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学生日久生情了》灿澈

14、第 14 章

　　中午下课之前，李颖拽住准备起身出门的顾哲航。

　　“下午稍微早点过来，陈澈和新助教会给你把过年回来之后的任务规划一下。”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你听懂了我说的话没？”李颖微微皱眉。“我们这次给你找了个男生助教，今天下午他们两个都会过来，大概商量一下你年后上课的课前规划。”

　　顾哲航已经不想说话了。

　　“新助教应该会在元宵节之后上任，我给你的教学安排是在元宵之后开始总复习。正好陈澈就在正月十五之后没几天开学，给你换个助教也正常。”

　　元宵节……不到一个月的事情了。

　　“其他就没什么事了，你赶紧去吃饭吧。路上注意安全，别开那么快，下午记得早点过来啊。”

　　顾哲航起身往外走，脑子里有点乱。

　　他之前还真没考虑到陈澈要回去上学这个因素，一直固执地认为她会一直留在这里，等他走了之后她再接受下一个学生。

　　所以，她在他离开之前就要先行离开，而且就是两三个星期之后。

　　怎么办呢。

　　回到家，顾哲航把大衣扔在沙发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满脑子都是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和她在一起的画面。

　　元宵节以后就真的当从来没见过了？

　　讽刺的是，她会比他忘得快吧？

　　可能以后偶然见面的时候只觉得眼熟，他记得她，然而她已经彻底不记得他了？

　　盯着锅里的意面，他突然想起来以前他们两个在娘娘的监督下加微信之后说好课程一结束就双删的事情，突然笑出声。

　　大概她会在他正式换助教的第一天就把他删掉吧，就当自己没认识过他这个人，甚至干脆就当地球上从来没有过顾哲航这号人的存在。

　　然后他还傻兮兮地每天抱着手机等着她的提醒，以为每天晚上七点钟还是能收到那句明显就是直接复制的话。

　　怎么办呢。

　　顾哲航下午到达分部的时候，陈澈已经坐在窗边了。

　　她身边还有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新助教。那个小少年也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写试卷。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上前。

　　“在聊什么？”

　　顾哲航把大衣和包扔在旁边的沙发上，自顾自坐下，目光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

　　“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你之后的助教程豪。”陈澈指指身边的人。“很牛的。”

　　顾哲航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嗓子又变成当初葬礼时那样了，沙哑到像是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所以凌晨还是哭了吗？

　　“你好。”程豪冲着顾哲航点点头。“我们刚刚在这里简单讨论过了，初八正式交接。”

　　顾哲航看着她微微皱眉地咳了一下，心被揪紧，莫名有些生气。

　　怎么这么不懂照顾自己？

　　陈澈似乎察觉到了这边有点尴尬的气氛，摸摸鼻子：“那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他看看试卷。”

　　还没等这边两个男人开口说话，她就起身准备走到旁边那张桌子边坐下，然而起来之后还差点摔一跤，踉踉跄跄好几步才找到重心。

　　顾哲航几乎是一瞬间站起身，看到她重新站稳走过去，他才微微放心地坐回去，憋着满腔怒火没地方发泄。

　　好烦。

　　接下来的时间，程豪一直在给顾哲航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他只听到这男的嘴里一句又一句“橙子跟我说”“橙子还说”“橙子特别嘱咐过我”。

　　他和陈澈都没熟到可以叫她“橙子”的程度，这男的怎么上来就管她叫“橙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颖从教学区出来，直接在顾哲航身边坐下，笑着拍拍顾哲航的肩膀：“新助教还满意吧？”

　　“嗯。”

　　“程豪呢？和顾哲航相处得怎么样？”

　　“他是个很稳重的学生，我对他有信心。”

　　顾哲航在心里冷笑。

　　他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对他有信心了？

　　“那行，进去上课吧。”李颖拍拍身边的顾哲航。“程豪你今天先回去吧，辛苦你还另外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我应该的。”

　　三个人同时起身。

　　顾哲航走进教学区之前，扭头看了一眼在揉膝盖的陈澈。

　　真的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了。

　　整堂课都听得心不在焉，课间休息也只是拿了烟盒跑去厕所，甚至都没往窗边看一眼，甚至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莫名的恼火。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时间，顾哲航拎着自己的包和大衣走出教学区，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真的很想发飙，但是看到她那张脸之后，突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和初遇时一样，她的眼睛很漂亮。

　　等到那个小少年跑进去上课，外面再次陷入死寂。

　　陈澈总觉得顾哲航这会儿心情很差，也不敢惹他，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他还是没忍住：“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她微愣：“中午接到新助教的消息，说要找我商量怎么做交接。他说他只有今天下午有空，其他时间都要赶论文，我就过来了。”

　　顾哲航皱眉。

　　合着她和娘娘在给他物色新助教这件事情上早就统一了口径，都不打算跟他提半个字？

　　问过他的意见吗？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顾哲航起身就走。

　　陈澈叹气，撑着桌子站起身，急急忙忙喊住他：“顾哲航。”

　　被点名的人顿在原地，转过身，重新大步走回她面前：“把我推给新助教远比你自己的身体重要是不是？我有这么惹你烦吗？”

　　她懵了很久才回过神。

　　这人想表达什么？他怎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给你找新助教的事情一直在进行，程豪也是娘娘之前的学生，他一直在忙论文，只有今天下午有空，我就让他过来交接一下，我有错？”

　　顾哲航的眼里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不要无理取闹，赶紧回家去吧。”

　　他突然笑了：“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他大可把陈澈此刻的沉默当作一种承认的方式。

　　有细细的银针一根根插在他心上，随着心脏起博的频率，慢慢扎穿。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当我助教，难为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陈澈下意识往前一步，没料到腿一软，一下子摔在地上。

　　顾哲航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如果说她掉眼泪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样子的话，那现在她狼狈地倒在地上的样子大概能排第二。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过去扶她起来，却没想到她生硬地挥开他的手，自己扶着旁边的沙发吃力地爬起来。

　　“不客气，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顾哲航木在原地。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有点飘忽，耳边一阵阵不停的轰鸣声，伴随着脑子里一片一片的白光。

　　浑浑噩噩地完成了当天的画作，倒在床上的时候，他下意识把手机摸过来，借着壁灯的暖光，无声地敲着手机屏幕。

　　【H：出来】

　　【罗寅：有屁快放，看报告忙着呢】

　　【H：你当初是怎么发现你喜欢一个人的】

　　【罗寅：？？？我的天】

　　【罗寅：你喝了多少？你现在喝酒都不叫我们的？？】

　　【罗寅：你不会要自己开车回家吧？在哪儿？还是单向？？我现在抽不出身，给你找个代驾过去？】

　　顾哲航一脸嫌弃地盯着屏幕，

　　【H：没喝酒，在家，正经提问】

　　【罗寅：你要是在没喝酒的情况下问得出这种级别的问题我叫你爸爸】

　　顾哲航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把罗寅的备注改掉，顺手截图发给他。

　　【H：你看，真没喝酒】

　　【傻崽：？？你个崽种！】

　　【傻崽：我还以为你看破红尘了，原来还没看透啊？？】

　　顾哲航真想一巴掌挥他脑门上。

　　还看破红尘，分个手就以为他打算出家了？

　　【H：所以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傻崽：能能能】

　　【傻崽：……但我还是觉得你喝酒了】

　　顾哲航想摔手机。

　　怎么没一个正经的？他问这种问题很奇怪吗？

　　【H：再磨叽拉黑了】

　　【傻崽：哎哎哎别啊开玩笑开玩笑】

　　【傻崽：不是，我就好奇了，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当初不还说她是你的soulmate吗？】

　　顾哲航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不知世界有多大的时候了？

　　【H：说重点，爸爸困了】

　　其实他一点都不困，甚至还在微信微博之间来回切换刷新。

　　她今天一共发了三条微博，前两条都是关于外婆的，最新的是探店——应该是今天晚上和苏瑜萱一起吃的。

　　今天下课之后他刻意躲在车库出口那里停了一阵，正好看到苏瑜萱开车过来接她，边扶着她往车边走边叨叨她，两个人大概一块去吃饭了。

　　这条微博的图依然把光影处理得非常好，颜色通透又温柔，也难怪店家惊讶地在评论里问她需不需要优惠券，他们在全国范围内的门店都可以提供优惠，陈澈没回，但小苏回了句“我宝又出息了哈哈哈”。

　　顾哲航特意点进店家的主页看了一眼。

　　他们已经把陈澈拍的图单独发了出来，还说要花钱请她帮忙拍新一季度的菜品。

　　想起上次他点个赞就能让她的微博评论乱成一团，现在他每次看她的微博都得用左手刷，省得一个不小心就点到什么不该点的。

　　通知栏冒出新微信消息的时候，顾哲航从她的微博相册切回微信。

　　【傻崽：这个问题很复杂也很简单……你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你的心思就完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眼睛里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你喜欢的人和她好朋友一起出去逛街吃饭，晚上发了一条九张图的朋友圈，最后一张是她和朋友的合影，前面八张都是吃的，你最先注意到的肯定是她的脸】

　　【H：我会先注意她吃了什么】

　　【傻崽：……行了你困了就去睡吧，这话我没法接】

　　【傻崽：你的问题留着问周公去吧，滚】

　　顾哲航一脸懵。

　　他说错啥了？

　　【H：食物有八张图，按正常的逻辑来讲，第一眼注意到自拍的几率应该是九分之一】

　　【傻崽：…………您这边滚】

　　【H：那跳过这一条，继续】

　　罗寅简直想立刻杀去顾哲航家里看看他到底喝了多少。

　　天哪，一个有恋爱经历的人，居然恋爱经验为负数，这是何等的奇葩与智障。

　　【傻崽：OK我们跳过】

　　【傻崽：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的情绪会因为她波动】

　　【傻崽：但是我觉得你这种机器人应该情绪失控不常见，所以这一条也可以跳过】

　　突然被戳中的顾哲航再次心虚。

　　【H：所以经常情绪失控到底属不属于喜欢的范畴？我感觉我好容易生气】

　　正在打下一段内容的罗寅被这句话吓得手一抖。

　　什么玩意？

　　顾哲航这么没人性居然还会经常生气？

　　这妹子牛啊。

　　【傻崽：我觉得你不是喜欢这妹子，你是碰见仇人了】

　　这次无语的是顾哲航。

　　他有那么讨厌陈澈？陈澈有那么讨厌他还差不多。

　　可见这条也不能适用在他身上。

　　【H：那就跳过吧，继续】

　　【傻崽：你还想听哪方面？】

　　【H：不知道，你就按你知道的说】

　　【傻崽：……傻崽，你爹我好忙的，咱们按秒收费行吗？】

　　【H：开价】

　　罗寅着着实实被这人的财大气粗吓得缩了缩。

　　惊了，他的发小怎么突然成了这样？

　　这段时间他不在国内，顾哲航都经历了什么？

　　扁鹊从土里爬出来给他开颅刮刮脑子都治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