然是反对的，但在莫寻欢出声之前樊篱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可以召来笠泽，但莫寻欢明白只有自己死了，龙瑶的计划才可以继续执行，所以她愿意帮助龙瑶。

　　莫寻欢接住樊篱飘落的花瓣，她想告诉龙瑶自己不怪她，这条命本来就是她救回来的，如今还回去也是天经地义，可她开不了口，一张口就有血流出来，那样太难看所以她改成握住飘落的花瓣，想以此表达自己的意思。

　　莫寻欢不知道龙瑶看没看懂，但以她们这么多年的默契，莫寻欢相信龙瑶是能看懂的，只是唯一遗憾的是她这个丑样子会被那个小鬼看到。

　　咽气前的最后一刻，莫寻欢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自己的一生，而是齐衡书，想他看到自己的尸体会如何伤心，想他会怎样不顾后果也要找龙瑶报仇。

　　「如果……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