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风尽散》沐予晚

4、散会

　　婚礼的请柬如约而至。
　　已是三个月后。

　　谢绾慵懒地躺在花香四溢的阳台。
　　午后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惹人倦，她想偷憩一小会儿。

　　闲散地看完了请柬后，她将目光定格再一抹红艳的玫瑰花上。
　　一个人，独坐在那儿，沉寂了许久。

　　等落日余晖浸染了这个房间，谢绾垂眸，弯下腰，摘下来那朵玫瑰。

　　2021年9月22日，秋分。

　　谢绾一袭红装的出现在婚礼现场，在秋意中携着红的滴血，娇艳的玫瑰。
　　她依旧如聚会那天，不施粉黛，只是唇上抹了红。

　　她变了，又像没变。

　　谢绾的妆容根本不足以艳压在场的所有人，但独留的气质却又显得鹤立鸡群，让人移不开眼。
　　林子歆下意识的看向贺尘，发现他仍旧和她的父母谈笑风生，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她松了口气。

　　直到沾满露水的红玫瑰出现在林子歆面前，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新婚快乐，愿长长久久，朝朝暮暮。”
　　谢绾眸底的笑意，不可一世的骄傲，林子歆觉得刺眼极了。
　　——她以为她不会来，她以为她已经颓废得把不能自己。

　　“会的，”贺尘接过玫瑰花，像在珍视什么令人缱绻的秘密，睫毛轻颤，“谢谢你的花。”

　　很久之前的某个午后，贺尘之前问过谢绾，以朋友，以开玩笑的语气。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谢绾趴在课桌上，闷声道，“你可真自恋。”
　　贺尘听到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刚打算离开时，就听见谢绾极轻的声音。
　　“如果我喜欢你，我会送你一大束沾满了清晨微露的红玫瑰。”

　　林子歆看着贺尘趋向落寞和遗憾的神情，隐隐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息。

　　谢绾笑的温柔而散漫，调侃道，“你穿西服的样子真帅啊！”
　　她又看向林子歆，“你的婚纱也很美。”
　　“……”林子歆没接，只是回以微笑，然后挽住贺尘的胳膊，像在宣示主权。

　　谢绾对她的小动作感到可笑，倒也不在意。
　　“我出去抽根烟。”

　　婚礼的人挺多的，似乎也有他们大学的同学，嘈杂烦扰，不是谢绾喜欢的气氛。
　　她在庭院处点燃烟，没别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盯着缥缈绵长的白烟。

　　这里极其安静，微微的凉风掠过，撩起她的发丝。所以人的有些习惯真的很难改变，在一片喧嚣中，她还是更向往最深处的静谧。

　　烟没烧完她就摁灭了，她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已是夕阳斜向西，她转身，影子被拉长。

　　她用两个烟的时间，彻底湮没她对他最后的喜欢。

　　说不遗憾，说不心酸都是假的，但好歹，看到了他穿西装的模样。

　　谢绾看见林子歆朝她走了，醉了，微醺的脸蛋红扑扑的。

　　酒后吐真言，林子歆拉着谢绾说了很多话，有道歉的，有嫉妒的，有惋惜的。
　　具体说了什么，谢绾或没听清，或忘记了。

　　或者说，那些感言肺腑的话，谢绾一句都没听清，她自始至终就只听到了那几句，格外的刺耳。

　　“……你知不知道贺尘有多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呵，两个胆小鬼，谁叫你们都不说的，活该被我占去便宜……”

　　南山的风止，但弥漫此间的雾未散。
　　所以她一直被困在这儿，看不清前方，也寻不到方向。
　　后来谢绾发现，即便雾散了，装不下的眼泪也会模糊视线。

　　原来有些错过真的就是一辈子。

　　愿下辈子的风不要太大，别把我对你的喜欢吹散了。

　　少女的秘密风知道，她的不可言说，风载着流淌在时间的岁月中。
　　少女心思风猜不透，像海底的针，消失的村。

　　她释怀，风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