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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看不见的”行走的荷尔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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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闻揣着细绒礼盒,思索着昨天还热乎的媳妇应该不至于这么面皮薄,一句我想你竟能石沉大海,一天都快过完了,这是要唱整天吗?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蝗虫的大腿,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蜻蜓的眼睛,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蝴蝶的翅膀,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没问题。
天之下不多不少两亩三分地,
……”
霍闻极其自然地拿出男唱男随的手机,看到来电人便手速竞赛般断了那唱歌的声儿。
“喂。”
“你那点职权应该还威胁不了医生吧?”
连君顾喜欢管人,且管得人心有余悸,至今倒是只扎过路仲,因为袁辞岁省心。所以今儿就把霍闻问怔了。
“什么?”这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对,霍闻一怔后当即敛神,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你以前病了住过院吗?”
连君顾语气倒不是凶戾,就是冷淡中夹着疏离,感觉,就像他要开始保持距离。这怎么能行?是生气了?因为我出院的事?
“我没上班,搁家修养呢。你对我做的任何事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你提,但让我恢复单身就损人不利己了,你觉得呢?不过我打算明天去上班的,你觉得行吗?”
连君顾气笑,“你今天上班还是明天上班才是损人不利己吧!要是出警途中晕过去了同事不是还得抽空带你就医?耽误出警不说还给人留下逞强亦或对自己身体没有清晰认知的印象。”
“……不清楚情况的还会说:你男朋友?就这?弱爆了。”连君顾站在借住人的院子外,扯了根已经枯黄的狗尾巴草,傍晚六点,天近黑透,唯有大厅二十五瓦灯泡散出来的光。两指将狗尾巴草轻轻一折,断了。他把手机夹耳朵与肩膀间,另一只手帮忙,将那枯杆绕手指一圈又一圈,一边绕一边断,直到挨到已经枯糙的籽,才扔面前田里,又拿回手机。
“弱爆了?”听他说完,霍闻安静几瞬,轻声问。
连君顾机智不答。
一句“我想你”就杳无音信,霍闻知道他若非撩人,定也不会回答自己的问话,但要趁胜追击。
“虽然我觉得不用证明给别人看,不过给你丢面子也不行。个人对自己身体状况的认知虽说有多年的默契,不过一人片面之词确实少些可信度,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回来检查下,也好给我作证。”
连君顾不想跳坑,感觉可以使苦肉计。他拿着手机放到嘴边,吹了两口热气,又怕冷般吐出口气,惹得霍闻接连就说:“你在外面?住的地方不方便?没有火烤吗?是住得…什么地方?”
“确实挺冷的,田间的北风所向披靡,所以你为什么急着出院?你是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连君顾目的得逞,开始挖坑。
什么身份?
操!需要报备的身份,哦,是商量。
“我错了,忘了跟你说,但是这个身份本人很适应。出院是觉得身体无碍,早上各项检查均正常,我也不喜欢一个人无聊地呆着,工作选的热爱的,咳,家属是否能理解?”
如今的霍闻,跟他初识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了。下车的高大,眼神的睿智,成熟的气质,行走的荷尔蒙,热天硬给他递伞的冷静克制。现在?出口成撩?
我们的日常琐事是维护治安秩序,预防,发现,阻止犯罪,给民众提供便利等等。打击犯罪,追捕罪犯亦是其他部门的日常琐事。日常琐事,所以才需要一直激情、严正对待。
其实一知半解的人很可怜,他/她找不到正确的做法,甚至通往正确的途径,没人教他/她,或者没有人能教他/她,但又想得到,清楚不该,又想试试,于是就连在地上打滚也得寻个干净点的地儿,拙劣的演技使旁人一眼看穿他/她的目的,于是也没有得到想要的。
年货渐渐琳琅,摆的挂的,散的盒的,食的用的,处处花样繁多。平时不上街的老人,也会在近些日子,频繁流连。大商场的氛围,与小县城的商街,好像不是一个时代的年味。这里的老人,喜欢把钱装袋,或布巾包着。工作日,小孩也只偶见两三岁和更小的。
局里除了留守的,其他都被派了出去,商场预防突发状况的,街道日常巡检的。穿着警服,一为方便,二为震慑。方便民众有难能寻,震慑就无需多言了。
血液在冷天下活泼不起来,但在帽子的遮掩下,霍闻额头明显的伤口得以暂时掩迹。身姿如松,步伐缓慢,冬日暖阳触到他的颌面,细绒毛微不可查地升温,更软了,帽沿也被照射出不一样的光泽。
蹲着烤小火盆的老奶奶一手搭旁人腿上,手指相互搓了搓,估计是润了,她站起来,又回到自己摊位前。
因初次巡这里,好奇的眼神就没断过。一两岁多的孩子看看他们,又看看被挑的甘蔗,似乎觉得难以取舍,不知该看哪个了。他的家长挑了一根起来看,甘蔗长长,推得小孩子下意识后退。瞧了三四根后终于点头说把一整捆买下来,可孩子都被推到棚外了。霍闻左转想去说声,警察的职业使赵栖路跟他同步了。
“轰轰!”
离得还有点远,声不是特别大,但这车听起来就很急切,霍闻想都没想,冲了上去抱着孩子就往棚里,摩托车后一秒就从小孩方才站的位置一轰而去,后头荡起一阵妖风,水泥路上不算多的灰尘扬了旁边水果薄薄一层,可谓惊险。惯性使霍闻在碰到一个小石阶时才停了下来,他没听到别人的惊叫,但听到了赵栖路大喊让那人停下来。仅一个烟屁股回答了他,就这功夫,车已跑远,待会问问居民吧,收回追视,他上前查看霍闻与孩子的情况。
“没事吧?”
那家长早已接过孩子,后怕地用力抱着。霍闻摇头,“没事。”
“谢谢你们,刚才多惊险,多谢你了,小誉,快谢谢警察叔叔。”他把孩子放下来,牵着孩子的后衣领说。
“谢谢、叔叔。”小孩嫩生生地说。由于还小,还没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不用客气,以后可不要站在路上了,如果要让位置,可以往里面的空地方站,外面很危险,知道了吗?”霍闻边说边指里面的空地,小孩看去他指的地方,又回头向他点头。
“你们知道刚才骑摩托的人是叫什么吗?他平时上路都这样?”赵栖路问着店老板和那家长。
“太快了,没看清。”店老板说。
小孩家长也点头,“没看清,不过这附近骑车快的就那几个小王八蛋,你们倒是可以都教育教育。他们太嚣张了,村民们一说,他们就恶狠狠地,大家也不敢惹急了,光脚的才是不怕穿鞋的。这前面一点是一座桥,得上坡,他们加速就是油门到底,喇叭不按,无视路况,什么样的路上都跟被孟婆追着喂汤,嗖地窜。”他指着方才摩托上来的地方说。
“是,这行车,需得好好约束。我们这两天会再下来处理的,过年人多,大家都要注意安全。”霍闻说。
听这么说,又哪会有不懂的?这就是听说他们区最新管事的,就是不知是不是真的管。店老板与那家长对视了一眼。
这里的学校也有不同,想来不是全封闭,不少中学生在街上走动。赵栖路没吃早餐,忙乎了一早上,尤其闻着中午各家店就没散过的香味,饿劲更狠了,忍无可忍地拽着霍闻进了一家粉店。
“老板,来两碗粉。”
“要什么粉?”老板捞粉时回头问。
霍闻不挑,赵栖路看一眼就点了一样的。
“这个。”
他点的宽粉。
店面都不是很大,就五六张小桌子,有学生看到他们两个,大胆地提示同伴一起欣赏(偷瞄),然后窃窃私语。
霍闻挑了远点的桌子,在塑料椅上坐下,把面前老板还没空清理的残羹端起来扯起塑料袋一扔,将碗放到装脏碗的大盆里。
私语的人低着头,让霍闻听清了一句“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当过兵的,就能托付终身。”
这句托付终身,突兀地出现在中学生口中。年纪轻轻,这么殚精竭虑的吗?霍闻眉微蹙,也不顾突不突兀了,贸然插话:“任何职业,任何群体,大家都不应该盲目信任里面的人,交付一生,交付信任。害群之马哪里都有,国家教育我们忠,但有些人抵挡不了黑暗。清醒的人会知道忠于国家,忠于自己,不负国家,不负自己。警醒自己,目标坚定。”
几个小姑娘被吓得尴尬不已,看着突然开口的人满是不好意思。
“花骨朵得先汲取营养,强大自己,坚定目标,才能迎风而立,向阳而生,才是健康,你们觉得呢?”
小姑娘们不知是听懂没听懂,反正是迟滞地点头了。霍闻见她们这反应,“嗯”了一声,点头回自己座位去了。
“妖孽,怎么还没人收了你?”赵栖路小声凑近他说。
事实上,塑料袋套铁碗里再盛粉,很不健康,很多商家为了省时省力省材料,一一效仿,但哪怕它是无色透明的塑料袋,装过热食品,亦于人体无益。
“什么?”霍闻压根没注意听他例行发了什么牢骚。
“我说,你他妈怎么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霍闻把两个碗都一起端去放好,赵栖路则来回擦拭着桌子,连桌沿也没放过,擦出了少量的油污,到桌边时直接丢进底下垃圾桶。
“谁孤家寡人?你碰不上看透你还乐意得你近墨者黑的也赖不着我啊。”炫耀和反驳各举一肢,抬高了霍闻的眼皮,一股单身狗莫挨老子的异类相斥感在他眼部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栖路顿时都屏住了呼吸,而后更是来了几个大喘气,满眼不敢置信般,“你不是孤家寡人了?”不会吧?没有的事啊!昏睡了几天,搞了个闪恋?
他挨到霍闻身旁,瞪大眼睛,小声惊呼。
一见钟情要四肢健全,估计得给他来个大嘴巴子。
霍闻不好说你旁观了我们的暧昧期,只将先来的粉推到他面前。
很快老板又端来第二碗,赵栖路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对方就先吃上了。
“爱情使人饥饿?”
什么莫名其妙?
霍闻抬头看他,停顿两秒又接着吃。
“太香了,我也饿。”他决定填饱肚子再审问。
不弃绪绪:绪绪,下个赛季也就还两月了,你签新的俱乐部了吗?他说你们俩不合,是真的吗?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静听绪言: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会说话就往嘴里喷点香水,好歹能暂时遮一下味。
静听绪言:绪绪想好签哪个俱乐部了吗?我们已经准备好要去观赛了,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谁说的?:绪绪的技术还是这么炫啊,多得是好的俱乐部要抢着签我们绪绪。
不弃绪绪:我只是关心一下,怕他受欺负了一个人默默承受,难道你们不心疼吗?
静听绪言:傻逼!
繁生?:这一看就是,还用在这多此一举地问吗?绪绪是什么样的人?会说人坏话?他们想和平分手,那我们随正主走就是了,本身支持的也只是绪绪。
不弃绪绪:你才傻逼!
商系一品: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眼熟的id,不要自伤了和气。
韩绪言开着直播,苟在草丛的时候看眼弹幕,果然已经吵起来了。他惯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说:“前老板是个很正直的人,他对俱乐部很负责,不合是我个人的原因,大家不要吵。”
静听绪言:好的,不吵。绪绪想好签哪家了吗?
韩绪言:“接洽中,大家不用担心。”
不弃绪绪:绪绪要照顾好自己啊。
游戏结束,韩绪言招呼了之后退出直播。两人的屋子他不知道,去基地的路上总能等到张隶,昨天跑空了,今天明天后天他总会来。还接洽,接洽个屁。那些俱乐部跟CTMF有什么可比性?这种细枝烂梗抛过来,接了都脏手。
“伙计,我总觉得那个谁的眼神不对,作贼心虚似的,躲躲闪闪,他上次,见了我们好像不是这副神情吧?”赵栖路往车走着,还在回想陈士梁看他们的眼神。当时他等在小吃摊前,无聊地东瞧西望,撞进他们的眼神的时候倏地转开,不自然地瞧了眼别的,还偷偷移位,企图借助别人将他挡住。
“嗯。”霍闻应声。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明天让他们不急出外勤,分派些人手过来搞个路障,改改这里的骑行风,再分些人下去搞突击检查。”
“行。”
巡了一天,两人都不轻松,因为知会过行程,所以霍闻的手机一天都没响过。赵栖路这会儿又想起来盘问了。
“还没交代,嫂子什么事业单位?”
“歌手。”
嗯?
“歌手?你上哪认识的歌手?”
霍闻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像在看什么智障。
“怎么了?什么意思?我认识?”赵栖路还在推理他眼神里是否还含了别的什么意思,霍闻就转回去专心开他的车了。“我……”他还待说……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蝗虫的大腿,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蜻蜓的眼睛,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蝴蝶的翅膀,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没问题。
……”
“你……”不怕社死吗?要是吴局听到了,底下那帮人听到了……赵栖路简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表示了,被音乐震撼到了,反而现在才注意到来电人。
“相公?”
“你嫂子。帮我开个免提。”
仅是这个音乐一响,他整个人瞬间柔和了几个度,雀跃也是无意攀升。
赵栖路按了接听,给他点了免提,这瞬息之间压根不敢想象会听到什么样的声音。
“喂,有打扰到你吗?”
“连君顾?”赵栖路惊喊出声。
“啊?”连君顾疑惑地应。
“怎么是你?”
“嗯?我是打错电话了?不该是我?”他以为对方在办案,在等什么电话。
“我在开车,等会儿给你回电话。”霍闻出声。
“行。”
几乎是连君顾说行的一瞬赵栖路就说:“别呀,咱俩聊两句。”遭到了旁边的一记警告。
赵栖路无惧,“就聊聊你俩是如何陈仓暗渡的。”
“你脑子轴怪谁?”晚上六七点,车已经很少了,不过路不是很宽,且还不熟悉这里的路况,霍闻嘴上不饶人,眼睛却一直专注路况。
“我轴?……怪不得车接车送,空调还尽情开,原来别有所图……君顾啊,他别是见色起意吧?”本来手机放中控仪表台的右边,这会儿他特意拿手上,对着听筒,拆台地说。
“呵呵!嗯。”连君顾听出他的玩笑,配合笑着。
“靠,你俩来真的?”听出了狗粮,他又忿忿不平。“所以你们不是最近在一起的?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也不对啊,你手机之前我还拿过,不是这称呼吧?”他说的是方才屏幕亮瞎眼的“相公”二字。
“当然是真的,前两天确定的关系。”
欸,这溢满大街小巷的甜蜜。
“前两天?还住院的时候,哦!英才惜英雄!”
“不是。我们只是互相喜欢而已,跟其他那些没关系。”事故只是让他坚定自己的心意而已,并非是让他心动的开始,英雄是后话,且不属于他。
“俗称:见色起意。”
……
“……讲究人。”色还能有延后期or发酵期?
“也怪我神经大条,这是错过了多少你们的暧昧横生,极限拉扯啊……不,是我唐突了,哎呀,这人不能饿太狠啊,都有点饥不择食了,他妈狗粮都自个往嘴里塞…要不咱还是拜吧。”
他说着拜,可通话却不挂。
霍闻一个左转,没忍住哼笑出来。接着说:“连先生,怎么办?请不请客啊?”
“我明天晚上回来,既然是待客,分开的话主人家倒麻烦,不若一起待了,你看你们有没有空,我把袁辞岁他们喊上。”
车厢里响起听筒传递过来的决定。
“行。咱也不嫌这主人家偷懒了,溜香大排档怎么样?”赵栖路故作姿态。
话沉下去了几秒,连君顾就知道霍闻是等他决定。不反驳,说明这地方他们可能常去。
“行,那就这样。”
“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这话抢在连君顾按挂的手前面。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