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轮回头七

5、第 5 章

　　书没了他就去找班主任，好在班主任对他这个平时的三好学生还是挺好的，他给董乐找来了一套。
　　桌子被弄脏，他就从新搽干净。
　　凳子没了他就去找老师，然后去学校仓库拿一个，要是还是不见，他就到后面去站着上课。
　　打饭不小心被撞翻，他就去买馒头。
　　上厕所被锁，他就给曹钦打电话，后来怕连累曹钦就干脆直接打老师的电话。

　　想想自己还是有些勇气的，要是放在现在，他的选择肯定是退缩，就像现在他心里想的就是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可那时候的自己仿佛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一翻操作下来，有的觉得无聊不再恶搞。有的确像是被扫了面子越挫越勇。

　　其实仔细想想，那时候的他们或许连什么是同性恋都不知道，自己也是那群不知道的人之一。
　　那时候手机刚刚普及，只有家庭条件好了才配有手机，所以不像现在人手一个手机，接收着五花八门的知识，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是看着别人的态度，一传十十传百，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同学眼中的异类，加入了排斥自己的队列。
　　可笑吧，一个被人以同性恋之名指责的人，不知道同性恋具体的含义，只是从别人的态度里、嘴里、眼神里，去理解同性恋是一个错误的、糟糕的、恶心的、不应该存在的一个存在，而自己就是那个不应该的存在。

　　从未觉得学校时间那么难熬的第一个星期终于结束了，星期五。
　　下午大伙都急着回家，董乐却被堵在了男生宿舍的三楼厕所外面的晾衣区。
　　“你很吊啊！”一个傻逼推了董乐一下。
　　“你狠犟啊！”又是一下。
　　“长得白白净净的，的确是很像兔儿爷啊，你们说是不是？”
　　听着耳边不堪入耳的话语，董乐告诫自己，不能打架，打架会被请家长，妈妈会失望的。
　　董乐低着头的姿势，助长了霸凌者的嚣张气焰，他们推搡得越来越起劲。
　　也怪自己忍耐力不好，到最后也还是没忍住，对着最近的人腿根就是一下。下场当然是很惨。
　　不是对方惨，是自己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不敢回家。
　　最后被学校的体育老师在学校院墙跟下捡回了家。

　　自己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体育老师，只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就转到去了市区。
　　他是个好老师，所以被别的学校挖走了。

　　坐在老师出租屋的沙发上，那时候的董乐很是拘谨。
　　老师好心的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是他是董乐的老师，下周董乐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所以这个星期就留在学校，老师给他辅导功课，好让他拿个好成绩。
　　妈妈被蒙在鼓里，听到这当然高兴，还叮嘱董乐好好学，别给老师添乱。
　　体育老师给董乐检查了一下伤势，好在小时候经常挨后爸的打，懂得保护自己的重要部位，所以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老师给董乐上好了药，问他饿不饿。
　　董乐摇摇头。
　　“谢谢。”
　　老师摆摆手，转身去放好自己的药箱。
　　或许是许久没得到关怀了，董乐鬼使神差的对着老师问了一句“你不嫌我恶心吗？”
　　老师愣了一下，放好药箱后搬了个凳子坐到了董乐对面。
　　“你的事，我听说了，老师我呢是个体育老师，也不像是语文老师一样会口若悬河给你讲什么大道理。
　　老师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不恶心，那些说你恶心的人才是最恶心的，他们自己脑子里面那些肮脏的想法，让他们觉得你恶心，所以，他们其实是在恶心他们自己而已。”
　　“是吗？”董乐有些茫然。
　　“是的。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就先住在老师这，下个星期的生活费，老师先给你垫着，下个星期回去再给我就行。”

　　回想着那天晚上自己都想了些什么呢？好像是什么都想了，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想。
　　但是心里多少舒服了很多。

　　想想自己从满脑子的秦安，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想想，只想放空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的躺着的人，好像也就一个星期。
　　转天星期六，老师提议带他去夜市转转，董乐以自己满脸的淤青贼丑拒绝了。
　　老师也就没再强求。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打人的那几个被一一揪出来在国旗下罚站了一个早上，董乐知道，肯定是体育老师的成果，虽然他并没有对自己说。
　　毕竟自己也求助过其他的老师，但是一直以来这些人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处罚。
　　从此以后那些恶作剧的人就不敢在明面上针对自己了，虽然暗地里更厉害了，但是也好过明里暗里都有，也算是给了自己喘息的时间。

　　只得一提的是，秦安回来了，看见他的时候，董乐正被几个人拖拽到学校小卖部旁边绿化林里，挣扎间，他看见了灯光下和兰心念站在一起的秦安。
　　那时候的自己停下了挣扎，顺从的被拖走了。
　　要说当时为什么会这样，细想想，大概是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吧。

　　回到宿舍，迅速换下一身的狼狈，躺上了床。
　　那时候的他，想想以前以为，兰心念之所以来找自己吵架，无非可能是因为秦安追出去了，他们没谈拢，分手了，兰心念气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两个人从现在来看好着呢。
　　所以，这是什么，这是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董乐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心口，强忍着想要给自己剜下一块肉的冲动，翻身起床给自己倒了两颗抗抑郁的药吃下，吃完觉得不够，又给自己倒了一颗安眠药，这才重新躺下。
　　第二天一早。
　　董乐还是像往常一样挂上开心的笑容融入了上班的人群，融入了社会。
　　正思考着昨天那栋别墅的装修方案呢，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一看曹钦。
　　这家伙怎么起那么早？
　　“找爸爸干嘛。”董乐意外的挑眉。
　　“你他娘的昨天是不是在菜里放泻药了！”曹钦在对面，一句话说得那是既咬牙切齿又气虚无力。
　　“卧槽，你可别冤枉你爸爸我，感情昨天咱俩吃的不是一个锅里的啊。”董乐那叫一个莫名其妙。
　　“那他娘的你就是给我的碗里下泻药了。”曹钦。
　　“咋地，你拉肚子了。”董乐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争辩。
　　“你爷爷我一晚上就没消停过！要不是你是我孙子，我他妈一定拉一次就给你打一次。”曹钦。
　　“看你还能这么贫应该没事，你丫继续拉吧，我先上班了。”董乐挂断电话的时候还能听见电话里面的咆哮声。
　　不过话是这么说，董乐还是下楼去给曹钦买了止泻药送了过去。

　　总监办公室里的单向玻璃让秦安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不过他不知道董乐是在给谁通话，这又是要去那里。
　　他知道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定不能太急功近利，那样只会吓跑董乐，一切都只能徐徐图之。

　　把药递给曹钦，看着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董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怎么搞的，拉成这样，也不知道买点药吃吗？手机你会吧，点外卖你会吧，真是服了你了。”
　　“你还好意思笑，说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玩意。”曹钦。
　　“你吃的我都吃了，我都没事，肯定不是我做的东西的问题，你丫昨天不会是点宵夜了吧。”
　　董乐看着曹钦的脸道。
　　果然，看见曹钦眼神可疑的飘忽了几下，让董乐瞬间明白。
　　“好啊，吃宵夜就算了，还想赖在我头上！看我不给方明告状。让他好好治治你。”
　　“别，我这不是好不容易逮到他去外地去了，才偷吃那么一次。看在我那么可怜的份上，千万别告诉他。”曹钦瞬间不哼哼了。
　　“行吧。我还上班呢，你吃了药好好休息，饿了就去喝点粥，晚上我再来。”董乐看看时间，不再和他贫嘴，交代了两句就走了出去。
　　曹钦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快下班了，董乐总算是弄出了几个大概的风格，翻出秦安由群里发给自己的私聊，把客户的联系方式加上。
　　听到消息铃声，秦安掏出私用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昵称与头像，迫不及待的点了同意。
　　办公室外面的董乐对于客户同意的速度表示了小小的惊讶。
　　大概说了自己的身份，董乐直接把文件发了过去。
　　对方的回复也很及时。
　　先对董乐的速度与积极的态度进行了一翻商业上的夸赞，才进入正题。
　　“对于您的这几个风格设计，不可否认都很美丽，本人也都很喜欢。
　　这栋别墅是为我爱人置办的，我爱人他很喜欢你的这个田园风格的设计。
　　我爱人喜欢画画，喜欢安静，还喜欢种花，所以您在具体设计的时候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进行一
　　些酌情的更改添加。
　　期待您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期间若有需要请随时联系。”
　　董乐看完对方工工整整的一段回复，忽略掉吃了一嘴狗粮，对于对方的好感那是直线的上升。
　　对方既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方向，还给了屋主的喜好，基本就等于给了自己基本的要求。
　　还有一点是，他的爱人和自己的爱好非常的像，一样的喜欢画画，一样的喜欢安静，一样的喜欢花草，就像是遇见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他已经开始期待，把自己脑中对以后生活的幻想放入其中，与那个从未谋面的同好者分享。
　　秦安似乎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