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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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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就控制不住情绪了，垂着脑袋慢慢往前走，任由早就憋不住的眼泪往下掉。
好烦啊。
这个寒假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要假装坦然地说出这些话呢？她明明很难过。
她明明喜欢顾哲航，但就是不能说出口，因为不能给他压力。
他有刘滢蓉，他们是soulmate，他们心意相通。
她算什么啊？
路灯下的黑暗中，寒风刺骨，陈澈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是冷。
心脏的不停抽痛让依旧愣在家门口的顾哲航突然清醒过来，甚至比没喝酒的时候还要清醒。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而且似乎以后就真的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最不愿看到她哭，刚刚却清晰地听见了她的抽泣声。
他明明是希望她开心的，可她现在却在哭。
陈澈的手臂突然被抓住，随后整个人被扳过去，甚至来不及擦掉眼泪。
顾哲航下意识想伸手碰她的脸，却被她立刻躲开。
“还有事吗？”
“我现在很清醒。”顾哲航盯着她的眼睛，多少有些焦急。“我……”
她终于受不了了，原本想笑的，眼泪却抢先掉了下来。
“顾哲航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想要我拿你怎么办啊？你说要换助教，我给你找了。你说要我去接你，我也去了。你说以后离我远远的，再也不烦我不打扰我，我把你送回家之后立刻就走……接下来呢？你还想我做什么啊？顾哲航，我已经让步够多了吧？”
“不要离开我。”
陈澈顿住，机械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满是恳求的眼神。
顾哲航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他很清醒，真的很清醒。
“不要离开我，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不要走。”
陈澈不敢眨眼。
她怕自己在做梦，一眨眼，梦就醒了。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
“你不是要我走吗？”她笑得苦涩。“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刚刚才说过再也不要打扰，现在就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这和扇她一耳光再给她一颗糖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因为看到她哭才想着要安慰她？
她不想这样。
“你是在安慰我吗？觉得我好欺负吗？”
“我没有，我是因为怕你难过才想让你离开我，我怕我的存在给你带去更多痛苦，我……”
顾哲航闭了闭眼。
“我真的喜欢你，我想跟你说这句话好久了，但是一直都不敢，怕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让你觉得难受。你的生活比我的丰富太多，我是这其中的负面因素，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我已经给你带去太多痛苦了，我不想看你被指责，我怕我的存在会让你更难过。”
陈澈愣了。
“其实灯展那天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了，但是我看你一直没理我，我就不敢了，我怕你生气，更怕你拒绝。”顾哲航垂着脑袋。“对不起，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沉默。
“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她还是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顾哲航今天应该喝了不少，她光是站在这里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她怕他不清醒，错认她是刘滢蓉。
她承认自己是个很没有安全感也不太自信的人，尤其在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
但凡对方稍微强势一些或者对方没有迈出这一步的意思，她就会下意识想要后退。
她很害怕。
顾哲航再次抬头看她，满眼都是陈澈过去极少看见的诚挚与热情。
“我早在那天带你去见我朋友之后就跟她摊牌了，我跟她不再有任何牵扯。我和刘滢蓉在去年就已经分手了，我也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喜欢的是你。我承认我过去因为她的背叛和离开而经历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混乱生活，我也承认我现在想和你一起开启新的生活。在我向你坦白心意之前，我不愿让你心里有任何负担，所以我提前把那些影响因素都抛开了。”
陈澈的心好像突然“咚”的一声砸回了原地，声音大得让她有些耳鸣。
“和刘滢蓉的事情我没提前跟你说，这是我的错，对不起。至于网上的那些疯狗……我怕我解释之后，他们会故意曲解我的想法然后把更大的恶意加在你头上，但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没处理好这件事，让你无辜被骂了这么久，对不起。”
她无声地舒了口气，眼眶依然酸涩：“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们之间……是不是不会再有其他阻碍因素了？”
这回愣住的是顾哲航。
“灯展那天，你说你不擅长等人，我以为你在拒绝我，所以我不敢说。”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好讨厌被人说倒贴，但是我又不敢站出来为自己辩解，我好像说什么都特别无力。”
顾哲航依然垂着脑袋。
“顾哲航，我不是你的舔狗。”
“对不……”
“我喜欢你。”
寂静。
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这回没再犹豫，直接把她拽进自己怀里，吻紧跟着落下。
做旧的煤油灯造型的路灯下，他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一下子连心尖都开始颤动，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陈澈尝到了伏特加的味道。
她明明不爱喝烈酒，但意外地觉得这个味道也不错。
顾哲航罕见地焦躁又莽撞，又或者说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几乎用了蛮劲，扣着她后脑勺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想把她整个人都揉碎在怀里生吞下去。
他的理智和清醒在听见她说出那四个字的就彻底下线了，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些什么来让她相信他喜欢她多些。
他真的好喜欢她。
陈澈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被他勉强放过，顾哲航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把她拦腰抱起，慢慢往回走。
他忍不了了，外面好冷，抱着她才能暖起来。
几乎是半推半抱地进屋，灯都来不及打开，两个黑影又立刻纠缠在一起。
陈澈被他发凉的指尖激得瞬间清醒过来，理智全部回笼：“顾哲航……”
那股冰凉顺着脊椎慢慢往上，让她莫名觉得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即将被解剖开来制成毫无生气的标本。
“顾哲航！”
不能乱来。
还不是时候。
被点名的人终于稍微清醒一些，停下所有动作，抽出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暗中，两个人心跳声汇聚在一起，意外地合拍。
“去睡觉吧，我该回去了。”
陈澈感受到腰上那股力量的骤然增加，微微皱眉。
“别走。”
顾哲航的脑子一片混沌，他只能以他仅存的理解能力把她刚才的那句话转化为她要走了。
“陈澈……别走……不要把我丢在这里，不要离开我……别走。”
像野兽在黑暗中痛苦地呜咽。
“去睡觉吧，我不走了。”陈澈还是心软了，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走了。”
顾哲航也确实很好地被安慰到，就这么在黑暗中把她带进卧室，而后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紧紧抱着她，边喃喃地念着“不要丢下我”边混沌地进入梦乡。
等到他终于进入稳定的睡眠状态，陈澈才小心翼翼地拿开他的手，从他怀抱里出来，把衣服拉好。
窗帘没拉，路灯的光从窗户外透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微微亮。
陈澈轻轻地给他把被子盖上，拉上窗帘，无声地退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她找到客厅大灯的开关，整间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客厅很大，北欧简约风格的装修，主色调是黑白灰，仅有的绿植作为跳色点缀在墙角。大件的家具很少，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她好像都在他的朋友圈里见过。
落地窗的窗帘紧紧拉着，外面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地毯和窗帘似乎是同一款式，沙发和茶几也是配套的。
两个人的外套还扔在地上，鞋子随意地甩在玄关。
陈澈下意识用手背去感受脸的温度，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收拾。
好烫。
手机突然震动，陈澈边把鞋子整理好边按下接听键。
“怎么还没回家？都几点了？你在哪里？要不要你爸过去接？”
“我今天可能不回去了，刚约拍出来，现在在朋友家修图。”陈澈小声回复。“还有很多。”
“哦对对对，我都忘了你今天跟我说你又接任务了……那你注意安全，是在苏瑜萱家里吗？”
“不是，另一个朋友，女的。放心吧，我很安全，明天我早上会回去洗个澡再去上班的，别担心，我一会儿微信上给你发个定位。”
“修完照片早点睡觉，如果要你爸去接，记得打电话。”
“好，你们也早点睡啊。”
挂掉电话，陈澈一脸嫌弃地抱着那件满是酒味的大衣外套。
这人今晚到底喝了多少啊。
收拾完成，陈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关掉大灯，盖着自己的大衣外套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那条道歉微博的评论的画风又变了。
【Fine，之前在橙子这那人的我都截图了，现在一个个给我滚出来道歉】
【就算人家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又能怎样？两个人哪里不配了？难道你配得上波塞冬？】
【真的挺搞笑的，有些人就选择性眼瞎呗？橙妹从头到尾没回应过海神，倒是海神每回都上赶着点赞，行，就当那些图是橙妹找他约的稿，那海神关注点赞是为什么？就因为橙妹给了他至少五位数让他画私人稿件？那么多游戏公司和有钱人找他约过稿，他为什么只关注点赞橙妹？难道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橙子凭什么道歉？该道歉的应该是那些找上门来骂人的神经病】
【之前有土豪找海神约稿花了五位数还没排到档期只好放弃，假设橙妹也找他画画，你们自己推一下海神的档期看看这合不合理好吧？人家有原画设计工作在身上，航线原画精细到了这个程度，并且还是两个角色，海神有什么必要放弃两个角色的原画工作来单独画私人稿件？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找游戏公司的朋友问了一下约到海神这种级别的原画师要多少钱，朋友告诉我说莫斯托和海莉娅这两个角色没有六位数下不来，能打乱正常工作排期的除了钱我也想不出别的因素了，那么我在这里谢谢大家默认我们橙妹随随便便就能花六位数找一个神级大佬画图并且用钱打乱他的工作计划，谢谢各位对她经济实力的认可哈，橙妹看见了吗？大家默认你是能轻松甩出六位数的富婆耶】
【反正现在不管出什么事都先逮着女方骂，我真服了，女的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是错】
……
陈澈叹着气关掉微博。
比起关心评论里那些人究竟说了什么，她现在更在乎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嘴里还是那股浓烈的伏特加的味道。
不知道他明天白天清醒过来之后，还记不记得他都做了些什么。
算了，那就这样吧。
如果只是一时冲动，那她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罢了，明天早点走吧，悄悄离开。
陈澈设好闹钟，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