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轻功难求

17、十一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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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沫儿没有嫂嫂那么聪明，过目不忘。还有那些规矩礼仪，太难了。”
　　“你是大华战神夜重楼的幼子，出门就代表你母亲的脸面。你说说，你母亲待你好不好？”
　　“嗯！”夜青沫点着头道，“母亲待我很好，有空会带沫儿出去逛街。若有大假，还会带我们去庄子里玩，还能上山打猎呢！”
　　“那你就不能为你母亲学些规矩，为家里挣点脸面？”
　　沫儿垂下眼眸，勉为其难道，“嗯……好吧。”
　　看着小鬼千难万难的样子，十一抿唇而笑，“沫儿要不咱们做个交易吧。大嫂身体还未痊愈，你且同夫子和教养公公好好学习着。等过了年节，大嫂就同母亲说说，让你过来跟嫂嫂学规矩如何？”
　　闻言，夜青沫大眼一亮道：“真的吗，嫂子？”
　　“一言九鼎！”
　　“好，沫儿听大嫂的。”
　　“一会别走了，留嫂嫂这里一起吃饭。”
　　“太好了！”夜青沫闻言高兴坏了。
　　十一摸着夜青沫的脑袋，柔柔的笑着。如此可爱的小家伙，怎好被那些迂腐玩意玩坏了。等这腔子事全都安排妥当，再去找爹爹商量小四的事吧。

　　翌日清晨落了霜，才入秋就落霜很少见。因此夜重楼看着满园的霜色，便知十一说的星相完全不是个人臆测，很可能在将来会真的发生。
　　而早早起身准备掌家仪式的夜澜，在看到满园霜白的时候心下暗惊，立刻把女儿夜灿叫来道：“灿儿，你立刻再加派人手去收木炭，木丝，银丝的，还有普通的都收。对了，还有粮食，不管是新米还是陈米也都收，价格不计！动作要快，乔装一下，别引起恐慌！”
　　“母亲，昨日中午还热的人半死，今儿落霜可能就是个突发情况，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夜灿抱剑环胸不以为意道。
　　“你给我闭嘴！让你做什么，就赶紧去做！注意保密，告诉他们都嘴巴紧着点，谁敢泄露风声，别怪我不客气！”
　　夜澜慎重其事的样子让夜灿不敢再造次，想着母亲如此嘱咐，八成是家主吩咐的。
　　“是，女儿这就去办！”

　　今儿是肖十一掌家的日子，夜重楼把所有人都集中到正堂前的大院里。
　　管家夜澜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了，便上前一步道：“家主，人都到齐了。”
　　“好。”夜重楼点了点头，与纳兰珏交换了个眼神。
　　站在堂屋台阶上的纳兰珏步下台阶，走上几步大声道：“今日召集大家到此，是有要事宣布。我纳兰嫁进将军府已有二十多年，掌家十八载，如今儿女双全皆入伍从军。岁月不饶人啊，我已没有太多精力打理府中事物，操持若大的家业，故与家主商量之后将夜府掌家权交给大娘子肖十一打理。”
　　闻言，场下众人心思各异，窃窃私语声不断。
　　侍卫长夜琼林与妹妹夜琼华相视而笑，她们知道肖十一的能耐，也相信她的实力。想过自己的地位可能被肖十一所取代，但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成为自己的主子。
　　站在姐妹俩身后的众多侍卫，也是同肖十一共事过的。肖十一为人与实力众所周知，对于她们来说是绝对性的碾压。有能者居上，她们无话可说，愿意信服肖十一。
　　而一些老资历的嬷嬷和丫环心思活络，可碍于家主的面子也是口服心不服。
　　管家一直都是中立的，她忠于夜重楼，自然就会尊重夜重楼的选择。倒是身边的独女夜灿，瞧十一就是不顺眼。
　　众人的反应夜重楼都看在眼里，知道大多数人是不服肖十一以一个赘妻身份来掌家的，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
　　当初在军营的时候，细胳膊细腿的肖十一也是不被看好的。但当她露出绝对强劲的军事素养之后，巴巴的想往跟前凑的人大有人在。组建特别小组的时候，丫头挑人也是极为苛刻，不称心、不顺眼的都不要，挑的都是刺头，训练出来的特一小队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今，与当初的情形如出一辙。夜重楼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丫头的实力会让众人闭嘴。
　　“不错，肖十一是我看中的孩子，她自进府以来尽忠职守，从未出过差错。”夜重楼站起身，与纳兰珏并肩而立道，“与我儿夜青泽成婚以来，辅佐正君持家有功。就是入伍了，也是战功彪炳，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若有不服者，现在就站出来，只要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此事便就此作罢！”
　　闻言，众人哪还有不明其意的，家主这明摆着就是偏袒肖十一。
　　这肖十一能文能武，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几乎无所不能。除了是个赘妻的身份能让人说道，怕再难挑出其他的刺来。
　　夜重楼的话无形中点醒了很多人，让众人心里那点不服气平息了不少。
　　纳兰珏看着院子里的人都沉寂下来，没有一开始的浮躁便知自家妻主的话是镇住了场面。
　　“十一，你过来。”
　　“是。”
　　今儿的肖十一身穿一袭红衣长袍，外罩白兔毛坎肩，站在人群前极为醒目。大病初愈的她没有以往的精神气，但那身姿与通身的气势依旧不容忽视。
　　纳兰珏从云萝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正是十一生辰宴上装着私印和地契、契约的盒子。今日拿出来，也是想在人前光明正大的走个过场。
　　“十一，今日爹爹就当着你母亲和全府的面，把这夜家掌家权交到你手里了。希望你能好好操持，让夜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肖十一双手接下，掷地有声的说道：“多谢母亲与爹爹的信任，十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好！”夜重楼拍了拍肖十一的肩膀高兴道。
　　肖十一辅佐纳兰珏管理过一阵子家，府内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账目更是条理清晰。因此，夜重楼对十一掌家很有信心。
　　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九年华，却是一身本事，还对自己儿子千依百顺、体贴有加，这样的儿媳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当家人了。来，给大家说几句吧。”
　　轻轻的点了点头，肖十一手捧当家印信走至人前，语调不高却掷地有声道：“今日，我肖十一得元帅、正君以及各位少主信任，接掌将军府。我知道有很多人不服气，想说我一个赘妻凭什么坐掌家的位置！”
　　肖十一不怒自威的眼神一一扫过院中的每一个人，清冷的嗓音不急不予的道：“这个问题，我自己说了不算，元帅与正君说的也不算。世人常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么就让时间来告诉大家，我肖十一有没有这个资格当家主做！”
　　“大家都是老相识了，我肖十一是个什么性子，大家心里都有数。明人不说暗话，有不服的趁早说，不要在暗地里憋坏。我肖十一是夜家赘妻，失败了吃夫家的没有损失，伤点颜面罢了。但你们不同，于夜家来说，你们是雇佣关系，出事了被赶出夜家是小，惹来牢狱之灾是大。十一言尽于此，大家各自斟酌！”
　　“属下愿听差遣！”
　　左侧以夜琼林为首的侍卫们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对于肖十一掌家，她们没有任何异议。在武人的世界里，实力就是说话的方式。当初肖十一甄选侍卫时，不动内力，光凭一身实打实的功夫入选，就足以让这帮粗人信服。
　　再观管家与一些老资历的府内管事，也都拱手为礼，“愿听大娘子吩咐。”
　　这些人大多都是家生子，世代在夜家谋生。这十一娘子与大公子成亲后，也帮主夫大人主过家，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像是会乱来的人，纵有不服气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下主人面子，所以他们还是选择配合的。
　　看着轻而易举掌控全场的肖十一，夜重楼笑眯了双眼：“十一，如今你已是一家之主，母亲和你爹爹就正式甩手不管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母亲，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十一是否能趁着今日掌家，改变一下府中制度呢？”
　　十一想这么做很久了，只是纳兰珏掌家，一个赘妻身份的人，再得宠也不能太放肆。如今不一样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改革。
　　闻言，夜重楼爽快道：“如今这府里，一切都是你说了算。只要是为将军府好的，母亲没意见。”
　　得到夜重楼的应允，肖十一便向侍卫队走近了两步，美目潋滟，那上位者的气势便在不知不觉中显现。
　　“夜家将军府的巡逻守备是少将军亲自布置的，日常值守与夜间巡逻可说毫无破绽。”
　　肖十一夸奖自己夫郎没有半点嘴软，说得理直气壮。
　　“侍卫队如今有三组，分早、中、晚三班，一月休沐两日，实为辛苦。今日开始再招十六名侍卫，新老结合分四个组。早、中、晚、休沐，依次轮值。休沐日多了，不是让你们随意挥霍的，给我好好休息，上职打起十二分精神，下职饮酒不得超过一壶，如有违者，第一次杖二十，第二次立马滚蛋！”
　　“是！”
　　侍卫们欢喜，自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招录侍卫一事就由夜琼林把关，接不住你三招者，不得留用。”
　　“是，大娘子！”
　　十一点了点头，缓缓踱步回到中央，看着年龄层次不齐、男女分列而站的仆人、随从、丫环们，转眼看向夜澜。
　　“夜总管。”
　　“老奴在。”夜澜躬身道。
　　“主子园中的仆人，我知道都是你细心挑选安排的。不管年幼的，还是老资历的都是身家清白的家生子。但我希望你多做观察，每月每园选出一个做事认真仔细的，赏银一两。”
　　闻言，队伍里立刻响起欢喜的私语声。声音不大，但听得出都很兴奋。
　　“别高兴的太早！”肖十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谁要是被主子点名说差劲，那就倒扣一两！”
　　“倒扣一两？”有人小声嘀咕道，“那不等于一个月白做了！”
　　“没错！”十一点头道，“你们都是家生子，伺候主子也不是一天两天，难道还怕倒扣银子？”
　　一句话，让众人安静下来。这话说的不错，大伙在园里伺候主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对主子的喜好都门清，不出意外根本就罚不了银。
　　在一旁听着的夜重楼慢慢品味着，不得不赞肖十一是个人才。这丫头不管是从文还是从武，都是领头羊、将帅之才！就是这激励人的法子，也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听着没人再有异议，肖十一轻灵的眼神又瞟向了后边的大厨、帮厨、洗菜的仆人、干粗活的婆子和一些看着年纪就很小的丫头和男孩。
　　这些女孩长大了便是家生的奴，做的好是有调出去的可能的。男孩长大了，大多都是做仆人的，长相过得去的可能会分到个好去处，差点的也许就在厨房干一辈子。夜家将军府从不苛待下人，在厨房干活虽然累点，但好歹能吃饱穿暖。
　　“至于厨房……”肖十一慢悠悠的踱着小步来到两大厨面前道，“周师傅、黄师傅手艺都不错，但三年了，看着还是那老一手。这样吧，我给你们些动力！”说着竖起一根手指道，“每研究出一道新菜，主子们吃了都说好，当月便赏银一两，上不封顶如何？”
　　闻言，两位大厨面露喜色，“这么说，整出几道菜来，就能得多少两银子？”
　　“主子们点头说好，自然是有几道算几两。元帅再此，我也不会说话不算话。”
　　“好！”两位大厨高兴的应下。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沫儿忍不住砸吧了下嘴，拉了拉身边夜青菀的袖子道：“三姐，以后我们是不是会有很多好吃的！”
　　“就知道吃，让你来给大嫂撑腰，你倒只念着吃！”
　　看着大厨开心，十一看了眼她们身后的帮厨继续问：“一共几个帮厨？”
　　“四个。”
　　“就四个帮厨，平时忙得过来吗？”
　　“正好，够用。”
　　“不够，再招两个帮厨。”
　　十一已经开口再找十六个侍卫，这会又要招两个帮厨。大管家夜澜忍不住看向夜重楼，好似在说：家主，你好歹也管管呀！
　　然，夜重楼压根不在意，她只在意和好奇十一到底想干什么。
　　“再……再招两个？”周师傅竖着两手指有些不明白，“人够用，真的够用！”
　　“不够！”十一坚定的摇头，“再招两个，六个人轮流值夜。值夜从戌时到丑时，丑时前锅不能空。马上年末了，军中事务比较繁忙，元帅和两位少将军可能会议事或处理公务到很晚，所以参茶、粥、甜品、点心不能少。再者，侍卫中班申时上职，亥时末下职，三更半夜总得垫巴些再去休息。而晚班上职是子时，都是从被窝里出来，吃点东西才有精神头上职不是。厨房里凡是值夜的，第二天便休息。帮厨一般不值夜，但我这么规定了就得这么做！辛苦是辛苦些，但月钱给你们涨一两！但若被我抓到差错，当月月银就别想要了知道吗！”
　　几乎是翻倍的月钱，几个帮厨哪还会计较突然要轮班值夜的事。一两银子，对他们这种老百姓来说，可算是很高的工钱了！
　　“知道了，大娘子！”
　　“多谢大娘子体恤！”
　　这边帮厨刚应声，那边侍卫们便响起如雷的道谢声。
　　肖十一扣了扣耳朵，转身踱步到夜琼林的身前道：“不用谢我，守好夜家将军府，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大娘子放心，我等定当守好本分，守好将军府！”夜琼林拱手道。
　　“那就好。”十一弯唇笑道，“既然如此，总管大人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
　　看着众人四散而去，肖十一转身就见夜青泽站那充自己竖大拇指。
　　瞬间，肖十一苍白的小脸便如沐晨风，笑的令人移不开眼。
　　这波狗粮撒的夜青晴、夜青菀两姐妹觉得磕牙疼，搂着什么都不懂的夜青沫离开了前院。
　　纳兰珏见着，喜在心头，看来两孩子处的不错。
　　收回远望的目光，肖十一收敛了一下自己外防的情绪，看着管家夜澜道：“夜管家，新规定、新制度既然定了，那就从下月开始。你和夜灿，月银涨五两。日后我去慎德苑了，府里你可得好生照看着。”
　　慎德苑？这三个字几乎被众人遗忘，这会从肖十一口中蹦出来，各个脸色沉了沉。
　　“大娘子放心，老奴自会盯着，决不懈怠！”
　　“别心疼那些雇人的钱，我能开口雇人，自然有赚钱的门路。”肖十一很清楚夜澜担心什么，“我是夜家赘妻，与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夜管家，希望你能多给我一些信心！”
　　闻言，夜澜一震，看着脸色苍白的十一后退一步，慎重的抱拳道：“大娘子折煞属下了！属下定会看顾好将军府，请大娘子放心！”
　　“好！”十一淡笑着点头，“那你去忙吧。”
　　“是，属下告退！”夜澜颔首，抱拳行礼后离开。
　　夜青泽见管家离开，便走上来握住十一的手，“妻主。”
　　夜重楼夫妇也走上两步，看着两孩子交握着的手道：“虽然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但不得不面对。母亲知道你心性坚韧，不需要我们操太多心。但你要记住，不管你是不是赘妻身份，我夜家都是你肖十一的坚强后盾！在慎德苑，不需要太委屈自己！”
　　“多谢母亲，十一明白的。”
　　“再有，近日出门都小心些。素商河里出现异情，可能会乱一阵子。”
　　“素商河？”闻言肖十一明显脑袋打结，“素商河怎么了？”
　　见十一难得显露蠢萌模样的夜青泽，忍不住喉头一紧道：“大雪深数尺，雪如万峰来。”
　　“哦……”肖十一马上一幅我懂了的表情。
　　与此同时，夜重楼夜明白，儿子的计策多半都是这丫头的主意。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肖十一掌家的第四天，夜重楼上朝回营，便告诉夜青泽，皇上口谕，让肖十一三天后到慎德苑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