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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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至，日落于西。
风过，云喝醉了般染红了脸。
街旧店——北纬朗姆对面的一家便利店
谢绾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烟和打火机，道了声谢。
她发现，自己的手指仍在轻微颤抖。
回想起刚刚自己突然情绪失控，她苦涩又自嘲地笑了笑。
“咔嚓！”
窜出的火焰点燃了烟。
云雾般的烟穿过忽亮的火星，释放出来，绕在空气中，刺得谢绾眼睛发酸，阵阵涩然。
她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内心压抑不住的郁闷消减几分，但还是很烦躁。
谢绾出神地望着逐渐飘远，淡薄的烟，沉淀许久蒙了灰的记忆也随之模模糊糊的浮了上岸。
2013年，她因为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发挥失常，成绩直线下滑。
按照学校规定，她被迫“下放”到21班——全年级最混的班级。
谢绾感觉那一段时间，是真TM像极了在珠穆朗玛峰玩蹦极。
好在影响不大，老师了解她的情况，对她挺照顾的。
——怎么说也是1班下来的，好好培养，说不定能考上个985，211高校，自己也沾沾光。
谢绾的生活一直很平稳，她没有因为这次“下放”而自暴自弃。
除了有人打趣称她为“书呆子”外，在班里也是个特殊又普通的存在。
一直到2014年，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的时候
偶然的一个课间，林子歆故作随意地向她提起。
“你知道吗？贺尘是我们班最好看的男生。”
谢绾没想过，她忍不住好奇地看过去。
光线透过玻璃哂在少年身上，他藏在柔和的光影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谢绾心头一跳。
有一种怪异的的感觉在心底滋生，但是太微不足道了，以至于谢绾毫无察觉。
“确实挺好看的。”谢绾评价道，认同林子歆的观点。
林子歆问她会不会喜欢上贺尘。
“不会，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高一上学期跟他就同班，要喜欢早就喜欢了。”
谢绾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二天数学课上，谢绾发现自己喜欢贺尘。
她偷偷告诉林子歆。
谢绾不知道为什么林子歆当时要沉默很久，才问她。
“你会向他表白吗？”
“不会。”
谢绾语气和林子歆问她会不会喜欢贺尘时一样果断。
殊不知林子歆也喜欢贺尘，但她不是胆小鬼，她会选择表白。
而且谢绾不知道的是，林子歆也早就把她的不喜欢告诉了贺尘。
从一开始她就输了，哪怕贺尘也喜欢她。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偶然的一个课间，谢绾去办公室申请调班。
不巧的是王倩从门口路过，那个对她有莫名敌意的女生。
又恰好听到了她和老师的对话。
还录了音。
谢绾询问无果，失望地回到教室。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王倩对她本意的曲解，和那条录音，班里对她的态度已经换了头。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谢绾已经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班级冷暴力。
有人骂她白眼狼。
有人说她自命清高。
有人诋毁她考试作假。
……
谢绾真的很绝望。
高二期末的那一段时间，她最挚爱的亲人，她的外婆过世了。
她的心绪全乱了。
可是没人会懂，她也不敢解释，怕他们不尊重已逝的外婆。
十六七岁的年纪不懂得圆滑，也不明白人情世故。他们的语言不带一丝委婉，直白而露骨。
他们也总会在叫骂声中，忘记了人言可畏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学校终于同意她的申请。
离开21班前，谢绾发现许多人的目光都充满讥讽，嘴碎的声音很多，似乎所有人都希望她早点滚，像避开瘟疫一样避开她。
所有人吗？
她忍不住看向林子歆，林子歆注意到她的目光后，连忙看向别处。
这几个月来，林子歆彻底刷新了谢绾对她的认知。她不理解，为什么林子歆也会成为施暴者的领头羊之一。
谢绾背着包走了。
那么多书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直到重新进了一班，在质疑的目光中，坐会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时，她才意识到。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贺尘一眼。
哦，忘了，她是一个胆小鬼啊。
学校后面是一副水墨山水画一般的南山。
一切变了之后，谢绾每天清晨就漫步在山林涧。因为这里背书没人扰。
晨间的空气藏进了夏日的薄薄的雾中，清新又叫人认清现实。
静谧在此间蔓延，这个时间学校只允许她一个人进来。
所以谢绾终于有勇气，把自己的喜欢说出来。
她把藏匿在心间的秘密偷偷告诉风，于是风吹遍了整座山。
烟已烧尽，一阵灼烧感，烫着夹住烟的手指。
“嘶”
谢绾疼得回神，条件反射的将烟扔掉。
那些不怎么美好的思绪被迫牵会，却也宣告着现实更残酷。
等她踩灭了烟，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时，一滴冰凉的液体“啪嗒”落在了手背上。
谢绾这次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从眼角到下颚，有风吹后眼泪蒸发留下的凝固感。
她胡乱地揉了揉眼睛。
余光中看到一群人从对面的酒吧出来，和喧闹声一起。
她抬头，看清后，生怕自己被发现了，像个小偷一样心虚地躲进旁边的糕点店。
她在店里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认命地走到橱窗旁，看向那群人。
那个即便她带着怒气离开，依旧不受影响，热闹仍在的人群。
贺尘和林子歆大概在接受别人的祝福，谢绾隐隐约约能看清他们脸上盈满了笑意。
心尖儿像涂满了柠檬汁，酸的倒牙，眼泪都止不住的往下坠。
她像个小贼，偷窥别人，胆子很小的贼。
人群散了。
那对终成眷属的情人携着羡慕与祝福远去。
橱窗旁，那个失魂落魄的小丑，也落了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忆
