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饲兽》竹篱茶寮

2、威胁

　　顾桓之无官职在身，在朝堂上混个脸熟后便离开了。太监跟在他身旁领路，下台阶时太监扶了他一把，同时给他塞了一张字条。
　　长丰扶顾桓之上马车，随后一道圣旨扔过来，打开一看：东街空闲的陈王府改修建成顾府。长丰皱眉道：“二爷，他将王府改为顾府是惟恐天下口齿歇停。”
　　顾桓之展开纸条：满都规矩多，不可乱来。
　　“人家都喊我‘二弟’了，这又何妨？”顾桓之点燃字条，指尖缭绕着劣质的胭脂香味。继道：“回府后挑几件稀罕物送入宫。”
　　宵艳楼
　　“妈妈说，今晚来了几位少公子，各个都长得贼俊一个！”小媚娘从外面进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好姐妹。
　　“真的假的？”玲珑被拉着出了房间，楼下的老鸨正在招呼那几位客人，确实如小媚娘所说。
　　“那个穿蓝色衣裳最好看！”小媚娘指的正在和老鸨说话的蓝衣公子，她见那公子抬头望向她，便冲他招手笑了笑。不过玲珑注意到了他们这中间，看起来最年幼的顾恒之。
　　“玲珑，那一看就是个雏的啊！”小媚娘用肩不轻不重地撞了玲珑的肩，笑道，“没想到啊，你喜欢雏的！”
　　“我就喜欢！”
　　“我们就是开个厢房，喝喝酒看看美人，男人都如此。”杜侓与顾桓之勾肩搭背，“二爷，你不就是怕怿哥知道嘛，天高皇帝远着呢！”说完便揉了揉顾桓之的头发。
　　一旁的江修炀听后，用手肘拱了拱他的胳膊，道：“是啊——可这地不正是天子脚下吗？”
　　“瞧我这嘴。”杜侓轻拍嘴巴一下，“等会上酒了，自罚一杯！”
　　“三杯，一杯都不能少。”
　　陆侓是稽南人，前几年随他的朋友来满都做生意。
　　“陆侓，若你的爪子还想要的话就别动我头。”顾桓之用手顺了顺前额的发丝，叹了一口气。续道：“亏你爹在稽南还能夸你沉稳又孝顺。”
　　“这是我爹能吐出来的好词？”杜侓的下手目标已转向江修炀，听到这话转头看向他。后者则是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道：“不像吗？”
　　这时杜侓才反应过来，“好你个顾瑾卿！”
　　俄顷，众人笑声不断。
　　老鸨把他们领进一间厢房，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不似楼下大厅混杂而又劣质的胭脂水粉味。
　　“公子们先听听曲儿，等姑娘们来了就喝酒！”
　　在这个厢房的人，除了陆侓和他的朋友是商人，其他的都是与顾桓之一样，只不过满都就针对他一人。毕竟，擒贼先擒王。
　　“今晚顾二爷做东，大家都别客气！”陆侓拉着顾桓之坐下，冲乐女抛了个媚眼，“来个‘红梅雪’，小美人。”
　　顾桓之默认陆侓的做法，道：“那顾二爷要你剥个橙子。”
　　“这就给顾二爷剥一个尝。”
　　陆侓非常娴熟地从身旁人腰间拿出匕首，边剥边说道：“忘记介绍了，这是高忞。胡汉混血的。”
　　陆侓用手肘碰了碰高忞的胳膊，“阿明，这是顾桓之。也是胡汉混血的。”
　　顾桓之张口衔往杜侓递来的果肉，打量着高忞。
　　虽然是黑发，但头发又卷又蓬松也不打理，只用一条青色的发带松松垮垮绑着。这发带有点眼熟不正是陆侓的嘛！
　　过了一会儿，双方点了一下头，表示幸会。
　　“公子们等久了吧？！”老鸨进门，随后手一招，“姑娘们，都进来吧！”六个姑娘端着酒壶进来了。顿时空气中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香味，顾桓之一不小心呛到了。先是陆侓笑，随即引起一屋子的哄笑。
　　玲珑递酒给顾桓之，却被他给推拒了。
　　“怎么了，公子？”玲珑笑道。
　　顾桓之指了指他的嘴唇，“皮杯儿会吗？”
　　玲珑一饮而尽，正要送过去，便听顾桓之道：“好姐姐，心急什么？”她把酒给咽了，拿了一串提子先吃了几颗再去喂顾桓之，“小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怎么姐姐嫌我？”
　　……
　　顾桓之借着如厕的理由出来了，此时楼道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知道自己酒量几杯，也没敢多喝。
　　大齐不设宵禁。地下灯火通明多的好似天上的繁星，行人游走在街道两旁商贩的叫卖声中。孩童被新奇的玩具所吸引，拖着双亲撒泼不走。
　　一颗提子精准无误地砸向长云的背后，转身又不见其人影，一抬头便见顾桓之趴在二楼栏杆上。长云拍了拍长丰的肩道：“来了。”
　　“二爷啊，你怎么在这儿！”长丰这一嗓子嚎，惊动了整栋楼。长云与长丰两人配合着装醉的顾桓之离开了宵艳楼。
　　“记得将事越大越荒唐，”顾桓之靠在池子边沿，与长丰说道，“不然就白忙活了。”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用长丰多费力气，天一亮整个满都便都知道——顾二爷的风流事。
　　“顾桓之乃稽南老王爷的第二子，上有一兄长。老王爷去得早，大哥早早就承了爵位，如今还要称他一声二爷……正是因为这样没人能管着他，才养成如今这草包纨绔……”说书先生摇着扇子，接着说道：“这顾二爷太混蛋了，来京都还没几天就搞出这一大破事，简直是败坏家门！”
　　“住着王府，听红艳曲，不知天雾茫茫……”
　　长丰是来验收成果的，每一个版本的顾二爷效果都不错，深得群众喜爱。不过他有一疑问——为何说书的都有扇子，大冬天的摇着扇子难不成要给嘴巴降温？
　　鸿福接到了御林卫的信条，赶紧赶忙地送到御书房。元微帝点了点头示意鸿福读，“顾桓之随南方，左络王氏、临西江氏子弟至宵艳楼，其中并无交谈正事。晚时，顾桓之离开厢房正好被随从找到。”
　　四个南蛮子还少了个永阳萧氏。
　　“鸿福，换你会去与南方世家欢聚一堂吗？”元微帝见鸿福摇头，续道：“顾桓之年幼，与旁人学了一些扮猪吃老虎，但不知道如何用这招。他做这副模样无非是想告诉朕，告诉满都……他不成威胁。”
　　“也的确是个草包。”元微帝将毛笔搁置在桌上，望向窗外面朝的方向正是南方。

作者有话说

　　设定都是自己瞎编的，不要太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